二皇子顧仁安從擱置弓箭的架子上，拿出一把特製的弓，這把弓比一般的略小一點，更適合女子使用。
蘇晚溪接過弓箭後，仔細端詳上面的圖案，弓柄上精雕著幾朵梨花，像是特意為她定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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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二殿下。」蘇晚溪福了個身。
顧仁安指了指謝雲起，「蘇大小姐，這可是謝雲起的意思，本王可不敢居功。」
蘇晚溪拿弓的手指頓了下，轉頭望向這個她即將要嫁的人。
他居然知道她喜歡梨花？
也對，謝雲起整日流連風月場所，這些討好姑娘的小心思肯定一清二楚。
她又對謝雲起福身道謝，謝雲起不失禮地回了個笑容，但他的話只在那兩壺酒上，「蘇大小姐贈的酒真是特別，隔著瓶塞都能聞出梨花沁香，肯定比金枝醉都要好上萬倍。 」
「謝公子過譽了，不過是在尋常酒中加了些梨花汁，又埋進梨花瓣堆了幾日。若謝公子喜歡，改日我把方子寫下贈予你。」
謝雲起眼角微微彎著，眼眸里彷佛裝著整個春風，溫柔得令人陶醉，他對著蘇晚溪輕聲道：「喜歡，很喜歡。」
——
與此同時，靖貴妃身旁的小太監聽到她的問話，小太監眯了眯眼，仔細瞧了瞧不遠處的藍衣女子，面露疑惑。
「回娘娘，奴才無能，不曾見過。」
坐在皇后身邊的太子解答道：「貴妃娘娘，這位是蘇相家的大小姐蘇晚溪，上次接風宴，本宮見過。就是投壺贏了仁安的那位。」
聖上的目光也跟著眾人望向蘇晚溪，「噢？投壺居然能勝過仁安，難怪仁安邀她來此，和她比箭，」他回頭看向蘇正昌，目光深沉，看不出喜怒，「蘇相家的千金還有這樣的本事。」
蘇正昌連低下頭，雙手交疊舉起，「陛下謬讚了，二殿下英勇神武，胸襟廣闊，不與小女子爭輸贏。那場比試，乃是二殿下有心承讓，並非輸給了臣女。」
聖上繼續問：「朕記得謝將軍曾向先皇求旨，謝蘇兩家結秦晉之好，蘇相，婚期定了嗎？」
聖上的話外之意，蘇正昌聽得透徹。平時不與女子有過多親近的二皇子，居然獨獨留意蘇晚溪，這樣的本事倒是挺大。既然蘇晚溪要嫁給謝雲起，就該和二皇子避嫌。
蘇正昌的額頭上滲出細汗，內心對蘇晚溪的怒火直上涌，他強壓住憤怒，淡定道：「回陛下，定了，定在本月二十八。」
靖貴妃原以為二皇子開竅了，終於肯與姑娘說話接近了，不想蘇晚溪卻是他人未娶妻。靖貴妃輕嘆一聲，垂下眼，用極小的聲音說了句「可惜了。」
——
射箭場上。
顧仁安身姿挺拔，左手握著弓，右手拉著箭，他一邊用箭瞄準靶子，一邊給蘇晚溪講解射箭要義，「站穩，腰挺直，左臂伸直，頭轉過去，眼睛看向靶心。」
箭刃劃破空氣，「嗖」的一聲，箭穩穩射中距離五十步遠的靶心，引得看台上一片叫好。
蘇晚溪有樣學樣，學著顧仁安的動作，眯著一隻眼，瞄準靶子。
弓弦還沒拉滿，蘇晚溪就放開右手的箭，箭是飛了出去，可惜箭完全沒碰到靶子，飛到一半就開始往下墜。
看台上的人群噓聲一片，其中，偷笑最歡的當屬蘇婉儀。
蘇婉儀拿著帕子掩著嘴，眼底帶著藏不住的笑意，「娘，你看，姐姐丟臉丟到大了，還真以為會點投壺的小伎倆，就能一躍翻身了。」
即便看台上私語聲如蟬鳴，偶爾有些刺耳的話傳過來，蘇晚溪卻面不改色，只道，「臣女射藝不精，辜負二殿下的期望。」
顧仁安目光落在那支停在地上的箭上，一絲失望掠過，難道蘇晚溪真的和雲起的腿傷沒關係？
他的目光很快又恢復平常，一如往常的令人疏離，但他的話語卻平淡柔和，「不急，蘇大小姐第一次拿箭，不適應也是有的。」
「蘇大小姐拉弓時，用後背的力，不是用手臂。」顧仁安一邊說一邊向蘇晚溪示範，他再次射中靶心。
蘇晚溪再次模仿著顧仁安的動作，射出第二支箭。
這一次，距離是夠著了，箭卻射偏了，靶子上空空無物。
顧仁安望著空空的靶子，面色凝滯，深邃的眼眸里有揣度、有打量。
看台上，在一片嬉笑的面容中，蘇正昌鐵青色的臉顯得格外突出。
「蘇大小姐投壺厲害，不想竟箭術如此差。」
「說到底，她不過是女子，學什麼男兒射箭，非要自討沒趣。」
聽著周圍刺耳的話語，蘇正昌的拳攥得死緊，恨不得立馬找個地縫鑽進去，他的目光像刀般刮在蘇晚溪身上。
謝雲起用手轉動著機關，將木輪椅推至蘇晚溪身側，言語輕鬆，「仁安，看來你這師父當得不行啊，看來還得是我謝公子來教。」
謝雲起伸手接過顧仁安的長弓，再伸手拿出一隻長箭，搭箭、拉弓、扣弦、瞄準，每一步都極其隨意，又在過程中特意向蘇晚溪展示他的手勢。
謝雲起放完箭，目光依舊落在蘇晚溪身上，絲毫不在意箭到底射在了哪裡，像是有絕對的信心，知道這一隨意射出的箭必中靶心。
「我聽聞蘇大小姐自小過目不忘，學習本領超乎常人。投壺射箭異曲同工，既然你能投得一手好壺，只要掌握射箭要義，射准箭不會是難事。」
蘇晚溪望著靶心上謝雲起射出的箭，再看向手裡的弓，她察覺到顧仁安的看她眼神有些異常。
謝雲起的話提醒了她，不錯，她不能再故意假裝不會了。顧仁安是個疑心重的人，師兄說過，投壺後顧仁安就派人調查了她，如果她再故意射偏，反倒加重顧仁安的懷疑。
她再取出一隻箭，將箭尾扣在弦上，箭杆搭在拇指上方。拉弓，瞄準，屏息凝神。心想，這一箭定叫顧仁安打消疑慮。
她把整張弓拉成一道彎月，鬆手一瞬間，箭破空而出。
看台上靖貴妃身旁的小太監一邊指著遠處的靶子，聲音細柔，「貴妃娘娘，您看，蘇大小姐射中靶心了。」
「蘇大小姐還真是不一般。」靖貴妃娘娘頷首微笑。
「中了？她居然第三箭就中了？」有些大臣們帶著狐疑發問。
只聞那小太監聲音更尖了，「貴妃娘娘，蘇大小姐連中兩箭了，看！現在在射第三支了……又射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