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外,待所有馬車全部來齊,壯大的隊伍開始向南啟程。
兩個時辰後,眾人終於抵達皇家圍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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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溪剛下馬車,放眼望去,群山環抱,山上的植被上罩著一層青綠色的新葉,山坡上零星點著幾株盛開的海棠。
群山圍出一片平闊的谷地,一條淺溪穿行其間,周圍儘是蔥鬱的樹林,畫眉、四聲杜鵑、斑鳩的叫聲斷斷續續,在林中迴蕩。
圍場內又被分成幾個片區,看台區、休息區、狩獵區、射箭場、養馬場、百獸園等等。
看台區建在一個長高台上,聖上坐在正中間的御帳里,妃嬪、皇子、親王、和朝中重臣坐在聖上兩側,其餘男賓與女眷分別落座在高台兩側帳篷里。
蘇晚溪同王氏、蘇婉儀坐在女眷區第一排席座,王氏時不時與她扮演著母女情深,為的就是讓外人覺得王氏溫和大度。她一會兒給蘇晚溪拿栗子糕,一會兒給蘇晚溪分柿餅,讓蘇晚溪感到極不自在。
唯一讓蘇晚溪寬慰的就是,眼前如畫般的海棠花溪。
春獵正式開始前,聖上在御帳前致辭幾句,言畢後,春獵正式開始。
大部分男賓紛紛去選馬、取弓箭,女眷們則聊起京城趣事、家常閒言。
蘇晚溪安靜地品著茶、賞著景,她明顯感覺到王氏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她也絲毫不慌亂。
她知道,王氏對她的武功有所察覺,肯定會有所防備,不會讓她輕易離席。
不過,很快那個人就會來找她了。
半盞茶時間不到,在眾人仰慕的目光下,二皇子顧仁安推著謝雲起緩緩向女眷區走來。
二皇子一身玄色長袍,腰束玉帶,髮髻一絲不苟,渾身高貴大氣。
謝雲起依舊坐在木輪椅上,和二皇子相比,髮髻卻多了些隨意,幾縷碎發垂在額前,顯得人慵懶又隨性。
「是二殿下!快看!」,一小姐低聲驚呼。
緊接著各家小姐把傾慕的目光投向顧仁安,恨不能湊再近一些。
蘇婉儀一臉嬌羞,今日她打扮格外別致,為的就是讓二皇子多留意一點,她如其她小姐一樣,注視著顧仁安,期待著他的目光為她駐足。
而王氏看到二皇子前來,目光不自覺地閃避開,轉頭望向中間帳篷里,探太子的位置。
二皇子的腳步停在王氏這桌前,因為他站在高台下方,目光正好與坐著的蘇晚溪等人對齊。
「二皇子停在蘇家小姐那兒了。他不會是找婉儀小姐吧~」
「那還用說,我們當中怕是也只有婉儀小姐能入二皇子的眼了。」
這些其她人的悄悄話被蘇婉儀聽進耳里,臉頰上的紅暈又多了幾分。
她揚起一道明媚的微笑,緩緩起身道:「二殿下安,不知殿下前來所為何事?」
二皇子連目光都沒有向蘇婉儀挪一下,對著蘇婉儀身旁的人道:「蘇大小姐,本王說過,今日要請教你的箭術,不知道蘇大小姐是否賞臉與本王一起比試?」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射向蘇晚溪,身後傳來幾聲窸窸窣窣的議論。
「我知道她,她前些日子投壺贏了二殿下,我親眼所見。」
「投壺贏了也不代表射箭厲害,二皇子也太給她臉面了吧~」
「她不是月底要嫁給謝家那位了嗎?怎麼還來招惹二殿下?」
蘇晚溪抬起頭,卻撞上謝雲起的目光,似溫泉般柔潤,似暖陽般和煦。她有些詫異,她們不過僅有兩面之緣,其中一次還是小時候,為何他會這般。
她站起身,平靜道:「二殿下安,謝公子安,多謝二殿下盛情邀請,只是臣女不懂得射箭,怕是會辜負了二殿下的一番期待。」
謝雲起的手指輕叩著木輪椅的扶手,他戲謔道:「蘇大小姐不會是想賴我的酒吧~我今日可是因為這壺酒才來的。」
蘇晚溪輕笑一聲,「怎麼會?」她示意青禾上前,指著青禾手裡的兩個白葫蘆瓷瓶。「那日多謝謝公子相助,欠你的酒早早就備上了,比不上醉香樓的酒名貴,特備了兩壺。」
接著蘇晚溪讓青禾走下台,交到謝雲起手裡。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蘇婉儀聽著她們的談話,只以為蘇晚溪提那日她落水陷害蘇晚溪之事,是想讓她再次在二皇子面前難堪。
她臉上的笑意盡數散去,尷尬地坐下,側眸狠狠瞪了蘇晚溪一眼。
顧仁安似乎沒有放棄探測蘇晚溪箭術的想法,前些日子他派去莊子打聽關於蘇晚溪的過往,周圍的農家居然都說她沒有異常,這更引起他的注意。
顧仁安接著道:「蘇大小姐不試怎知會不會?今日我特意為蘇大小姐備了一套更輕便的弓箭,」他頓了頓,把目光投向王氏,「本王親自備箭,我想王夫人應該不會不放心吧~」
王氏被二皇子的話語嚇得一愣,若答不放心,二皇子會不會就把接風宴那日她換箭的事公之於眾,若答放心,蘇晚溪是否藉機行不軌之事。
她思緒片刻,也罷,射箭的地方依舊在她眼皮子底下,諒蘇晚溪不敢有所妄動。
她理了理衣裙,緩緩起身,溫柔道:「有謝公子在身旁照看,臣婦怎會不放心呢~」她又扭頭用柔和的目光看下蘇晚溪,「溪兒,既然二殿下如此盛情,你就放心去吧,當心些。」
「是,母親。」
蘇晚溪簡單行禮後,在眾人訝異的目光下,跟著二皇子和謝雲起兩人走向射箭區。
射箭區坐落在看台正前方,一排九個靶子與看台平行放置,朝向看台,一側放著各式弓箭。
射箭場上,已有四家公子在右方比試。
蘇晚溪等人行至射箭區最左側,他們三人的身影很快就被看台中央的人捕捉,包括蘇正昌。
蘇正昌放下手裡的茶盞,一臉不悅,心想蘇晚溪這又是幹什麼。
他餘光看了眼聖上,幸好聖上在和皇后談話,沒有注意到蘇晚溪。
因為蘇亭楓中榜鬧得滿城皆知的事,他已然察覺到今日陛下對他有隱約不滿。要是蘇晚溪再出什麼差錯,怕是整個相府陪葬都不夠!
他坐立難安,想立馬衝過去把蘇晚溪拉回來,奈何實際條件不允許。
「仁安旁邊的藍衣姑娘是誰家的?」坐在聖上右側下首的靖貴妃,向身旁的小太監柔聲問道,她的目光溫和,點了點頭,「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不錯。」
靖貴妃的詢問很快吸引住周圍的人,聖上、皇后以及各位皇親重臣的目光,隨即紛紛投向她口裡所說的藍衣姑娘。
蘇正昌戰戰兢兢暗道,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