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昀好看的眸子眯了眯:「你真的不在乎?那可是你弟弟。」
天無法無情的勾起嘴角:「弟弟又怎麼樣?他與我又沒有感情,就算真的死了,那又怎麼樣?不關我的事!」
「大將軍若是沒有別的事情,恕無法不奉陪了,告辭。」
說完他也沒管後面的風昀這麼想,就這麼走了。
看著他離開,風昀搖搖頭。不知道是無奈還包含了其他什麼感情。
是夜——
明月當空照,月下樹影婆娑,蓋竹柏影也。
屋外,風無言一言不發的盯著月亮。他半靠在柱子上,有些出神。
屋內,幾個人神色變幻莫測。這個時候,殷華月開口了。
「這樣看來,這天家大公子盡心盡力尋找無心,只是派出去的人手一直找不到人。而天家二公子雖然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但也沒有理由對無心動手。他們兩個好像誰都沒有動機害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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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昀搖搖頭:「這可說不準。」
蘇簡突然湊過來,若有所思的道:「我們會不會一開始方向就錯了?對天小將軍下殺手的會不會根本就不是天家兩兄弟?」
唐笙歌:「有這個可能……」
風昀抬眸看著殷華月,突然就笑了。殷華月一臉茫然。
「你笑什麼?」
「既然我們的猜測無法得到一個結果,不妨明天就讓我們偷偷跟著天家大公子派出去的人,怎麼樣?」
殷華月點頭:「可以……」
風昀鋪開一張圖,是天城與容城的布防已經範圍圖。這種東西,除了風昀也沒有誰可以拿到了。
他指了指地圖道:「明日,阿裕、盈盈與燈荇留下來看著天無欲。然後無言與彌生看好天無法。殷殷、我、無落還有青煦我們跟著那些人。」
幾個人點點頭,開始研究路線。
燈荇得了許可後,輕輕推開房門。她走到風無言身邊,與他並排而站。
「怎麼出來了?」
燈荇笑笑道:「殿下他們準備商量明日的事情了,我們就負責看著天家兩位公子。」
「哦……」
風無言本來就人狠話不多,現在能輝個「哦」字已經是不得了了。
「風小將軍,您冷嗎?」
聽到這,風無言回頭詫異的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燈荇早就已經習慣了他這冷性子,也沒有惱,就輕輕把一個暖手的絨團塞到他手裡。
風無言一驚,下意識的就想要把東西打開。但轉念一想,這似乎對一個女孩子太過分了,就有些彆扭的拿穩,然後又遞還給燈荇。
「無功不受祿,燈荇姑娘還請收回。」
「這不是功祿,是……是我的一片心意。」
燈荇低著眸子,說話時臉都是紅的。可天無心身為直男本直,哪裡會想這麼多。就直接把東西塞回燈荇手裡,還義正言辭的道:
「燈荇姑娘請自重!」
燈荇看著手裡的絨球,有些失落的道:「抱歉,是燈荇僭越了。」
風無言沒有再說話,轉身繼續對著月亮發呆,期間看都沒有看旁邊站著的小丫頭一眼。
何夜無月?何處無竹柏?但君不知妾意,但君不收妾之心切。
燈荇低下頭,眼眶有些紅。她在原地站了好久,才慢慢挪動腳步離開。
聽到漸行漸遠的腳步聲,風無言才回頭看了一眼那空落落的位置。不過也就一眼,他臉上的表情沒有一絲絲的變化。
「踏踏——」
過了許久,他以為燈荇又回來了。也覺得自己方才是不是有些過了,準備轉頭道歉的時候。
看到來人,他眉頭微皺,這個不速之客怎麼來了?
「咳……」
他輕咳一聲,裡面的一群人自然聽到了風無言的咳嗽聲,於是立馬把東西收起來。
「無言公子怎在屋外呀?」
來人正是天無欲,他笑眯眯的看著風無言,一臉溫和無害。
「吵……」
啊?天無欲愣了愣,有點兒不是很清楚風無言的意思。
「噼噼啪啪——」
「啊!風昀你給我站住,明明就是你輸了,你怎麼能耍賴呢?!」
「略略略,抓不到我,哈哈哈!」
「小簡!」
「唐盈你還是不是我妹妹了!?」
屋裡一陣陣嘈雜的聲音傳來,還時不時伴隨著「噼里啪啦」的聲音。
風無言看看他,又看了眼屋子,仿佛是在說:你自己看。
天無欲無奈的笑笑,他突然就明白風無言說的吵是什麼意思了。
突然門被撞開,唐笙歌一個踉蹌直接把天無欲按倒在地。
天無欲自然沒料到會是這樣,他一時沒反應就被人生生按倒了,直到唐笙歌手忙腳亂的爬起來,他才反應過來……
「啊啊抱歉抱歉,實在是對不住,對不住啊!」
唐笙歌趕緊扶起他,一臉不好意思。天無欲笑了笑,有些齜牙咧嘴的擺擺手。
「不妨事兒」
他尷尬又不失禮貌的笑笑,然後對著殷華月和風昀行禮。
風昀扶起他笑道:「哈哈哈,讓大公子見笑了,我這下屬總是有些沒輕沒重的,見笑了啊!」
「哈哈哈,我沒事兒的。不知大將軍是在玩什麼遊戲,這麼開心?」
風昀還沒有說話,唐盈就蹦出來笑眯眯地道:「詩牌,輸了的……就要被貼紙條。」
「原來是詩牌啊!」
詩牌,顧名思義。就是按照抽到的牌上面給的字或圖案作詩,若是對不上的,就要在臉上貼紙條。
這詩牌在大殷是一項不分男女老少,高低貴賤都通行的遊戲,說是家家戶戶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也不為過。
天無欲來幹什麼?自然是來打探他們在做什麼,又沒有察覺到什麼。雖然他沒有能力也不敢對他們這幾個人下手,但是……他會偽裝啊!
所以,天無欲來噓寒問暖,閒聊尬笑幾句就離開了,也沒有多逗留。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風昀好看的眸子微眯:「啊!果然還是很可疑啊,天無欲。」
唐笙歌一臉好奇:「可疑嗎?人家不就是來問問在這住得習不習慣,對於吃食有什麼要求,都是日常小事啊!」
「日常小事你個頭,青煦你是愈發愚笨了!」
風昀一掌拍向唐笙歌的後腦勺,然後牽著殷華月朝屋內走去。
「啊?我又怎麼了?」
唐笙歌一臉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龍彌生搖搖頭。
「哎!副軍吶!」
唐笙歌:「……」
翌日——
太陽升起的時候,風昀,殷華月等人早已經離開了。
他們身法輕盈,跟著那些天無欲派出去打探消息的暗探而去。
許是風昀善於行軍布陣,也許是幾人輕功不錯。幾個人在風昀的指揮下前進,前面被跟蹤的人居然全然不覺。
行至一塊密林深處,那幾個暗探停下來了。
「哎!大哥,公子都讓我們找了多久了?這麼一點兒小公子的消息的沒有呢?!」
那位被稱作「大哥」的男人冷哼一聲:「廢話真多!公子讓我們找,那我們便只管找。」
「大哥,您說那小崽子會不會跑到旁邊的容城去了?現在這天城都快被我們翻個底朝天了,可就是找不到那小雜種。」
那大哥目光狠狠的朝說話之人射去,恨鐵不成鋼的道:「我說過了,稱他為小公子。你是生怕別人方向不了端倪嗎?!」
那人立馬一慫道:「是是是,大哥,我錯了,錯了。」
「哼!繼續找!」
「是!」
他們那位大哥說得沒錯,隔牆有耳。特別是像風昀這種聽力異於常人的就更麻煩了,因此,方才他們的對話一字不漏的落到了風昀的耳朵里。
「凌雲?」
「噓,跟上。」
他輕輕握起殷華月的手,飛速往前移動。
方才那人說得沒錯,天無心確實在容城。也不能說是容城,準確的說是天城與容城的交界地。
「哎!小無心,你別跑呀!讓小老兒我再試試!」
「我不跑我就是傻逼!」
冷靜如天無心也忍不住暴粗口,只見他直直的被端著一碗藥的駱衛追著跑。
「哎哎,小無心!」
兩個時辰前——
駱衛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藥朝天無心走了,天無心狐疑的看著他把藥擺在桌上。
「做什麼?」
駱衛哈哈一笑:「當然是給你配藥喝啊!快過來試試。」
天無心半信半疑的過來,看著桌上那一碗東西,他的臉瞬間就黑了……
這是什麼玩意兒?!只見簡譜的木桌上,白瓷碗裡放著一碗黑綠色的湯藥。那藥正冒著熱氣,還有咕嘟咕嘟的綠泡泡……最重要的是 那個味道,真的是無法形容。
天無心第一反應當然是這個東西有毒,就要避開。但駱衛哪會給他這個機會啊!
他笑眯眯的端起藥遞到天無心面前,笑嘻嘻的道:「小無心吶,俗話說良藥苦口利於病,來,喝吧!」
天無心眉頭一皺,本能的搖搖頭。
駱衛哈哈一笑:「小無心,你莫不是怕了?怕喝藥?」
天無心看著那冒著綠泡泡的「毒藥」吞了吞口水,眉目一橫,端過藥碗一飲而盡。機會是再同一瞬間,他「嘔」的一聲給吐了一半。
天無心試著去掉動全身的蒸汽,但是……他搖搖頭:「不行。」
「行,有待改進……」
然後這兩個時辰內,天無心就被灌了整整五碗不同的,令人髮指的藥。現在……是第六碗。
駱衛還在對他窮追不捨:「小無心哎!」
天無心:「你是想毒死我吧?!」
駱衛嘿嘿一笑:「怎麼會呢?」
天無心:「……」
就在兩人僵持的時候,不遠處的樹林突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天無心一驚,拉著老人就朝反方向跑去。
「哎!無心,我們不應該回去嗎?」
天無心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道:「我現在不能動武,你又手無縛雞之力,回去了才是死路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