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阿部狁崇的心事

  「我要走了……」

  「嗯?」

  殷華月抬眸看著他,眉眼彎彎。「這麼快?玄虛子是來接你的?」

  「嗯……」

  「那我知道了。」

  花落遲狐疑的眨眨眼睛:「你知道什麼了?」

  殷華月沒有說話,只是笑了笑。有些東西看破不宜說破。

  「那用過晚膳再走吧?」

  「嗯嗯!!!」

  他頭如搗蒜的點點頭,笑起來。花落遲本就是那種偏柔美的病弱美少年類型,笑起來頗有幾分女子的柔,若非要來形容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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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華月腦海里只有四個字:沉魚落雁!

  ——西境

  漫天飛舞的黃沙中,一片小小的綠洲顯得格格不入。綠洲不知道什麼原因,一年有四季變化,還有那源源不斷的小湖泊,從未斷流。

  但奇怪的是,這水明明是活水,卻看不到源頭和去處。

  綠洲上不知何時栽了許多殷樹,這個季節,開得很是旺盛。

  「碰!」

  是琉璃杯碰撞發出的清脆聲音,伴著微風流水,幾個人再此舉杯對酌。

  風昀輕輕倒下一杯就,饒了個般弧。風來,那下落的酒水被輕輕吹偏。細細小小的酒水珠子涼絲絲的撲面而來,仿佛連空氣都瀰漫著濃郁香醇的酒香。

  「修羅,大白天的。你這般帶著你的小將軍飲酒,真的好嗎?」

  風昀輕笑一聲:「無七軍團雖軍規嚴格,但不禁酒,只要你不壞事的話。」

  「哦?這倒是奇事,我行軍打仗也很多年,對各國軍事先賢的兵書讀得也不少。但還從未聽說,軍營不禁酒的。」

  風昀勾著嘴角沒有說話,他每喝一杯酒前,都會在面前的草地上倒一般酒,不知不覺間,阿部狁崇都擔心這塊草被酒醉死。

  倒是天無心開了口:「那是你以為的。」

  「何解?」

  阿部狁崇一本正經的轉過頭看他,他又頗為彆扭了撇開臉。

  「大將軍所謂的不禁酒,前提是不要壞事。反過來說 ,若是哪個士兵因為喝酒誤事。輕則被逐出無七軍,重則直接處決!」

  阿部狁崇眨了眨眼睛:「那這和明令禁止還有什麼兩樣?!誰還敢喝呀?」

  「所以說嘍,大將軍並沒有禁止,只是沒有人敢喝罷了。」唐笙歌聳聳肩,對於風昀的行事作風顯然是極其了解的。

  「阿部狁崇,你打算怎麼辦?」

  風昀突然開口,阿部狁崇有些不明所以:「什麼?」

  「那邊的事情。」風昀遙遙朝對面的駐軍地努了努嘴。

  「那阿部淮南可不是什麼好鳥,我可不敢保證以後他會不會與周勾結,終歸還是你坐著那個位子我比較放心.。」

  阿部狁崇不禁有些想笑:「你就如此信我?」

  風昀扯出一抹笑容:「是你,因為是你我才信的,阿部狁崇。」

  他笑起來是很是好看,白皙的皮膚,高挺的鼻樑。仿佛連大漠的風沙也不忍心在他臉上留下痕跡,這樣的人,怕是天神用心做出來的傑作吧?

  淺淺的眸子水光瀲灩,當他垂眸的時候,那眸子裡仿佛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繾綣。還有千絲萬縷的踟躕,一一在他眸中變幻……

  風昀轉眸就看到阿部狁崇直勾勾的盯著自己,他眉頭一挑。

  「我臉上沾了東西?」

  阿部狁崇搖搖頭, 垂下眸子。他忍不住伸手在自己心口的位置捂了捂,心,為何跳得如此快?

  就像當初和小殷兒在一起的感覺一樣,他不自覺地皺了皺眉頭。面前這個人明明是風昀,自己是怎麼了?

  「你不舒服?」

  風昀見他這模樣,手已經伸到某人額頭上了。阿部狁崇一個激靈,立馬避開。

  「我、我想回去休息一下。」

  風昀挑眉點點頭,阿部狁崇卻有些踉蹌的站起來,看起來像極了落荒而逃。

  風昀一臉莫名其妙:「無心,你哥瘋了?」

  「咳咳咳!」天無心嗆了一口酒,一頭黑線。「誰知道!」

  逃離的阿部狁崇臉已經紅透了,他沖回帳篷,直接一盆冷水給自己倒下來。

  「滴滴答答——」

  水順著發尖滴落,他喉結動了動。很久臉上的滾燙才褪下去,他癱坐在榻上,眉頭緊鎖。

  我這是怎麼了?阿部狁崇你瘋了嗎?那可是風昀,一個大男人!你居然對一個大男人……

  想著想著,腦海里便浮現出兩張臉。傾國傾城的殷華月,玩世不恭的風昀。兩個人的一顰一笑交替重迭,他心跳不知不覺的快了起來。想著想著,好不容易褪下去的紅色又順著耳根蔓延上來。

  阿部狁崇,你是真的瘋了。明明你喜歡的……他在自己心裡都頓了頓。喜歡殷華月?喜歡……風昀?又好像,都喜歡?

  他瘋狂搖搖頭,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明明一開始,他與風昀只是兄弟,很好的那種兄弟……

  可……真的是嗎?他手不知不覺間捂上胸口,裡面仿佛住了兩個人。

  直到天色暗下來,阿部狁崇都沒有出帳篷。

  風昀出去巡查的時候還狐疑的朝那個方向望了一眼:「阿部狁崇是怎麼了?莫不是舊傷復發?」

  天無心眉頭一緊:「無事,我確定他的傷好了。」

  「是嗎?」

  風昀意味不明的笑了笑,翻身上馬。「我去探探對面的情況。」

  「我跟你一起去。」

  唐笙歌已經騎馬過來了,風昀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容。

  唐笙歌在他身邊很多年了,很多年如一日的在他身邊。不管到哪裡,不管多麼艱難險阻的戰場,左右都有這個人的身影。

  「青煦,快些,不然來不及趕回去吃飯了。」

  唐笙歌撇撇嘴:「你就是饞無言的廚藝吧?」

  「哈哈哈……」

  星河萬頃,濤濤天光下兩個人披星戴月,並馬馳騁。有時候一個人並不是為了自己而活,有的人或許生來肩上就要挑起一城一池一天下的命運。

  ——大殷

  送走花落遲後,殷華月便召集了一群人商議。他把得到的秘信展開,上面種種,皆是冷晴天不堪入目的罪行、投敵叛國的證據。

  「哼!這個蛇蠍心腸的女人,我就知道她不是什麼好人!!!」

  唐盈氣得差點兒把殷華月的書案掀翻,殷華月趕緊制止她。

  「我說嫂嫂,你還懷著孩子呢。千萬別動了胎氣!」

  唐盈表情一囧,才乖乖坐下來。

  江雪鳶眸色冷了冷:「小月,為何不直接拿著證據去處決了她?」

  「哪有這麼容易?冷晴天有老將軍留下的免死金牌,她是忠國將軍的後人。若是處理稍有不慎,恐怕反而會使我們自己置於風口浪尖之地,身陷囹圄。」

  殷華月頓了頓接著道:「況且,她所犯之罪,又豈是死能抵消的?!該有的罪責,一樣都不會少了她的!」

  「月姐姐的意思是……?」

  「捧殺。」坐在一旁的時羽開口了,用的不是疑問句,而是陳述句。

  殷華月表情亮了亮:「對,所以我才需要你們配合來完成。」

  時羽:「你想怎麼做?」

  殷華月冷笑了一聲:「她既然要傳信箋,我們便傳一份假的給孟雲。讓小瑾與我們配合,最好要讓她以為自己掌握了一切。剩下的,我會與風昀商議。至於具體事宜,大家需要分頭行動……」

  一群人湊在一起,說了很久。直到月掛中空才離開,而當天晚上,殷華月便讓天煞假扮黑衣人,傳信去了。

  那位為冷晴天肝腦塗地的黑衣人叫黑叱,但除了名字,冷晴天對其一無所知。甚至連他的真是面容也不曾見過,這便是因為她根本不屑於知道。

  所以就算黑叱被天煞掉包她也根本發現不了,更何況……她並不曾見過這天漠天煞二人。

  ——周

  「太后娘娘,是信來了。」

  孟雲手撐著額頭,根本不想抬眼皮。她冷哼一聲:「上次我大周損失如此慘重,她想說什麼?!」

  金兒把信箋遞給孟雲,她迎著跳躍搖曳的燭火打開。大概是以為冷晴天會說些什麼挽回致歉的話,或者有了新的計劃。

  所以她表情是不屑的,直到看了信,她臉色才變了變。

  「娘娘,可是好消息?」

  「哼!好一個冷晴天!居然要與哀家斷絕合作關係?!她以為她是誰?!」

  「娘娘息怒,是那賤人不識好歹!」

  金兒立即跪下來,孟雲氣得直接把信扔進了火盆。

  她是氣,本來羅副將帶著去的兵馬極糧食全沒了對軍隊就是有極大損失。沒想到現在這冷晴天也是個見風使舵的主兒,一看情況不對便如此這般作為。

  現在皇帝又被那狐狸精迷得神魂顛倒,整日不務正業!

  「不行,哀家現在就要提劍去殺了那個狐媚子!再如此下去,我大周註定不保啊!」

  「娘娘冷靜,太后娘娘!」金兒連忙拉住她道:「前些日子靜寧公主不是傳信來說陛下已經有所動容了嗎?既然如此,我們不妨再看看情況。若是真的把陛下逼急了,還不知道他會做出什麼事情呢!娘娘!」

  孟雲氣呼呼德將劍狠狠摔在地上,自從周文雪娶了皇后以後,她每天都能被氣醒。

  再這樣下去,她遲早被這個好兒子給氣死!!!

  此時皇宮內的姜茜瑾自然也知道了殷華月他們的計劃,不過是加以挑撥離間。這件事情只要周文嶼不參與,一切便可成定數!

  「瑾兒這是在想什麼?如此出神?」

  姜茜瑾回過神來,嬌羞的笑了一聲:「這不是想陛下呢嘛~」

  周文嶼動作輕柔,小心翼翼地捧起他的臉。「朕不就在這兒呢?」

  「哎呀,陛下你討厭!女兒家的心思,你怎麼會懂!?」

  周文嶼無奈的笑起來:「是是是,朕不懂,不懂哈哈哈……」

  「但是朕懂得如何疼愛朕的瑾兒。」

  「哎,陛下等等。」姜茜瑾將手指衡在兩個人的唇中央,笑道:「陛下這麼著急做什麼?」

  「之前長公主不是說,要您好好處理國事嘛~」

  看她那有些委屈的樣子,周文嶼哪裡受得了。立馬心疼起來,想起那日周文靜的話。

  他突然覺得異常的心煩意亂,明明自己才是皇帝!什麼國事,還有那些討厭的大臣。哪裡有他的瑾兒討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