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我願意去和親!」
什麼?!
眾人紛紛抬頭,看著從門外不緊不慢進來的殷華兮。
「兮兒?!你不要胡鬧!」
殷華兮搖搖頭 ,笑著跪下。「殷華兮自知罪孽深重,無法釋懷。如若真的需要一人去和親,那我願意去。和親若能換來大殷的和平與發展,換來黎民百姓免遭戰亂之火,那麼兮兒求之不得!」
殷華月眉頭微微一皺:「兮兒,你可知你在說什麼?」
「六姐姐,兮兒所說,字字皆為肺腑之言,經過推敲。現在,長姐與英大人情感受挫,六姐姐已與大將軍有婚約。錦兒才九歲,所以,唯一適合去和親的便是兒臣!」
周箮彤沒有說話,她看著殷華兮,眉宇間儘是擔憂。
「兮兒,先帝生前愧對於你。你本不必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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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后!兮兒願意,是兮兒心甘情願。」
她直接打斷了周箮彤的的話,就這樣直勾勾的看著面前的人,語氣堅定。
「兮兒……你可明白你所說的代表著什麼?你可明白和親是意味著什麼?」
殷華兮淡然一笑:「兮兒明白,母后是不是想說我大殷還沒有到那種需要和親才能解決問題的地步?可是母后,現在皇兄剛剛登基,一切百廢待興。而邊關事危,和親……百利而無一害。」
「母后,兒臣意已決,望母后和皇兄成全!!!」
周箮彤深吸一口氣,搖搖頭。「罷了,委屈你了兮兒。這些天,你便回去準備吧。」
「是,多謝母后成全。」
殷華月沒有說話,倒是在事後叫住了她。
「我知道六姐姐想說什麼,姐姐,兮兒是自願的。」
「可你……」
殷華兮一把拉住殷華月的手,笑眯眯的道:「姐姐,方才兮兒的話里,心懷愧疚是真的,心甘情願也是真的。」
「如若我不去,那六姐姐你就得去。可是六姐姐對兮兒那麼好,兮兒不願意看到那種事情發生。兮兒,最喜歡六姐姐了。」
看著眼前人的笑顏,殷華月總覺得有些恍惚。從頭到尾,自己揣摩人心,可卻從來沒有看懂過任何一個人。
「殿下,您真的要去……?!」
回到光華殿,梅杏一臉擔憂的看著她。她實在是想不明白,自家公主明明可以置身事外。
這個火怎麼樣都不可能燒到光華殿,可是這個惜寧公主居然不避嫌還主動去請求和親。
「梅杏,我知道你不願跟著我去夏。如此,我把賣身契給你,再撥些銀兩,你便就此離去吧。」
「殿下,奴婢……」
「好了,你下去吧。何去何從,想好了告訴我便是。」
「是……」
殷華兮掏出一方小小的帕子,帕子顏色已褪盡。雖然老舊但乾淨,還有那些褶皺,似是洗過很多次了。
那帕子上,歪歪扭扭的繡著兩朵殷花。那花兒線條極其不流暢,看著就像小孩子玩鬧的無心之作。
但殷華兮那輕柔的動作,可想而知是有多寶貝這方帕子。她看著這帕子便失了神,許久才把它死死捂在胸口。
我只是想保護六姐姐,想守護六姐姐的笑容,六姐姐的幸福,六姐姐的所有,哪怕傾盡一切。
那是我的六姐姐,我最喜歡的人。我這輩子可以豁出性命去守護的人!我是貪心,貪心能在她懷裡停留,貪心那溫情的餘溫。這樣的她,誰都不配染指,不配!!!
她輕輕放開那帕子,忽然便笑了。仿佛突然什麼重東西全部都從心口離開,突然釋懷。但笑著笑著眼角的淚卻噼噼啪啪流下來。
從小,沒有人在意我的死活,沒有人把我當公主看。只有她,她願意與我分享一切。第一次學會刺繡便是給我繡了一方帕子,那柔嫩的手指被戳破了十多針也全然不在意。
只有她會翻牆進來給我帶好吃的,漂亮的衣服。會給我講故事,告訴我先生今日又講了什麼。這樣的人,這麼好,好到讓人不忍心傷害……
只有她,會為了我一個被遺棄的公主忤逆父皇。只有她,從來沒有看不起我。也只有她,會在意我的死活,會為我的不開心而難過。
這是我的姐姐,全世界最好的姐姐!我絕對,絕對不允許她受到傷害!!!
如若這萬里河山需要我去赴死,那我便去。天地為歌,萬籟俱寂,只要是為了六姐姐……我什麼的願意做!
我回來,做不到翻雲覆雨,掌落天河;做不到腳踏風波,攬風摘月。但至少,我能守護想守護的人。只要她一生平安喜樂,我所甘之如飴的也不過如此。
兮兒不悔……
華兮華兮,一生哀嘆; 惜寧惜寧,惜此刻寧。
華月華月,攬月風華;天齊天齊,與天同齊。
——北疆
熊熊的戰火幾日不息,硝硝狼煙繚繞在廣闊之地,久久不散。戰鼓號角聲從未停止,當九州入春之時,北疆依舊是被茫茫白雪覆蓋。
那雪白的雪上是已經凝固的鮮血,染紅一片雪地。屍骸密密麻麻堆滿血地,有些英雄將士至死也不肯跪下,半跪死死立住破敗飄揚的旌旗。這看著竟讓人覺得莫名的觸目驚心,內心震撼。
黑雲壓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鱗開。角聲滿天秋色里,塞上燕脂凝夜紫。半卷紅旗臨易水……
「大將軍!是大將軍的大軍到了!!!」
「啊!是大將軍!!!」
「我們有救了!!!」
「北疆的百姓有救了!!!」
大軍已至,風昀望著那些受傷的士兵 。北疆駐軍……居然損失如此慘重!他從來沒想到,這北狄居然真的會如此不顧一切的打得這麼狠。
「大將軍!!!」月無冰與陽無曜幾乎是從軍營里衝出來的。
他們兩個看到風昀,就像看到救星一般。就連月無冰,也顧不得平日的感情隱匿。此刻那種期盼居然表現得如此明顯,如此毫不掩飾。可想而知,這一戰是打得多麼艱難。
風昀心疼的扶起半跪在自己面前的兩個人,白白淨淨的臉上滿是血漬。昔日的華服輕裘也變得破破爛爛,看著,竟是那麼的狼狽。
「無曜,你長大了……」他輕輕拭去那看似稚嫩臉龐上的血跡。陽無曜,算起來,去年才剛剛成年……
這是他無七軍的將軍啊……他眸子危險的眯了眯。「你們兩個隨我來,把情況細細分說。」
「是!!!」
月無冰和陽無曜對視一眼,居然笑了出來。這月無冰平日不愛笑,現在雖然也只是扯了扯嘴角,但這笑起來便如同三月的最溫柔風。融化了冰山上的雪……如同那太陽一般刺眼……
唐笙歌一臉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是北疆的陽光太刺眼嗎?方才他好像看見月無冰笑了。假的吧?!
——北狄駐軍地
「哼!沒想到半路殺出兩個小將軍!這一戰居然打得如此艱難!」
那一身戎衣的大漢一拍桌子,桌子仿佛隨之抖了三抖。這正是戎裘的戰前將領,也是戎裘的世子——納冗!
「納冗世子稍安勿躁,事情還沒有你想的那麼糟糕。」
「那你說怎麼辦??!」
「哼!兩個小將軍罷了,又不是無七將軍都來了,能成什麼大事兒。」
納冗對面的人看似年輕語氣卻格外老氣橫秋,這正是那奪權成功的北狄二王子,赫章!
「你們的大王子可是與與先王把王女嫁去了大殷的。……」
「哼!赫拉斯那種不成器的,大權在他手上有什麼用?至於赫雅妹妹,哼!自古成大事者,皆有人犧牲。若我工業大成,那我會記得她的!」
納冗眉頭一動,心道:不愧是狠辣之人,連親妹妹都可以犧牲。
「報——前方傳來消息,風昀攜無七軍大軍壓境!!!」
「什麼?!」
赫章與納冗同時驚得站起來,他們兩個人面面相覷,消化了一下這個消息。
赫章率先開口:「怎麼可能?大軍壓境,為何之前一點風吹草動都沒有發現?!」
那進來報信的士兵顯然被他驟然提高的聲音嚇了一跳,整個人瑟縮了一下。
「屬下、屬下也不知道……屬下、屬下……」
「行了,無七軍團來去無蹤,神秘莫測。會突然出現也不足為奇。這事兒,只要那位大將軍想,還真的不是這些士兵可以偵察到的。」
聽到納冗的聲音,那士兵才鬆了一口氣。慌慌張張的離開。
「瞧你把手下嚇的,赫章王子,何必呢?」
看著納冗那種絲毫不擔心的表情,赫章猜到他一定留有後手。「你就不擔心?」
「哼!有什麼可擔心的,一切……盡在計劃之中。」
納冗不懷好意的一笑:「你想,風昀帶著大部分人來了北疆,那西境呢?若是與之對峙的西境突然發難……還有那東邊的夏國,呵呵……風昀啊,他中計了!」
赫章: 「可那阿部狁崇油鹽不進,非要講什麼狗屁仁義道德!哼!一個蠻子,裝什麼君子!」
納冗:「赫章王子莫不是忘記了與你一同謀事的阿部淮南王子?他現在既然回了南蠻,那你認為南蠻還會一直安寧嗎?」
「有一點你說的對,阿部狁崇這個人太過於在意仁義道德。可也正是因為如此,這樣有英雄氣節的人 ,這樣不屑為小人的人……最容易被算計,哈哈哈……」
赫章沉默了一會兒:「我們應想想辦法怎麼拖住風昀。」
—— 北疆駐地
「他們果然狼狽為奸了!?」
風昀看著那戰報,臉色極為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