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山巔
玄冥山巔,霧氣繚繞。花開四季,終年不落。
「帝子降兮微弱,大廈將傾兮不可覆。風雨欲來,樹欲靜而風不止!」
玄冥大師眸子平靜,輕輕在棋盤上落下一子。聲音在整個山巔迴響,仿佛是預料一切的天人一般。
「師父,您這棋局下了大半個月了吧?徒兒聽說現在九州局勢混亂,師父您不管?」
「亂世,自古有之。為師一屆游士,能改變什麼?天命不可違,但願我沒有看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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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虛子一臉懵的撓撓光溜溜的腦袋,這師父老說一些自己聽不懂的話……什麼沒有看錯人?
「師父,之前公主姐姐他們的大小事兒您都管。現在亂了,您不管嗎?」
玄冥大師輕輕笑了笑:「天命攸歸之人,當以自食其力。」
說話間,玄冥大師的白子已落。成功吃掉一顆黑子,他眼神閃了閃,輕飄飄吐出兩個字。
「將軍。」
——周
「紅綢千里掛,自古紅顏多薄命。」
女子輕輕啟唇,抿了抿紅色的唇紙。她伸出纖纖玉手,輕輕撫上耳垂的紅色墜子。
屋子有些暗,紅燭閃爍,晦暗不明……
「小姐,老奴進來了?」
「姜媽媽?進來吧。」
「是。」
一個面容慈祥,衣著樸素的媽媽推門進來。隨著門被推開,大片大片的光束照進這有些許昏暗的屋子。
「小姐,吉時快到了,陛下的車馬也到東街了。」
「我知道了。」
女子抬眸,笑容淺淺。一襲華貴的紅色嫁衣,鳳冠霞帔。紅妝下,女子漂亮的面龐更加驚艷。
「呵呵呵,小姐這美貌,恐怕只有那九華第一美人才能把您給比下去。」
「姜媽媽,你又胡說!」
女子掩面而笑,銀鈴般的聲音聽著竟有些悲愴。
那姜媽媽突然有些悲傷:「可惜了,小姐這麼好的人……」
「陛下駕到!!!」
隨著這個聲音響起,打斷了姜媽媽的話。
「小姐……」
姜媽媽有些著急,她皺著眉頭。急忙拉住那女子,搖搖頭。「小姐,要不您……逃吧?」
女子反手按住姜媽媽的手,笑著搖搖頭道:「姜媽媽,給我蓋蓋頭吧。」
「小姐!您不要糊塗啊?」
「亂世出英雄,紅顏禍水……不妨,便讓我將這句話實現!」
「可是小姐您打探的消息未必準確啊!」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女子抬眸,一雙大眼睛如黑曜石般漂亮。那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紅色的眼影拉了很長。
白皙的皮膚上是精緻立挺的五官,鮮紅的唇有些薄情寡義的味道。好一個冰冷美人!其實姜媽媽有一句話說的很對,這樣的容顏。除了九華第一美人殷華月外,無人可比!
若是殷華月等人在這裡,一定會認出來。此人便是姜茜瑾!那個市立大學的校花,也是這大周的第一美!
「瑾兒!朕的瑾兒!朕來娶你了!」
那急不可待進來的人不是周文嶼又是誰?姜媽媽連忙笑著迎上去。
「哎呦!陛下!這現在您是不能見新娘子的!」
姜媽媽笑臉逢迎中,一股厭惡一閃而過。
「讓開!你一個婆子多什麼嘴?!」
周文嶼一把把姜媽媽推開,迫不及待的便要推門。
「咯咯~陛下莫不是想壞了規矩,要是這樣,瑾兒沒了面子,瑾兒可就不嫁了哦~」
裡屋傳出來的聲音嬌媚軟糯,三分賭氣七分誘惑,與方才的聲音判若兩人,仿佛要把人渾身的骨頭酥化一般。周文嶼果然頓了動作,賠笑起來。
「哈哈哈,瑾兒莫要生氣,是朕莽撞了!朕一定按禮儀來,給你最風光的禮!」
「咯咯咯~瑾兒就知道,陛下最好了!」
那軟軟糯糯的聲音再次響起,周文嶼只覺得渾身骨頭都要酥化了。
而在裡屋的姜茜瑾說這話時,卻是面無表情的。她握著手裡的信紙,微微顫抖。
「小羽……對不起。」
她輕輕點燃那信紙,兩滴清淚悄悄滑落。她只能捂著嘴,無聲痛哭起來。
「迎新娘!轎起!」
長長的儀仗隊排了兩條街,皇帝迎娶皇后,本該是舉國同慶的事情……
坐在轎子裡的姜茜瑾聽著外面的歡呼聲,外面的鑼鼓喧天,外面的張燈結彩。這一切,仿佛都與自己無關一般。
她面無表情,腦子裡滿是收到時羽信的事情。
這裡的姜茜瑾,本為姜老侯爺之女。姜老侯爺,德高望重,深受百姓愛戴,在群臣中更是威望甚高,自然是孟雲他們需要拉攏的對象。
這樁婚事早早便定下來了,只是姜老侯爺不忍心自己的女兒變成政治交易的工具,才久久不答應。
直到不久前,老侯爺遭到誣陷。一落千丈,無奈之下,姜茜瑾自願出嫁。
姜茜瑾是聰明人 ,怎麼可能會不知道父親突然被誣陷是為什麼。既然如此,她不如就順了他們的意。。
可就在昨天,她收到了時羽的信。時羽告訴了她他們發生的一切,以及其他人的身份。
他說他會來救她,可是她明白,現在的時局如何。就算是身為帝女的殷華月也不一定有辦法,既然如此,便讓她也做一些事情。
小羽,我定會霍亂這朝綱,攪得這大周翻雲覆雨!
她緊緊握住拳頭,直到骨節發白。很久,很久才鬆開。
後續的禮她也就這樣過去了,直到所有的禮成。她扯下那蓋頭,望著空蕩蕩的大殿。
還有旁邊那些看著她這個動作奇怪卻不敢言的丫鬟,自嘲的笑了笑。
——帝都
「殿下,時羽大人求見!」
殷華月才剛剛從御書房回來,就有丫鬟引著時羽進來了。
「小羽?你怎麼突然過來了?」
「借一步說話。」
「什麼?!你……聯繫到姜茜瑾了?!」
時羽表情嚴肅的點點頭。「但是,小瑾只給了我一封簡簡單單的回信。」
時羽把信遞給殷華月。
楚江微雨里,建業暮鍾時。漠漠帆來重,冥冥鳥去遲。海門深不見,浦樹遠含滋。相送情無限,沾襟比散絲。
「她這是要……訣別?!」殷華月眉頭一下子皺起來。
「今日是周帝大婚,這皇后莫不是就是姜茜瑾?!」
時羽臉色有些發白,無奈的道:「周帝聯合其他奸佞小人,陷害姜老國公。小瑾是被逼的!」
「她寫出這首詩,意在訣別。說不定現在她已經出嫁,發誓要做攪動大周朝綱的紅顏禍水?!」
「恐怕是如此。」時羽抬眸,神色極為擔憂。「華月,我想去救她。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如此!」
「可你現在去了毫無作用!如今亂世恐怕不可避免了。」
「她意已決,你帶不回來她的!」
蘇簡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了,她說看著時羽一字一句的道:「我了解校花,但凡她決定了的事情,不可能有轉圜的餘地。如若你真的是為她好,不如想著快些研究怎麼回去,怎麼阻止亂世,怎麼助她翻覆大周!」
「現在的情況刻不容緩,時羽。你要是真的想救她, 必須如此。這裡的人並不是22世紀的我們,如若找不到回去的方法。就算你現在救出了校花,攻略任務失敗,我們都得死!」
殷華月: 「說起攻略任務……關於那個叫祁天皓的人,至今沒有一點線索。我不知道系統給的時間是多少,但我總覺得……時間不多了。」
時羽點點頭,垂著眸子不說話。許久才吐出一句話:「我明白了。」便直接離去。
「小月月!」
蘇簡目送他離開才開口。「現在的情況如此混亂,我並不認為夏娶了惜寧公主就會善罷甘休!」
殷華月點點頭:「我也不認為,但是為今之計,別無他法。」
「可是……」
「小月說的對,自古公主都是政治交易的工具,更何況還是不受寵的公主。如若小月真的去了,讓風昀大將軍怎麼想?!反而可能導致戰爭直接爆發。」
「小鳶,過來坐。」
殷華月揉了揉眉心,對於政治打仗這種事情,她真的是一知半解。就算知道許多歷史書上的東西,也只能是紙上談兵。
如今她才發現自己竟是如此的無能為力,她以為可以像所有穿越小說的大女主一樣,一個人撐起一片天地。
「如若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吩咐,我們永遠在你背後。」
江雪鳶定定的看著她,看著看著,殷華月突然就笑了。
她把兩個人摟過來,仿佛是偷得半日閒的孩子。
「謝謝你們……」
——北疆
夜晚的北疆更加寒涼,營地里的火堆燒得旺盛,那跳躍的火苗仿佛要篡上天一般。
火光映照著風昀那染血的面龐,那琥珀般的淺色眸子。
「大將軍!」
「都辦妥了!?」
「妥了!」
聽到天無心這句話,風昀才露出笑容。
今日一戰方才知道,僅僅是北狄與戎裘兩國的軍隊,他們就打得很吃力。雖然暫時逼退了兩國聯軍,但後面的戰,只怕會打得更辛苦。現在的情況無七軍團的七小將軍根本無法聚齊,七軍不聚。任他風昀再厲害,一個人也無能為力!
所以要破兩國聯軍,唯有快!
他慢慢站起來,拿起長槍。直接飛身上馬。
「將士們聽令!隨我踏破敵人的營地!」
「是!!!」
北狄這邊,經過白天一戰還來不及休整。突然之間便只聽得外面一陣混亂。
「怎麼回事兒?!怎麼回事兒!?」
赫章一臉不耐煩的掀開帘子,質問外面的士兵。
「是、是是是……殷軍過來了!!!將軍!殷軍過來了!!!」
那帳篷外的將士還來不及回答,遠處便飛跑過來一個渾身是血的士兵。最後直接跪倒在赫章腳邊。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