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0章 修院派,亡(五千字大章,統計數據並未水字數)

  房間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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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玲斜躺在床上,背後墊著兩個軟枕,肚子高高凸起。

  她身前的小桌子上支著一台平板。

  屏幕里,傳來奚小燕的聲音:

  「玲姐,你就放心吧!金老爺子肯定沒事。」

  「我團長之前在太初露過面,太初神代但凡有一個心眼,也不敢在西海露頭。」

  「普通生靈層級,以金老爺子的實力,那完全不用擔心啊!誰能殺他啊!」

  趙帝與古瞳的關係一直都不錯,這幾年更是經常碰面小酌,故而她們兩人的關係也不錯。

  金玲道:「唉,燕子,我這不是擔心嗎!剛才我突然很難受,心臟有些疼,冥冥之中有種不好的預感,我怕我爸......」

  話沒說完,她眼眶裡就泛起了淚光。

  「有這種預感?」奚小燕皺眉道,「要不抽空你給金老爺子打個電話問問?」

  「聯繫不上啊!」金玲聲音悶悶的,帶著無力感,「我爹在西海,海域與諸天大陸的自然規律跟帝國不一樣,只有經過規律改造的區域才能進行通信聯繫。我只能等著我爹主動跟我聯繫。」

  說著話,她的手下意識地撫摸著肚子,感受肚子裡的小趙修。

  孩子出生之際,丈夫與父親都不在身邊,肚子裡的孩子,成了金玲唯一的依靠。

  見狀,奚小燕只能轉移話題,講述她這邊的處境,不讓金玲沉浸在患得患失之中。

  「玲姐,西海那邊再亂終歸是普通生靈層級,環南海戰區這邊才是真正的人間煉獄。」

  「冷大師率領八難跟濁陸九妖已經打一個月了。」

  「根據前線傳來的消息,永寂大陸已經碎成了數塊,很多疆域都已經被打沉沒了。」

  「南海諸陸已經徹底淪為了生靈禁區,從濁陸跑出來的神代生靈,肆虐南海,所到之處,生靈塗炭,橫屍遍野。」

  「要不是神陸疆域附近有神罰,我估計濁陸神代都打過來了。」

  滅世之戰一爆發,最亂的就是環南海戰區。

  被封印的九強神代與濁陸神代相繼出世。又因為去往【高天之上】的通道到了十一月底才會徹底關閉,所以這些神代生靈壓根不著急現在進入。

  除了跟厭嬰撕逼的九妖團體,其餘的濁陸神代,或是走上了吞噬生靈的滅世路子,或是單純的喜歡殺人,或是開始整活作妖。

  總而言之,南海諸陸亂得讓人頭皮發麻。

  姚澤天、嬴離、古瞳、界靈、賦生六神代、蒼穹要塞,都在東陸四島坐鎮,以防萬一神陸附近的神罰攔不住神代生靈,他們就要負責攔敵在海外。

  金玲憂心道:「燕子,濁陸神代會進入神陸嗎?」

  「應該不會。」

  奚小燕分析道,「神代之中的神經病有冷大師管著呢!只要這批神代不發狂,正常神代不會衝擊神罰。只不過,最近有很多神代遊蕩在南海附近,估計是好奇神陸是什麼樣子。」

  神陸已經被封鎖了。

  神陸內的神代出不去,外面的神代也進不來。

  誰敢強闖誰就會直面神罰。

  說實話,除了三災八難這幫神經病,正常的神代生靈壓根不會挑釁神罰。

  奚小燕又道:「玲姐,你就慶幸在帝國內部吧!現在東陸四島內,基本上也是人間煉獄了。」

  「姚澤青已經沒有任何人性了。」

  「整個二環戰區都成為了炸藥桶。」

  「人倫道德蕩然無存,法律人性徹底喪失,萬族都被姚澤青訓成了瘋子。」

  「姚氏子弟真的太讓人害怕了。」

  她不知道姚澤鼎與姚澤醒在西海是怎麼謀劃布局的。

  但在南海,姚澤青與姚澤奇已經泯滅了所有的人性,展開了各種喪心病狂的黑暗大練兵。

  聞言,金玲低頭看著肚子,沉默良久之後,忽然抬頭輕聲問道:「燕子,你說,我們這一代人,到底在打一場什麼樣的戰爭啊?」

  「這場戰爭打完以後,我們的孩子能夠善終嗎?」

  「他們以後會被清算嗎?」

  奚小燕愣了一下,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屏幕里,兩個女人隔著千山萬水,各自沉默。

  不多時,兩人終止了通話。

  半個小時後。

  女秘書拿著一個平板,走了進來,「鈴鐺兒,金院長的視頻。」

  金玲趕忙接過平板。

  還不等她說話,屏幕里的金方就先開口了:「大姑娘,想我了嗎。」

  再次聽到爸爸的聲音,金玲瞬間淚崩,連日來的擔憂、焦慮、無助,在這一刻全部化為止不住的哭腔:「爸!您這幾天怎麼沒聯繫我啊!我都快擔心死您了,成宿成宿的睡不著!」

  金方那邊的信號似乎不好,畫面卡頓了一下,聲音也斷了半拍,過了幾秒才重新續上,滿面笑容道:「姑娘啊,你要照顧好自己,我這邊一切都好,你不用擔心我。」

  「爸,您都不知道,趙修這幾天踹我踹得老狠了!」金玲破涕為笑,向父親吐槽道。

  言罷。

  金玲下體突然傳來一陣劇痛,臉色瞬間變的無比蒼白,額頭上滲出密密麻麻的細汗,聲音斷斷續續地從牙縫裡擠出來:「爸...我...我好像要生了......」

  時刻關注這裡的醫生與護士趕忙沖了進來。

  有人推著器械車,有人在喊「準備產房」。

  房間一片大亂。

  而此時。

  屏幕上。

  金方看著痛不欲生的女兒,依然滿臉笑容道:「姑娘啊,我先不跟你說了,爸要開始忙了。這幫太初聖戰士,雖然對我造不成什麼威脅,但數量是真多啊!姑娘啊!爸爸不在的日子裡,你要照顧好自己啊!等近海的仗打完了,爸爸就回去看你。」

  看著屏幕里的「父親」,金玲腦袋一片空白。

  ......

  帝國曆974年,9月19日,太初東境大軍襲來。

  轟轟烈烈的近海大戰拉開帷幕。

  7913名修院派成員 VS 100571名聖戰士。

  9月20日,7801 VS 99007,交手位置2900海里。

  9月21日,5149 VS 63831,交手位置2700海里。

  9月22日,4587 VS 56329,交手位置2600海里。

  9月25日,2642 VS 33084,交手位置2200海里。

  9月28日,上午,2004人 VS 22704人,交手位置2200海里。

  9月28日,夜,1381人 VS 14982人。

  9月29日,上午,462人VS 4954人。

  9月29日,夜,87人VS 771人。

  9月30日,黎明,2人VS 102人。

  10月1日,1人VS 102人,交手位置2100海里。

  同日,上午,1人 VS 75人。

  同日,下午,1人VS 58人。

  同日,夜,1人VS 34人。

  10月2日,上午,1人VS 18人。

  同日,下午,1人VS 9人。

  同日,夜,1人VS 2人。

  10月3日,1人VS 1人。

  10月4日,0人VS 0人。

  近海大戰持續半個月,雙方無人生還。

  此戰,修院派徹底按死了太初五境的頂尖妖孽,又殲滅了太初三分之一的聖戰士,大幅度削弱了太初對帝國軍備的破壞能力。

  太初東境大軍在近海被轟殺了半個月。用來抵禦軍備的巨獸,皆已經戰死,且他們已經推進到近海兩千三百海里。

  這是一個退無可退、進無可進的位置。

  十萬聖戰士形成的尖刀被修院派折斷,意味著太初東境大軍已經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必死之局。

  事實也是如此。

  10月4日,近海大戰結束。

  消息傳回太初,東境大軍一片大亂,軍心徹底崩潰,十王無奈撤兵。

  但帝國哪會放過這個痛打落水狗的機會。

  沒了聖戰士的威脅,帝國的日耀級艦隊群加入戰場,各條防線也火力全開。

  姚澤鼎率領邊防軍團進行了反撲。

  短短三日之間。

  二百餘億太初戰士殞命在軍備之下,東境大軍中高端戰力折損了八成。

  不滅本源幻化的磅礴大雨,籠罩了數千海里。

  至此。

  帝國大將姚澤鼎與姚澤醒,聯手吃下了第一支太初主力大軍。

  創下了滅世首捷。

  同樣,經此一役,修院派徹底覆滅在人族歷史長河之中。

  誠然,帝國內部還有千大天驕。

  但真正的修院派成員,基本上都是兒徒。

  該勢力成員的選拔,依託帝國修院這個帝國最高教育部門,在教育體系里,搜索整個帝國的天驕少年,從年少時便收入門下,悉心教導,視如己出。

  而千大天驕並不算是修院派成員,他們只是喊修院導師為老師,但並不是師父。

  同理,其他的帝國修院學生,也僅僅是學生,並不算是修院派成員。

  此戰過後,真正意義上的修院派成員,僅剩下兩人。

  趙帝與石峰。

  基本上可以宣告帝國修院派,徹底湮滅在人族歷史長河之中。

  ......

  修院派一直都是帝國的犧牲品。

  它的政治地位在帝國核心權力圈子裡是很特殊的存在。

  軍部與財團都想拉攏修院派,都給修院派面子,但又都輕視修院派。

  這個「輕視」,並不是心裡看不起,而是政治定位上的輕視。

  原因無它。

  東大陸資源枯竭,帝國的資源獲取渠道從東陸本土轉移到了神墟世界裡,而因為神墟世界對實力的特殊限制,就決定了一代代修院派成員的犧牲位置。

  而從資源分配上來說,修院派更加悲哀。

  修院派能分配到的資源數量與他們為帝國謀取來的資源數量相比,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計。

  這種資源分配的形成,也跟神墟世界有關。

  因為神墟世界劃分了層級,帝國需要在每一個層級上都占據話語權,所以帝國一直打壓修院派成員的破境資源。

  讓他們永遠卡在某個境界上,永遠只能打同境的敵人。

  而到了第九帝國末期。

  黑暗帝國的意識形態愈發畸形,修院派被打壓的更狠了。

  因為修院派身為教書育人的勢力,其派系風氣難免沾染一些真善美,加上修院派的單體戰力太過爆炸。

  若是他們以武亂國,那帝國必然大亂。

  這也是四大財閥與軍部在流火出世以後,罕見地聯合起來,進入帝國修院,搶奪修院派的話語權。

  因為。

  時代需要流火。

  而流火,冷。

  修院派會不會以武亂國、會不會反抗這種冷,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它有這個能力。

  所以,它必須得被按死。

  種種時代因素之下,修院派淪落至此。

  到了黃金一代,修院派基本上沒有什麼新加入的成員了。

  然而。

  修院派,面對種種不公。

  卻不曾忘國。

  他們被拿走資源,被限制境界,被奪走話語權,被當作帝國的棄子丟在角落裡。

  但當帝國需要他們的時候,他們還是來了。

  從四面八方,從各大區的高校,從偏遠的故鄉,從講台上,從每一個被遺忘的角落裡。

  除了去往高天之上的趙帝與本部任職的石峰。

  剩餘帝國現存的七千九百一十三位修院派成員,沒有任何人缺席近海大戰。

  他們用性命,為帝國誅殺強敵,啃下了滅世首捷。

  而第九帝國的修院派遺老遺少,則永遠留在了近海。

  修院派,亡。

  ......

  10月7日。

  攬月大陸。

  一些僥倖存活的太初不滅修士,拋下潰兵,先一步返回攬月,並帶回了戰敗的消息。

  消息像瘟疫一樣蔓延開來,太初生靈,人心惶惶,如喪考妣,一片哀嚎。

  到處是跪地哭嚎的各族生靈。

  有人是為族內戰死的頂尖強者而哭。

  有人是為戰死的親人而哭。

  但更多的人,是為了自己悲慘的未來而哭。

  因為,東境大軍敗得太慘了。

  大軍連帝國本土都沒摸到,直接被轟殺在近海之上。

  十萬名聖戰士無一生還,二百餘億太初戰士殞命在帝國軍備之下,東境大軍中高端戰力折損了八成。

  而鐵顏、真罕等太初頂尖妖孽戰死的噩耗,更是讓東境各族無法接受。

  那可是太初的巔峰戰力團體。

  如此輕易就全軍覆沒,宛如天方夜譚。

  而這些頂尖妖孽背後的家族,以後肯定也會遷怒於東境大軍。

  未來如何,自然不言而喻。

  而在一片悲傷之中。

  某座宮殿內。

  「賢婿,賢婿!」

  增月戰王亢奮的聲音從殿門外傳進來。

  他手裡捧著兩個木盒,四處搜尋姚澤醒的身影。

  「爸!」

  姚澤醒從偏殿匆匆趕來,看到增月戰王的瞬間,心中擔憂煙消雲散,快步迎了上去,「您怎麼才回來啊!」

  增月戰王笑道:「別提了!我去近海的時候,還有巨獸抵擋軍備,但我回來的時候,巨獸已經死完了。為了躲避軍備,一路繞行迂迴,所以才拖延至此。」

  姚澤醒道:「金方呢?您將他殺了嗎?」

  因為自然規律不同,攬月與帝國的情報傳遞並不方便,信號得轉發上百次,中間隔著漫長且混亂的各類磁場。

  再加上他本人位於太初核心駐地,此地強者太多,為防止意外,接收帝國本土電訊的情報人員距離此處很遠。

  情報想要送來也需要一定時間。

  因此,他的情報獲取有一定的滯後性,目前並不知道前線具體情況。

  「瞧你猴急的!」增月戰王將盛放金方人頭的木盒,交到姚澤醒手中,霸氣十足道,「本王親赴戰場,焉能失手?金方此獠雖然勇猛,但終歸不是本王的對手。」

  姚澤醒打開盒子,看到金方的頭顱,長舒一口氣,心中不禁激動。

  計劃終於成功了。

  增月靠著金方的腦袋,絕對可以成為太初頭部戰王,話語權與地位也將會極速膨脹。

  屆時,他可以插手大軍調動、後勤資源轉運、各區域兵力部署......

  總而言之,只要增月不倒台,他想怎麼坑殺太初生靈,就能怎麼坑殺太初生靈。

  一念至此,姚澤醒心中愈發激動。

  五叔把邊防交到他與阿鼎手中,如今終於可以交上一副滿意的答卷了。

  金方的頭顱是一把鑰匙,一把打開太初核心權力之門的鑰匙。

  有了這把鑰匙,他就能從內部一點點撬動太初。

  此時。

  增月戰王道:「小興,本王沿途之中,順手宰了一位帝國人。你審訊一下帝國俘虜,查查此人的身份,看能不能通過此人,把本王從見死不救之中摘出來。」

  說著話,他將另一個木盒也遞了過去。

  戰死的太初五境妖孽,來頭都不小。

  他不想得罪人,得讓姚澤醒幫忙杜撰一個不在場邏輯鏈。

  姚澤醒接過盒子,隨口分析道:

  「爸,您為何非要摘出來呢?太初五境妖孽背後的種族強大,您完全可以自殘一下,偽造出一副受傷頗重的樣子。」

  「別人問您時,您就說您去救五境妖孽了,並為此受傷頗重。只不過金方太厲害,您沒救下來。」

  「言辭之中,您可以誇讚一下太初五境妖孽的戰力,說斬殺金方,他們也出力了。如此一來,他們背後的種族必會對您感恩戴德。」

  「因為您這麼說,斬殺金方的這個榮譽,他們也能分一杯羹,他們也會更加擁護您,成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政治盟友。」

  「甚至來說,他們為了強調自己家族天驕的犧牲價值,還會誇大金方的戰力。」

  「如此一來,您身為唯一的存活者,並取下了金方的人頭,能享受到的好處,自然不言而喻。」

  說話期間,姚澤醒隨手打開了盒子。

  瞥了一眼,看到是一顆年輕人的頭顱,直接就合上了。

  修院派成員都是中老年人,哪有啥年輕人,應該是增月在路上順手殺的帝國軍人。

  姚澤醒心中嗤笑。

  但緊接著。

  姚澤醒突然打了一個冷顫。

  我操!

  等會!

  這踏馬不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