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1章 給帝國降降溫吧!

  姚澤醒趕忙再次打開盒子。

  盒蓋掀開,視線落在裡面那顆頭顱上。

  兩秒鐘之後。

  他的頭皮瞬間炸開,徹骨寒意遍布全身。

  沒錯。

  這就是姜望的頭顱。

  他見過姜望的照片。

  事實而言,姜望並非是籍籍無名之輩。

  畢竟姐姐是姜漁晚,姐夫是杜休。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藏書全,𝘁𝘁𝗸.𝘁𝘄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種家族光環之下,姜望怎麼可能是籍籍無名之輩?

  再者而言,領袖攏共也沒幾個親屬。

  五叔上位軍主之後,姜望即便躲在深山裡,那帝國高層也得想辦法混個臉熟。

  而姚澤醒,恰好是級別足夠高的那種人。

  「壞了,計劃要失敗了。」

  姚澤醒心中苦澀,如墜冰窖。

  增月肯定要死,這點毋庸置疑。

  對方在他這裡,早就是一個死人了。所以,為姜望報仇一事,自然不必多說。

  但問題是,增月絕不能現在死。

  現在計劃正在收網的關鍵時期。

  若是增月現在死了,那一切努力都白費了。

  可他能保住增月嗎?

  顯然,肯定保不住。

  增月闖的禍事太大了。

  只要姜望戰死的消息傳回帝國,那等待增月的只有無窮無盡的刺殺。

  而他利用增月這一點,又不能放到檯面上昭告天下。

  因此,他肯定保不住增月。

  此時。

  增月戰王還在思索姚澤醒出的主意,覺得很有道理。

  「賢婿,如今東境大軍已然慘敗,南境大軍不日就要抵達。」

  「南境大軍之中,月族與聖目族是南境唯二的豪族。察術的本家,正是聖目族。本王將斬殺金方的功勞分潤給察術一些,說察術作戰英勇,賜予察術一個太初英雄的名頭。聖目族必會以本王馬首是瞻。」

  「屆時,南境大軍將會盡數落在你我翁婿手中。」

  增月戰王捻著鬍鬚,笑得頗為豪爽。

  現在他是越看姚澤醒越順眼。

  若非是姚澤醒的建議,他豈能拿到金方的人頭?

  這世間的運勢,當真是妙不可言。

  姚澤醒回過神來,腦袋裡迴蕩著「南境大軍將會盡數落在你我翁婿手中」這句話。

  「爸,我有點急事,需要出去一趟。」

  增月戰王看著眼中帶著血絲的姚澤醒,只覺賢婿是被驚喜沖昏了頭腦,為避免在他面前失態,所以想要去冷靜一下。

  他擺了擺手:「去吧去吧!」

  姚澤醒拿著盒子,行色匆匆,快步離開。

  「對了小興。」增月戰王的聲音從身後追來,「東境大軍慘敗,許多東境大族的實力大損。他們拖家帶口來到攬月,帶的家產可不少。本王打算代替他們保管一二。」

  「明白。」

  姚澤醒頭也不回地應道。

  增月戰王看著姚澤醒的背影,啞然失笑,「小興的心態還是不夠成熟啊!不過,這倒也正常。畢竟未來如此大的權力,被沖昏頭腦實屬正常。」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更何況,斬殺金方的功績,足以讓他一躍成為太初最炙手可熱的戰王。

  出身低微的妖興,如此失態,倒也在常理之中。

  ......

  小半日後。

  某處資源豐富的山脈。

  此處是增月戰王麾下的眾多產業之一,妖興背後的灰族人代為打理,已然被列為大軍禁區。

  山脈連綿起伏,林木蒼翠。

  山腹之中,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各類儀器,電纜如蛛網般縱橫交錯。

  但大部分儀器都沒亮。

  姚澤醒走來,臉色蒼白,雙腿發軟,身形有些踉蹌。

  「醒將,您怎麼來了。」偽裝成灰族人,負責接收本土電訊的青年少將,快步上前,伸手扶住姚澤醒。

  按照規矩,姚澤醒不能主動來這裡,若是有緊急情報,他們會去找姚澤醒,而不是姚澤醒來找他們。

  姚澤醒道:「本土有沒有傳來什麼情報?」

  「沒有。我們與本土失聯了。」青年少將解釋道,「近海的戰爭強度太高了,很多信號中轉點都被餘波破壞了,目前還沒恢復通訊,但我們的技術人員正在全力搶修。」

  「還需要多久?」

  少將道:「應該很快。估計今晚就能恢復。」

  這種情況早有預案,並有應急措施。

  「醒將,您怎麼了?」少將注意到姚澤醒的臉色越來越差,問道,「難道我們暴露了?」

  「不是。」

  「那您......」

  「姜望死了。」

  「誰?」少將愣了片刻,瞳孔一縮,後知後覺,神情駭然道,「五叔的小舅子???」

  「對。」

  姚澤醒拿煙的手輕輕顫抖,打火機點了數次才點著。

  增月這條線,是他負責的。

  近海大戰的計劃,也是他制定的。

  換言之,姜望的戰死,他要負主要責任。

  當然,其實姜望之死,他也很無辜。

  他是真不知道姜望會出現在近海上,更不知道姜望一心求死。

  可問題是,姜望的身份太高了。

  這個窟窿捅得太大了。

  邊防雙將是否無辜,都已經不重要了。

  帝國只會知道,姜望死在了近海,死在了他們的轄區。

  甚至來說,姜望之死,會把他與姚澤鼎釘在恥辱柱上。

  此時,少將也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瞬間崩潰道:「這個小祖宗沒事跑到近海上幹什麼啊!」

  姚澤醒猛吸了一口煙,菸頭明滅間,眼神逐漸變得冷硬。

  「木已成舟,多說無益,沒意義的負面情緒不要有。」

  「聽著,不惜一切代價,立即與本部取得聯繫。下午我要直接與半北軍主通話。」

  「其次,通知暗殺小隊,立馬刺殺太霄戰王,再晚就來不及了。」

  「我怕增月活不了太久了。」

  少將連連點頭,轉身飛奔去安排。

  與此同時。

  日瀾半島。

  啃下滅世首捷的邊防總指揮部,按理來說應該是一片歡呼雀躍。

  但此時,指揮部內,一片狼藉。

  桌案上的文件被掀翻在地,椅子東倒西歪。

  「告訴我,姜望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主位上,一向以敦厚示人的姚澤鼎,雙手撐著桌子,神情恐怖,環視著在場眾人,氣氛降至冰點,「姜望不是已經遣返日瀾半島了嗎?他為什麼還會死?」

  一眾將官面面相覷。

  他們確實聽說了姜望出現在近海,但後續接到的情報,是姜望在遣返的路上。

  而且,姜望戰死時,邊防正在集結大軍,準備反撲東境大軍。

  後勤體系、軍團調動、區域火力配合、艦隊群切入時機......當時近海的局勢太亂了,除了專門負責情報的將官,沒人能時刻關注姜望的動向。

  此時。

  眾人將視線匯聚到某位五十多歲,身材清瘦,面容冷峻的中將身上。

  此人分管修院派的情報,修院派的各項情報,在他手裡先過第一關,然後再給姚澤鼎。

  該將官漠然道:「姜望一心求死,在戰場上,想死太簡單了。他的死亡,並不值得意外。」

  「姜望,是五叔的小舅子。」

  「將軍,連姚罡都死了。」五旬中將冷冰冰道,「在帝國,只要價值足夠大,任何人都可以死,不是嗎?」

  姚澤鼎盯著中年將官的臉頰,看了幾秒,然後慢慢咧開嘴,露出一個森然的笑容。

  「姜百濤,是姜元帥在搞鬼,對嗎?」

  姜氏身為最早投靠軍部的四大財閥。

  軍部投桃報李之下,給了姜氏很多將官位置。

  在這種時代背景之下,有不少姜氏將官嶄露頭角,姜百濤就是其中之一。

  「這些重要嗎?」姜百濤神情平靜道,「姜望未曾參軍,不在軍部作戰序列,他隸屬姜氏管轄。」

  姜望的行蹤消息,確實是他壓下來的。

  但這也是姜氏內部事務。

  姚澤鼎眼球布滿血絲,一字一句道:「來人,把他帶下去,颳了。」

  ......

  西部諸區。

  戰區總部大廈。

  某棟辦公室內。

  姜老太太滿頭銀髮,臉上溝壑縱橫,身材佝僂,披著元帥大氅,伏在桌案上,正在批閱文件,像一座歷經了無數風霜的老山。

  辦公室的陳設極其簡樸,牆上只掛了一幅字。

  【長青】

  這是老太太自己寫的,筆力遒勁,墨色深沉。

  敲門聲響起。

  「進。」

  女秘書推門進來,恭敬道:「元帥,半北軍主的視頻。」

  姜老太太放下筆,揉了揉眉心:「接過來吧。」

  不多時。

  屏幕上,姚半北的身影顯現。

  他開口的第一句話便是:「姜望之死,你是在主導?」

  「嗯。」

  姜老太太笑了笑,但眼睛裡沒有笑意。

  「給我一個理由。」

  「阿北,讓姜望死,需要什麼理由?」

  「現在的情況與上次大陸戰爭失敗不一樣!」姚半北沉聲道,「姜望不用死!」

  姚氏八子去,四子回。

  這是因為前線失守,遠東人心渙散,為了喚醒軍部,所以父親才會如此行事。

  但現在的局勢不同。

  現如今的帝國,已經形成了群雄割據的政治生態。

  帝國公民也做好了前線失守的思想準備。

  軍部的整體布局,也都是按照國土淪陷的戰爭走向而構建的。

  換言之,壓根不用通過姜望之死,來喚醒帝國公民。

  姜老太太淡淡道:「我討厭現在的軍部。」

  「杜休太過心慈手軟,身居高位,卻沒有帝國大人物該具備的心理素質。做出一個決定,還要精神內耗,這是極其不稱職的表現。而其餘的青年一代,因為杜休的影響,也開始變得心軟。」

  她抬起眼皮。

  「杜休的身邊人就不能動嗎?」

  「我問你,桑慶對帝國的貢獻如何?他死了幾個兒子?」

  「萬兵韜對帝國的貢獻如何?杜休能被厭嬰寵溺,這都是萬氏的功勞吧?但萬兵韜的兒子,杜休殺了多少?萬兵韜說一個不字了嗎?」

  「姚伯林死了多少親人?姚伯堂死了多少親人?」

  「怎麼別人的親人都能動,到了杜休這裡,就不能動了?」

  「在帝國,個人貢獻是沒辦法福澤子嗣與身邊人的。歷代帝國大人物也都是如此踐行的。所以,憑什麼姜望不能動?」

  姚澤鼎與姚澤醒的全部計劃,姜老太太是知曉的。

  畢竟姜老太太本身就是軍部核心高層,而邊防與西海戰區又接壤,屬於唇亡齒寒的關係。

  在此基礎上,姜老太太果斷又給增月戰王餵了第二顆人頭。

  當然,姜老太太不確定姜望會不會死在增月戰王手裡,但這項計劃里,增月戰王活到了最後。

  只要姜望死在了近海,那安插在增月戰王頭上太簡單了。

  退一萬步講,就算計劃失敗了,增月沒能吃下金方的人頭。

  但這也沒關係。

  只要姜望死了。

  那就夠了。

  站在姚半北的立場:姜望是老五的小舅子,「姜望之死」的價值要小於「老五小舅子」的價值,所以姜望不能死。

  而站在姜老太太的立場:姜望就是一位普通不滅修士。他不懂軍略、不會藥劑、原修天賦一般,又沒通過系統的精英教育,連普通的精英子弟都不如。扔到下一個時代里,姜望都濺不起來幾個浪花。

  「杜休小舅子」的這個光環,在她這裡一文不值。

  反而是「姜望之死」的價值更大。

  至於說姜望為什麼主動赴死。

  姜望從小到大都在姜氏的掌控之下。

  操控影響姜望的性格,這並不難。

  其實,姜望從出生那一天起,姜老太太對其就已經有了安排,屬於是本能的壓榨思維。

  額外插入一句。

  姜老太太是不相信金方能完成計劃的。

  或者說,姜老太太是不願意冒著這種險的。

  金方若能完美執行計劃,那這樣最好,太初妖孽全殲。

  金方若沒能完成任務,那有姜望的腦袋保住下限。

  對面。

  姚半北看著姜老太太,沉默不語。

  四大財閥之中,最狠莫過姜氏。

  姜氏之中,最狠莫過姜老太太。

  她的上位之路,殺父母、殺丈夫、殺子嗣、殺孫女(姜瑩丈夫是入贅)、殺孫子。

  黑暗帝國最具代表性人物之一。

  只不過,姜瑩為了討好姜漁晚,把姜氏的風評給變好了,看著好似人畜無害。

  但這也只是因為姜漁晚的價值足夠大。

  真實的姜老太太,其實並沒有改變。

  姜老太太只在十八歲那年,為自己的心動買過一次單。

  從那以後,她一直都是帝國的黑暗源頭之一。

  當然,十八歲以後的姜瑩,談不上什麼黑化不黑化,說那種話太幼稚了。

  帝國大人物是不會精神內耗的。

  真正的長青瘋子,不在乎家人、不在乎人性、不在乎生死、不在乎榮譽。

  而姜老太太就是這種人。

  不多時。

  房間內,再次響起老太太的聲音:

  「行了。」

  「把姜百濤殺了,懸屍近海,對外宣稱,他與姜望有私仇,所以故意讓姜望送死,幫太初拼湊出姜望為什麼會出現在近海的邏輯鏈。」

  「邊防的姜氏將領,可以都殺了。」

  「偽造成帝國因為姜望之死,而引發了一場血洗,以此讓太初明白姜望的重要性。」

  「兩天後,我會讓姜氏子弟去刺殺增月戰王,並把他們的刺殺計劃提前交給姚澤醒,讓姚澤醒再立一功,同時引起太初的注意,坐實姜望的重要性。」

  「我會讓帝國媒體大肆報導姜望之死。」

  「現在的帝國,太溫暖了。」

  「如此下去,天淵與濁陸生靈襲來時,帝國必輸。」

  「十八郎,不該擁有人性;帝國人,不該擁有希望。」

  「絕望與寒冷之中的第九帝國,才是最強帝國。」

  「用姜望之死,給帝國降降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