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皇后的金冊金寶雖然被收回,可到底看著皇上的意思。
只是嘴上說想廢后而已……
卿柔低頭:「雖然皇上生皇后的氣,可臣妾想著這金冊金寶放在臣妾這裡,到底還是不合時宜的。
若是讓前朝的文武百官知曉,必然會認為皇后寵妾滅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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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想著,就算是為著皇上的名譽著想……
這金冊金寶,還是皇上自己收著比較好。」
她不信,皇上真的會把金冊金寶就這樣給她。
不如推拒……
聞言,高堰坐在軟榻上,眸光淡淡地打量著卿柔。
他嘴角微抿,眉宇微皺。
視線落在她臉上,過了一會兒之後,緩緩露出了淡淡的笑意,意味深長的道:「賢妃到底是賢妃,不愧了這個賢字……
竟然還能如此用心地勸解君王。
而不是只顧著一己私利。」
卿柔跪在地上,她低著頭。
昏黃的燭光照不清她臉上的神色。
面對皇上的誇讚,她並不動容,只是機械地說著皇上想聽的話:「皇上是臣妾的天,有皇上在,臣妾……才有依靠。」
高堰聽聞,果然微微嘆息了一下。
他看著她,伸手:「起來吧,地上涼。」
卿柔這才識趣地伸手扶著高堰的手站起身,順著高堰的意坐在了他對面。
高堰鬆開了卿柔的手,垂眸撫摸著桌上的金冊金寶:「權勢會迷了人的心智。
賢妃……」
「臣妾在。」
「從前你一直都是謹慎小心,希望手掌皇后的金冊金寶時,也能不違本心。」
卿柔側臉看向高堰,眼波流轉間含著幾分不情願:「皇上,若是可以的話,臣妾不想收下這金冊金寶。
只想待在永壽宮教養一雙兒女。」
皇上以為自己被皇后下了藥,這才狠心收了皇后的金冊金寶。
可到底還是不忍心廢后。
收下這個金冊金寶代表什麼。
她和高堰都明白。
是無休止的……她和皇后互相制衡。
高堰嘆息,神色有些愧疚地看向卿柔:「是朕愧對了你,若是早知今日,當初就應該……多護著你一些。」
看見高堰的後悔。
卿柔垂下眼皮,神色淡漠。
時至今日,大錯已然鑄成。
她失去了那麼多,皇上的後悔對她,已然是無用了。
可她是皇上的嬪妃,到底還是要做做樣子的。
想到這裡,卿柔看向高堰:「以後日子還長,臣妾會好好陪伴皇上的。」
高堰點頭,抬手放在桌上,視線看向卿柔。
卿柔垂眸,將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手中。
高堰捏了捏她的手心:「朕今日就不歇在永壽宮了……」
他說完,直接起身下了榻。
卿柔見他離開,連忙下榻行禮:「臣妾恭送皇上。」
她心底稍稍鬆了一口氣。
高堰走出正殿之後,蘇喜連忙跟上。
「可都再查了?」
「回稟皇上,都查過了,沒有查到賢妃娘娘給皇上下絕嗣藥的痕跡。」
高堰朝著宮門走去,神色疑惑:「奇怪,若是下手,必然會留下痕跡才是。」
蘇喜低聲回話:「也許是賢妃娘娘,真的沒有下手呢?」
高堰聽見這話,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
神色從方才的懷疑,變成了肯定:「說的也是,不下毒,才符合賢妃的性子。」
蘇喜連忙躬身扶著高堰上轎攆。
高堰神色卻並不平靜:「蘇喜,繼續查,朕要看一看,到底是誰敢,做出這大逆不道的事。」
蘇喜行禮:「奴婢遵命。」
鑾駕緩緩地朝前走著。
高堰的疑心卻沒有消失。
他低聲問道:「可查了孫道度?」
蘇喜低聲回話:「孫大人這幾日,一直在家中侍奉孫老,聽說是孫老身子不適,恐怕是不太行了。」
高堰頷首:「那應當不是他。」
長街上安靜了一瞬,鑾駕緩緩地回了乾清宮。
永壽宮內,卿柔坐在金冊金寶旁良久。
她抬手摸向那冰涼的金塊頭。
「有了這個,就可以無法無天了嗎?」
李嬤嬤侍奉在一旁,低聲提醒道:「皇后的職責是,以身作則,教化天下女子,表彰,且封賞,忠孝節義的女子。」
卿柔蹙眉,眼底滿是不解:「那為何,皇后沒有這樣做。」
李嬤嬤語氣頓住:「雖然有祖訓在前,可具體如何做,還是要看皇后的品德,也不是要一味遵從。」
「那皇后可以隨意殺人嗎?」
李嬤嬤連忙回話:「按著祖訓,宮中的宮人雖然是侍奉主子的,卻不可隨意打殺,除非犯下大錯,也要先奏請皇上之後,再行裁決。」
卿柔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手不由自主的握緊了拳頭大的金印。
她喃喃自語:「按著規矩,皇后也不可以干政吧?」
李嬤嬤頷首:「回娘娘,是的。」
「可她都做了……」
李嬤嬤知道卿柔說的是誰,沉默了去。
卿柔側眸看向那金冊金寶,鬆開了手:「將這個東西好好地收起來,免得哪日我端著它去勤政殿奏請皇上廢后的時候……丟了。」
李嬤嬤行禮:「奴婢遵命。」
她走上前,端著金冊金寶去了側殿,將其擺在賢妃的金冊金寶之上的位置。
卿柔看著李嬤嬤將東西收好,心中安靜了不少:「這個東西在我手中,皇后又被皇上禁足轄制。
從今日起,我也能睡一個好覺了。」
不必日日擔憂自己和孩子的性命,也不用擔憂皇后隨時的召見,刁難。
掌心上前扶住卿柔:「奴婢去侍奉娘娘休息吧。」
卿柔點頭,下了榻扶著她的手走到寢殿內的床邊。
夜色漸濃,轉眼就開始下起了大雨。
一連幾日,皇上將皇后的金冊金寶放在了賢妃宮裡的傳聞,瞬間傳遍了各宮。
就連被禁足在鳳儀宮的許靜沅都不免聽到了消息。
她心中生恨,抱著二皇子喃喃自語:「如果不是賢妃,我怎麼會被禁足,我的金冊金寶怎會被收走。
賢妃這個賤人害了我,你長大了可一定要給我報仇!」
乳母見皇后竟然對二皇子說這種話,不由得露出了幾分憂色。
這些日子,皇后若是不看二皇子便也罷了,若是看二皇子,或是抱二皇子就一定會在二皇子耳邊這般說。
許靜沅看著懷中的二皇子,嘴角勾起了得意的笑。
賢妃,你恐怕也想不到吧。
你的親生兒子在本宮的手中。
今日且讓你得意一些日子。
等二皇子大了,本宮會讓你知道,你就是二皇子的生母。
到時候,你知道自己的二皇子的親生母親,卻還要面對仇視你的兒子,你該如何?
想著想著,許靜沅眼底露出了幾分冷色,
她決不能輸,更不能輸給鍾卿柔。
「來人……」
喜和急急走了進來:「奴婢在。」
「給我傳信出去,就說皇上寵妾滅妻,寵妾無度,本宮受制於人,榮光不再……」
喜和神色猶豫:「啟稟皇后娘娘,您現在在禁足,是不能傳信出宮的。」
許靜沅冷冷一笑,眼神滿是殺意的看著喜和:「你得罪了本宮,就是得罪了許家。
難道你在宮外,沒有親眷了嗎?」
這便是威脅了。
喜和臉色難看:「奴婢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