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不相負,不相制

  喜和起身,忐忑的走出正殿朝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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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知道,若是這個消息送到了許家,定然是鬧出風波的。

  可若是不送,按著皇后的威脅,她家人的性命,定然也是不保的。

  喜和想了想,朝著乾清宮走去。

  到了乾清宮外,蘇喜看著喜和來了,不禁迎上前去:「喜和姑娘來了?可是鳳儀宮有什麼事吩咐?」

  喜和神色猶豫地看了蘇喜一眼,上前低聲在蘇喜面前道:「奴婢有重要事,說給公公聽。」

  蘇喜見喜和這般姿態,當即臉色凝重地引著喜和走下台階,去了偏殿後牆處問道:「喜和姑娘說吧。」

  喜和點點頭,將方才在鳳儀宮的皇后的吩咐一一地說給蘇喜聽。

  她說到最後,忐忑不已地跪地:「奴婢自己死便也罷了,怎願連累家人,還請公公幫奴婢。」

  蘇喜臉色凝重地將喜和扶起來:「喜和姑娘先別太悲觀,你這事太過重要,雜家這就去殿內稟報皇上。」

  喜和點點頭。

  蘇喜臉色凝重地朝著勤政殿的方向走去。

  他推開殿門,視線先打量一眼遠處御書房內的高堰。

  見其正在忙碌,便輕手輕腳地走上前行禮恭候著。

  等到高堰批改完奏摺,抬眸看他的時候,蘇喜這才連忙行禮道:「啟稟皇上,方才鳳儀宮的喜和來了……」

  「何事?」

  「說是皇后娘娘要給許家去信,在朝上言說一番前幾日之事。」蘇喜神色謹慎小心。

  高堰不耐的放下硃筆,站起身看著殿外:「她倒是不消停,竟然還好意思給許家去信。」

  他說著,深深吸氣:「看在她從前有從龍之功的面子上,朕對她百般容忍……

  多次戕害賢妃和其子女,朕都視若無睹。

  如今,竟然是越發過分了,還要干涉前朝。」

  若是前朝真的上摺子,他如何回復。

  說他被皇后下了絕嗣藥?

  這等醜聞說出去,且不說會惹天下人笑話。

  更遑論,對皇位覬覦的人再悄無聲息地害了他唯二的皇子,恐怕他就真的沒有繼承人了。

  皇后把事做絕。

  也別怪他狠心。

  「賢妃這兩日在做什麼?」

  蘇喜不明白皇上為何這樣問,卻還是老實回話道:「回稟皇上,賢妃娘娘閉宮不出,想來是在宮中照顧大皇子和二公主吧。」

  高堰臉色沉沉,眼底暗藏鋒芒:「朕還以為她深恨皇后,得到了皇后的金冊金寶之後就會開始打壓皇后。

  不曾想竟然這樣安靜。」

  蘇喜低頭,不敢回話。

  高堰垂下眼皮看向外面:「皇后既然要給許家送信,那就送吧。

  你讓人盯著,將為皇后辦事的人全都處置了。

  免得有了這一次,還有下一次……」

  「啟稟皇上,那喜和呢?要一同處置嗎?」

  「不必,她今日知曉事情輕重,前來上報,留她一命。」

  蘇喜行禮:「奴婢遵命。」

  「去將賢妃召見來。」高堰神色淡淡的吩咐。

  蘇喜連忙行禮,然後退下。

  等出了勤政殿的門,等在殿外許久的喜和連忙迎上前來,神色期待地看著蘇喜。

  蘇喜看著喜和,低聲吩咐道:「你只管按著皇后娘娘的吩咐做吧,以後若是有事,再來稟報即可。」

  喜和神色又喜又憂。

  喜的是她照吩咐辦事,皇后定然不會對她的家人動手。

  憂的是,今日為皇后辦事。

  以後便再難脫身了。

  她對著蘇喜行禮:「奴婢遵命。」

  蘇喜點頭,示意她退下。

  等到喜和走了,蘇喜這才帶著人去永壽宮。

  卿柔聽到皇上召見她的消息,還愣了一瞬。

  自從皇后的金冊金寶落在她的手中之後,這幾天宮裡靜的,她都覺差點以為從前那些波折的日子是幻覺。

  看著蘇喜站在殿中還等著她說話。

  卿柔笑著點頭:「本宮知道了,本宮即刻去乾清宮面見皇上。」

  蘇喜帶著人退出了正殿之後。

  掌心連忙侍奉卿柔裝扮。

  卿柔坐在梳妝檯前,神色有些憂慮。

  皇上如今已然不能人道,召她去乾清宮做什麼?

  他們兩個並不算情意相投,又能有什麼話說呢?

  卿柔看了看鏡中一身素色宮裝的自己,見並無不妥,便起身扶著掌心的手走了出去。

  永壽宮門的轎攆早已候著,見著卿柔出來,連忙壓攆,恭卿柔上轎攆。

  等到轎攆緩緩停在了乾清宮外,卿柔下了轎之後,她看著勤政殿的金匾,稍稍垂眸整理衣衫之後,緩緩走入了勤政殿。

  殿門被關上。

  殿內安靜非常,殿中四周放置著半人高的冰塊,伴著風輪遙遙的傳來涼風。

  卿柔的視線看向御書房,還未有反應,便聽得右邊傳來高堰的聲音。

  「跪下……」

  此言一出,卿柔連忙跪在殿中央,俯首道:「臣妾不知犯了和錯,請皇上明示。」

  空蕩的宮殿,傳來帝王威嚴的聲音:「皇后禁足宮中,如今你手掌鳳印,應當代行皇后職責,管理後宮。

  可皇后宮中的事,你竟然是半點不知,豈非失責。」

  卿柔俯首在地,心中警醒。

  她見皇上是因著皇后生氣,腦中轉的飛快。

  她跪著轉身,朝著高堰的方向,話回得周全:「回稟皇上,皇后縱然有錯,可尊位卻在臣妾之上。

  臣妾即便是管理宮務,也得以皇后為尊。」

  殿內靜了一瞬。

  良久之後,高堰的聲音傳來:「朕還以為,你與皇后不睦,會趁機對她動手。」

  卿柔壓下眸光,言語苦澀:「皇上以為,臣妾會這樣做嗎?」

  她說著,大膽地抬首看向高堰坐著的方向:「皇后屢生事端,是禍之根,皇上既然苦惱,卻為何還要屢屢忍耐。

  不乾脆一杯毒酒,賜死皇后呢?」

  她倒是想弄死皇后。

  可只要高堰一日不對皇后死心,一日皇后死了,高堰都會後悔,且念念不忘。

  隔著織金薄紗的屏風,高堰坐在軟榻上,視線落在手中的書上:「皇后有從龍之功,朕從前答應過她,不相負,不相制。」

  卿柔跪在殿中,聽見這話,不禁喃喃道:「從前臣妾偶讀史書,也呈在書上見過這樣的承諾。

  昔年,顯王被廢於房州,因與韋後共患難之後,不忘恩情,也曾這般承諾韋後。

  皇上,是要效仿唐中宗嗎?」

  唐中宗?

  高堰的視線隔著屏風落在卿柔處:「你是在暗示,朕會被皇后暗殺是嗎?」

  「臣妾不敢。」

  「起來吧。」

  卿柔起身,朝著高堰的方向走去。

  高堰看著她,一身素衣背著日光,照耀得仿若出塵的仙子,又想起自己不能人道,心中不由得煩悶不已。

  應該賜死皇后才是。

  可廢后一事,茲事體大。

  想到這裡,高堰看向卿柔:「你去鳳儀宮,警告皇后,讓她安分一些。」

  論制衡皇后,賢妃……最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