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堰靜靜地看著許靜沅:「都這個時候了,皇后還要將自己的錯怪在別人身上?」
他早已查證,所有動手的人都是鳳儀宮的人。
許靜沅沒想到高堰根本不相信她,臉色難看。
高堰看著她,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他看著許靜沅的眼睛,聲音中含著幾分威嚴:「若你不是給朕下的絕嗣藥……那下的又是什麼?」
許靜沅慌亂的垂下眼皮:「臣妾……沒有給皇上下絕嗣藥。
若是皇上不信,可以叫賢妃來對證。」
高堰冷笑:「夠了,朕才不會相信你的鬼話。」
他正要轉身,卻見許靜沅直直地跪在他腳邊,昂首看著他:「高堰,我再說一次,我沒有給你下絕嗣藥。
給你下絕嗣藥的是賢妃,你若不信,大可以讓賢妃召來審問。」
高堰側臉,垂眸看著跪在地上的人:「若不是賢妃下的呢?皇后又當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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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願自請禁足。」許靜沅神色認真。
高堰見她如此,眼底升起了一抹懷疑。
除了懷疑皇后,他還懷疑賢妃。
想到這裡,高堰沒有一瞬間答應皇后的話。
他低頭看著許靜沅,沉聲道:「皇后,若不是賢妃下藥,朕會收走冊封你為皇后的金冊金寶。」
許靜沅臉色難看,不可置信地震驚抬頭:「皇上,難道你為了保賢妃,要做到這個份上?」
高堰靜靜地看著她:「朕不是為了保賢妃,只是……不太相信你。」
許靜沅看著他眼底的冷漠,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可到底,她還是嘴硬道:「就是賢妃做的,臣妾不信她敢不承認。」
高堰冷冷轉頭看向外面揚聲吩咐:「蘇喜,去永壽宮將賢妃召來。」
蘇喜連忙行禮:「奴婢遵命。」
他急匆匆地帶著小太監離開了鳳儀宮。
黑夜中,長街上的人朝著永壽宮的方向走去。
到了永壽宮外,蘇喜扣門。
守門的小太監有些不耐:「大晚上的,誰啊……」
誰知一打開門,看見蘇喜在門口站著。
永壽宮守門的小太監大驚失色:「參見蘇公公。」
蘇喜趁著開的門走進永壽宮,揚聲大喊道:「皇上有旨,召賢妃娘娘去鳳儀宮……」
聽見這個聲音,永壽宮熄滅的燈瞬間全部亮起。
卿柔昏昏欲睡,聽見這話,亦是連忙起身。
掌心還想給她梳妝。
卿柔攔住了她的手:「就這樣吧。」
掌心不理解卿柔的意思,卻還是收回了要給卿柔梳妝的手。
卿柔穿著一身素色的宮裝,半挽著頭髮出了門。
到了永壽宮外,轎攆早已備好。
春夜的涼意吹到臉上,讓她忍不住輕咳了一聲。
掌心擔憂地看著她:「娘娘,您身子還未好全……」
卿柔微微搖頭:「無妨。」
轎攆抬起,急急地朝著鳳儀宮的方向走去。
到了鳳儀宮外,卿柔扶著掌心的手下轎。
她緩緩抬腳跨過門檻,走入宮苑內,緩緩到了正殿外。
看著高堰正站在殿內,神色不耐,卿柔屈膝行禮:「臣妾姍姍來遲,請皇上恕罪。」
高堰微微頷首:「起身吧。」
看著卿柔單薄的身影,被月光照耀得仿若翩然欲飛,高堰蹙眉:「賢妃近來身子如何?」
卿柔低頭回話:「臣妾纏綿病榻,但這兩日好些了,多謝皇上掛念。」
高堰頷首。
許靜沅跪在一旁看著卿柔和高堰你一言我一句,早已沒了耐心。
她先發制人,聲音含著幾分威嚴地看著賢妃道:「賢妃,事到如今你還不承認嗎?就是你給皇上下藥,害得他……」
卿柔忽然抬眸靜靜地看著皇后,語氣冷靜:「皇后娘娘,您屢屢陷害臣妾,此番又是想以什麼藉口把臣妾逼到絕境呢?」
許靜沅看著卿柔的眼睛,忽然愣住。
她確實沒有證據證明,給高堰的絕嗣藥就是賢妃下的。
可這宮裡,除了賢妃,還有誰有那個動機?
許靜沅站起身,朝著卿柔走去:「你給皇上下了絕嗣藥,是也不是?」
原來是這個問題……
卿柔臉頰隱隱上揚一瞬,復又快速隱下。
她蹙眉不解地看著許靜沅:「皇后娘娘,這可是謀逆大罪,臣妾哪裡敢這樣做?」
想著皇后給高堰下的砒霜。
卿柔轉頭看向高堰:「皇上,臣妾絕不會給您下絕嗣藥,若是皇上不能生,對臣妾有什麼好處?
朝臣們也不會因著皇上不能生,就讓皇上立臣妾膝下的大皇子為太子吧。」
許靜沅震驚的看著卿柔,沒想到她竟然如此從容地否認了。
她定定地看著卿柔:「賢妃,就是你下的藥。」
此時此刻,她可以完全肯定。
因為她有一種強烈的,面對對手極為了解的一種感覺。
高堰站在殿中,垂著眼皮,良久沒有講話。
他的視線掠過情緒激動的皇后,再看向滿臉不解,卻並不慌亂的賢妃。
「賢妃……你有沒有?」
他的心裡,是有一點懷疑的。
卿柔見著高堰質問,跪在地上咬牙否認:「皇上,臣妾真的不會這麼做。
臣妾自己都喝下了絕嗣藥,以後再也不能生了,自然知道這絕嗣藥帶來的嚴重後果。
怎敢對皇上做出這大逆不道之事?
臣妾家世不高,莫說沒有這個膽子,連這等想法都不敢想。」
高堰靜靜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卿柔。
他想起往日,賢妃確實愛惜家人的性命,愛惜子女的性命,勝過愛自己。
「罷了……你起來吧。」
卿柔從容起身,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
許靜沅看她起身,轉頭看了一眼高堰。
她沒想到,賢妃就這樣否定了。
更沒有想到,高堰就這樣相信了賢妃。
想到自己根本沒有做出這種事,許靜沅心中不甘地看著卿柔:「賢妃,你自己做過的事,你為何不承認?」
卿柔微微蹙眉,傲然地抬起下巴,微微垂眸看著許靜沅:「皇后娘娘,臣妾沒有做過的事情,你讓臣妾承認什麼呢?
這件事……不會是皇后做的,要賴在臣妾身上吧?」
許靜沅瘋狂搖頭:「怎麼可能,你為何不承認?明明就是你做的!為何要賴在本宮身上?」
看著皇后仿佛被誣陷的瘋魔樣子。
卿柔笑了……
多年的恨意在這一瞬間有了細微的出口。
她神色淡淡的看著皇后:「臣妾沒有做過的事,皇后娘娘讓臣妾承認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