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後悔

  卿柔思量著,實在覺得自己這計謀算不上高明。

  不過她到底也是從容了下來。

  難道皇后會承認自己給皇上下砒霜嗎?

  她想著,又聽見身旁的靜答應說道:「不過皇后定然不會承認就是,誰會承認自己給皇上下了藥,這可是罪同謀反得大罪。」

  兩個人說著話,沒多久,靜答應就離開了永壽宮。

  卿柔坐在殿中安靜下來,她心中從容,便也直接歇了。

  殊不知,皇上去了鳳儀宮質問皇后,二人劍拔弩張。

  鳳儀宮燭火搖曳,殿內的擺設被砸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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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堰站在殿中,雙手背在身後,滿面怒色地看著坐在窗下軟榻上的許靜沅。

  許靜沅看著高堰生氣,毫不在乎地道:「皇上如今不是無事嗎?何必計較那麼多呢?」

  那可是砒霜。

  高堰莫說是喝下去一大碗,只一口都保不住命。

  高堰伸手指著她,氣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總不能說,自己已經喝下了藥,現在不能人道了吧。

  這等醜聞,豈能宣之於口?

  「所有證據,都指向鳳儀宮,皇后竟然還能如此從容地狡辯,實在讓人敬佩。」高堰說著,急切地在殿內的空地上來回踱步。

  自從得知不能人道。

  他表面無事,可心裡的煩躁一日勝過一日。

  前幾日他還對賢妃說不信報應。

  如今報應竟然輪到了他身上。

  甚是可笑。

  許靜沅見他如此生氣,冷笑了幾聲:「皇上,臣妾侍奉您多年,您竟然連這點小事都不原諒臣妾。

  您忘了當年,你被立為太子的時候,當著文武百官的面承諾臣妾什麼了?

  你說,此生此世,絕不負我。」

  許靜沅說著,下了軟榻,穿上鞋子走到高堰身邊看他:「臣妾多年所學,都盡數獻於皇上,許家朝中勢力亦是托舉皇上走到今日。

  皇上之前承諾的冊二皇子為太子的事,竟然也食言。

  皇上,臣妾雖還有命在。

  可這皇后的榮光和權利,早就消失殆盡了。

  臣妾所做,都是為了自保。

  皇上今日來是為何?

  若是要臣妾的命,儘管拿去。」

  高堰轉頭看著皇后,眸底罕見地染上了十分的殺意:「皇后將害人之事,竟然說得如此大義凌然。

  仿佛,只有你是對的,旁人都是錯的。

  你所有的錯,都是因著旁人有錯,你才會犯錯。」

  高堰說著,上前兩步,朝著許靜沅逼近,靜靜地看著她的一雙鳳眸:「朕為何,從前都沒有發現皇后是這樣一個低劣的人?」

  他眉宇緊皺,眼底滿是不解。

  越想越氣,越想越是不甘。

  許靜沅後退一步,冷笑著看他:「皇上如今再提起從前還有什麼意思?

  皇上您承諾臣妾的絕不負臣妾,不是也食言了嗎?

  可見,人總是會變的。」

  高堰靜靜地看著許靜沅的眼眸良久,神色愈發沉痛:「朕從來都沒有想過,總有一日,是皇后你,背叛了朕。

  從前你刺殺朕,朕因著傷得不深,沒有與你計較。

  後來你給朕下毒,朕心絞痛,朕也沒有和你計較。

  如今,如今,你知道你做的,是謀逆大罪嗎?

  若非朕瞞住了此事,恐怕如今等著你,和許家的就是誅九族了。」

  他靜靜地看著許靜沅的反應,想看一看她臉上到底有沒有後悔之色。

  許靜沅卻毫不在乎地看著他:「許家盡數死了又能怎樣,臣妾根本不在乎。」

  高堰神色不解地看著她:「皇后如今竟然狠心到,連自己的親族都不在乎了?」

  許靜沅側臉看向一旁:「我娘早就被皇上秘密賜死了,我哪有親人,我只有我娘一個親人。」

  「是你娘要殺朕……」高堰定定地看著她的臉:「你是朕的妻子,不是應該站在朕這邊嗎?為何還要向著一個謀逆的罪人?

  還是說,當初……是你讓你娘在午門外做出的謀逆之事。」

  高堰想著,越發不甘。

  當初賢妃說皇后心有謀逆,他不相信,屢屢否定賢妃的話。

  總是想著,皇后和賢妃再怎麼鬧,那都是皇后和賢妃的事。

  包括皇后逼迫賢妃喝下了絕嗣藥。

  他也以為是賢妃故意傷害自身,陷害皇后。

  甚至天真地以為皇后永遠不會害他這個夫君,更不會害他這個皇上。

  或者,就算是賢妃死了又如何。

  他會再尋和賢妃一樣能生的女子入宮。

  如今看來,從前皇后不對他這個皇后動手,都是因為膝下沒有皇子,沒有倚仗,還輪不到對他這個夫君動手罷了。

  如今針實實在在的扎在了他的身上,他才感覺到痛。

  他如今都這麼痛苦了。

  又忽然想起從前……

  賢妃再皇后手下受了那麼多磋磨,該是什麼樣的地獄處境。

  枉他一心向著皇后,忽視了賢妃的痛苦。

  如今竟然也輪到自己感受這些苦楚。

  想到這裡,高堰心中忽然覺得極為痛苦。

  他這一生順極了。

  成也許靜沅,敗也許靜沅。

  可心底總是不甘心的。

  抬眸看向許靜沅,看她毫不在乎的態度,看著她凌厲精明的鳳眸,高堰語氣痛苦地質問:「因為你的藥,朕這一輩子都不能再有孩子了。

  皇后,你真的不會對朕有一絲一毫的愧疚嗎?」

  許靜沅不可置信地轉頭看向高堰,嘲諷一笑:「皇上,您在說什麼呢,您怎麼會因為臣妾這輩子都不會再有孩子了?

  臣妾又沒有給你下……」

  許靜沅說著,忽然回過神來。

  不對,她下的明明是砒霜。

  高堰為何這般說?

  高堰聽見許靜沅的話,看著她的神色也回過神來。

  他看著許靜沅,敏銳地捕捉她臉上的驚訝,隨即試探地說出口:「如果說,你給朕下的不是絕嗣藥,那是什麼?」

  許靜沅神色慌亂了一瞬:「皇上,臣妾怎麼可能給您下藥。」

  她終於明白,為何她下了砒霜,高堰還沒有殺她了。

  原來這砒霜早就被人替換了。

  替換砒霜的人是誰?

  賢妃……

  想到這裡,許靜沅抬眸看向高堰:「皇上,臣妾沒有給你下絕嗣藥,下藥的人一定是賢妃。

  是她誣陷臣妾,還將所有的證據都指向鳳儀宮,是她誣陷臣妾。」

  本來以為她這個皇后必死無疑,誰曾想竟然還有轉機。

  許靜沅想著,心中有些得意。

  賢妃,果然是命不好,連下毒都下不明白。

  只要皇上相信賢妃給他下毒,賢妃定然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