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樊老虎要來

  李海波故意頓了頓,沒等楊春開口,就自己接了話:「還用說?肯定是她爹媽和兩個哥哥!

  當初讓自家姑娘跳了火坑,這麼些年,他們心裡指不定多愧疚,就盼著她能找個靠譜的人,踏踏實實過日子!」

  李海波說著,又拍了拍楊春的胸口,「再說你板鴨,年紀輕輕,模樣周正,現在又有錢,對荷花姐更是掏心掏肺,他們有什麼理由反對?」

  楊春的頭垂得更低了,「可我是個孤兒,無父無母,家裡連個像樣的長輩都沒有。

  荷花姐家裡不一樣,她爹是江湖上有字號的人物,兩個哥哥也都是有本事的,我這出身…… 我怕他們覺得我配不上荷花姐,嫌我給她家丟臉,委屈了她。」

  「你這傻小子,淨想些沒用的!」李海波又氣又笑,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你現在可不是一個人,你身後站著一大家子人呢!

  你現在有一心想把畢生所學傳授給你的譚爺爺,那可是譚腿傳人,江湖上響噹噹的人物。

  這份師門情誼,比親爺爺還親,還不夠你撐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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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還有我們這麼多出生入死的兄弟,還有那麼多弟弟妹妹!」

  李海波指了指堂屋裡剛吃完飯,正專心寫字的小花幾人。

  楊春抬起頭,眼眶紅通通的,看著眼前幾個真心實意為他著想的兄弟,喉結動了動,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

  院子裡的風輕輕吹過,柿子樹的葉子沙沙作響。

  這時,李媽端著一碟剛切好的西瓜從廚房裡出來,正好聽見幾人的對話,笑著把西瓜遞到楊春面前:「春兒,吃塊瓜解解渴,看把孩子愁出一身汗了。

  你這孩子,就是心思太實,總愛鑽牛角尖。

  不就是荷花她爹要來嗎?有啥好怕的,乾媽給你撐腰!」

  她往竹椅上一坐,拿起蒲扇慢悠悠地扇著風,「早些年啊,荷花她爹樊老虎,跟海波他爹也算有些交情。當

  年你樊老虎黑吃黑吞了黑龍會的一批煙土,被追殺得走投無路,還是海波他爹和幾個江湖上的兄弟幫忙才讓他們一大家子逃出生天。

  後來他在南方落了腳,逢年過節還托人捎過信來,我跟他也見過好幾面,是個明事理、重情義的漢子。」

  李媽把蒲扇往腿上一拍,眼神亮了起來:「等他一來,我就拉著你譚爺爺一起去找他談。

  咱不怵,也不藏著掖著,就跟他說你是個什麼樣的孩子 —— 老實、肯干,對荷花又是一百個真心。我倒要看看,誰敢說我們春兒沒有長輩撐腰!」

  她又拍了拍楊春的手背,「至於彩禮、聘禮那些規矩,咱一樣都不少。

  什麼三媒六聘、紅綢掛彩,要是條件允許,就算是八抬大轎,咱也想辦法給荷花抬進門,絕不能讓她受半分委屈,更不能讓旁人說你半句閒話!」

  「乾媽……」 楊春再也忍不住,聲音帶著哽咽。

  「好了好了,別再揪著這點心思鑽牛角尖了!」 李海波伸手重重拍了拍楊春的肩膀,「老話怎麼說的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就算是醜媳婦,也總有見公婆的那天,何況你小子濃眉大眼、身板結實,哪點沾得上『丑』字?」

  他翹著二郎腿輕輕晃了晃,「我知道你怕樊老虎難纏,但怕有啥用?

  這事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既然早晚都要面對,不如挺直腰杆迎上去。

  不管最後結果咋樣,咱盡心盡力了,總不至於將來後悔,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見楊春終於點了點頭,李海波話鋒一轉,語氣變得乾脆利落:「從現在起,咱哥幾個的重心全往你這婚事上靠,務必給你辦得妥妥噹噹!說吧,樊老虎父子啥時候到?」

  楊春攥著的拳頭終於鬆開,聲音也穩了些,「他老人家和兩個哥哥是從廣州坐船來的,按船票上的日子算,明天下午應該就能到董家渡碼頭了。」

  「行,那咱現在就分工!」 李海波當即拍板,轉頭沖正蹲在地上逗貓的侯勇喊,「猴子,你去戈登路的大馬花園酒店開兩間上房,要朝南、帶陽台的那種。」

  侯勇猛地站起身,一臉咋舌:「大馬花園酒店?那可是公共租界裡洋人開的酒店,一晚上房錢頂我半個月工錢了!咱找個普通客棧不行嗎?」

  「不行!」 李海波斬釘截鐵地駁回,「這可不是咱自己住,是招待荷花她爹和哥哥的!

  該花的錢一分都不能省,要是顯得咱摳摳搜搜的,反倒讓人覺得咱怠慢了。

  再說戈登路離咱那餐館就隔兩條街,來回也方便,就這麼定了!」

  他又轉向靠在柿子樹上啃瓜子的熊奎:「瞎子,你明天一早去 76 號的小車班借輛轎車,這幾天你就別管別的事了,專門給樊家父子當司機,隨叫隨到。」

  熊奎剛把瓜子殼吐在地上,聞言立刻苦了臉:「這個…… 恐怕借不了。」

  李海波挑眉,語氣瞬間沉了下來:「咋回事?以咱現在的地位,借輛車還借不動?

  難不成是小車班那幫小子皮癢了,想找不痛快?」

  「不是不是!」 熊奎連忙擺手,撓著頭悄悄看了眼李媽,「主要是…… 昨晚上 76 號被襲擊,車棚里的所有小車都被機槍打爆了。」

  「啊…這!」李海波一陣無語,他一聽就知道,熊奎說的汽車被機槍打爆了,肯定是熊奎自己手賤打爆的。但是李媽坐在邊上他又不好說什麼。

  然後靈機一動,「那就去松鶴樓找余海倉,把他的老福特借過來,反正他前幾天剛被憲兵司令部打得下不了床,短期內他都用不上車。」

  不過他也沒糾結太久,很快就有了新主意:「得了,那你去松鶴樓找余海倉,把他那輛老福特開過來。

  前幾天他不是因為干私活被憲兵司令部的人逮住揍了一頓嗎?

  估計現在還躺在床上起不來,那車放著也是放著,借咱用幾天准沒問題。」

  熊奎一聽,立刻來了精神,拍著胸脯保證:「沒問題!這事包在我身上!明天一早去怕趕不及,我現在就去松鶴樓找他。」

  說罷,他把手裡的瓜子袋往兜里一塞,拔腿就往院外跑,腳步輕快得像是怕晚了一步就沒差事了。

  侯勇也不敢再磨蹭,「波哥,那我也去了!先把客房預定下來,省得明天沒房間。」

  李海波揮了揮手,看著兩人匆匆離去的背影,又轉頭看向楊春,拍了拍他的胳膊,「你看,都安排妥當了吧?明天下午我們跟你去碼頭接人,見了樊老虎,別緊張,該說啥說啥,有我在旁邊給你打圓場呢。」

  楊春看著李海波有條不紊地安排著一切,心裡最後一點慌亂也煙消雲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