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章 啊!潘玉貴誤我!

  袁公館,不安與焦躁寫在每個人的臉上,從公館的管家,再到普通的下人。

  甚至有人說,早上有幾個小廝趁亂逃跑了,還帶走了一些東西。

  讓人更加不安的是,一向對下面人十分嚴厲的管家竟然沒出來解釋,反而待在老爺的辦公室里一直不出來。

  袁公館辦公室。

  袁文輝躺在煙榻上,兩眼通紅,臉色煞白,抱著象牙煙槍,呆滯地抽著。

  老管家急的滿臉是汗,「老爺!事到如今,得趕緊想辦法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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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煙槍放在一邊,袁文輝眼神空洞,「走?現如今又往哪裡走,那人又豈會讓我走?」

  突然,袁文輝神經質的坐起來,嘶吼道:「他怎麼會有兵!他怎麼會有兵啊!潘玉貴誤我!潘玉貴誤我!」

  如果早知道林澤的背景深厚到這種程度,如果早知道林澤竟然能調來自衛團的兵。

  那他袁文輝何必跟林爺過不去?

  給誰當狗不是當?

  都怪潘玉貴!

  如果不是他忽悠自己派人去老西關鬧事,自己或許還有回頭的餘地............

  可事到如今............

  「咚咚咚!」

  房門被敲響。

  管家擦擦腦門子上的汗,把門打開。

  門房一臉慌張,「您快去看看,辦事處來了兩個人,說是要傳老爺去問話!」

  管家一聽,確認道:「來了幾個人?」

  門房伸出兩根手指頭,「兩個,一個開車的,一個下來傳話的。」

  管家直接沉默了。

  煙榻上的袁文輝聽到這段對話,竟然笑出聲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兩個人啊,林澤只派了兩個人啊!你說,我還能往哪走?哈哈哈哈!兩個人啊!」

  .......................

  特別市公署。

  從外面看起來,公署還是像往常一樣,大家夾著公文包或乘小車,或乘電車,或坐洋車來上班。

  可今天大家見了面,都互相使眼色。

  等進了辦公室,三三兩兩要好的聚在一起,關上門就談論起來。

  「哎,你聽說了嗎?」

  「怎麼,你也聽說了?」

  「嗨!這麼大的事兒,我怎麼能沒聽說,我說,真是有兵啊!」

  「千真萬確,我親戚就住那附近,聽說來了上千號人,袁文輝的人純屬自投羅網,有一個算一個,都讓綁了帶走了,也不知道帶到哪裡去了,你今天早上來的時候,街面上是不是都沒有混混了?」

  「這倒是,那你們說,要是袁文輝倒了,咱們市長..........」

  「噓!」

  頂樓的辦公室。

  潘玉貴靜靜坐在辦公桌後面,一言不發。

  秘書想給他泡茶,他抬起手,拒絕了。

  「袁公館那邊有動靜嗎?」

  秘書猶豫了一下,還是如實道:「袁公館的管家打來電話,說辦事處來了兩個人,讓袁文輝過去問話。」

  「辦事處還有什麼別的動靜?」

  秘書又猶豫了一下,支支吾吾道:「他們,又發了一個通告......」

  「什麼通告?」

  「說是要徵集您的.....您的違法亂紀線索....」

  潘玉貴慘笑一聲。

  當初他跟林澤初次見面,林澤就放出話來,要徵集潘玉貴的什麼違法亂紀線索。

  可徵集了半天,一個去反映問題的人都沒有。

  當初潘玉貴還覺得林澤簡直幼稚。

  就算他想辦自己,也沒有這麼玩的,自己又沒下台,誰敢明目張胆跟自己過不去?

  可現在看來,林澤這一手簡直太妙了!

  他發的這個通告,是給了大家一個賭博的機會啊!

  人都是有賭性的!

  當大家不知道誰會贏的時候,會選擇繼續觀望。

  可現在林澤竟然弄來了兵,袁文輝幾乎是一夜倒台!

  誰更有勝算?

  當勝負逐漸明朗的時候,大家下注的熱情就會變高。

  痛打落水狗啊,大家最喜歡幹這樣的事了!

  不說旁人,就是這特別市公署的人,又有多少人在蠢蠢欲動呢?

  秘書見潘玉貴不說話,問道:「市長,咱們,要不要干點什麼?」

  潘玉貴又是慘笑,「干點什麼,現在還能幹什麼,他媽的,大迫通貞怎麼還不來!」

  老潘這就有點不講理了,內閣的任命才下來多少天?這兩個星期都不到,大迫通貞又是從國內出發,等他安頓完,然後再拜會各位大佬,甚至有機會還要見一見田島,然後再出發。

  個把月能來到都是快的。

  不是大迫通貞來的太慢。

  是林澤太強。

  特別市公署,一個長得挺帥,堪稱師奶殺手的西裝男人匆匆下樓。

  在門口等車的時候,卻碰上一個同事。

  「哎,溫市長,出去啊?」

  師奶殺手叫溫世珍,也是東洋留學生出身。

  不過因為年輕,又沒有大人物的堅定支持,所以一直沒能上位。

  擔任津門特別市的副市長已經兩年多,可手裡幾乎什麼權力都沒有,活脫脫一個吉祥物。

  溫世珍看了看眼前的男人,不由得挑挑眉毛。

  跟自己打招呼的是特別市公署的內務處長郭華茂,內務處既干一些辦公室的雜活,也有點幫助潘玉貴收集情報的職能,只不過不那麼專業就是了。

  郭華茂一向跟潘玉貴走的很近,唯潘玉貴馬首是瞻,從來不把自己放在眼裡。

  今天這是怎麼了。

  「是啊,出去一趟,有點事。」

  正說著,小車過來了,溫世珍自顧自上車。

  郭華茂笑笑,緊了緊手裡的公文包,出門攔了一輛黃包車。

  二十分鐘以後,在特務部駐津門辦事處大樓,兩人又尷尬的見面了..........

  等待室里,郭華茂勉強擠出一個尷尬的微笑,「溫市長,你也來了....」

  溫世珍臉皮終究沒那麼厚,咳嗽一聲,沒說出什麼話來。

  大哥別嫌二哥,等待室里擠滿了人,不都是眼看風向要變,準備給自己謀一條出路的人嗎?

  不過林爺暫時沒空見他們,林爺正審著袁文輝呢。

  對於這種已經打斷了腰杆的喪家之犬,甚至連銬子都沒給他上。

  這種人一般都很聰明,瘋狂的時候會不顧一切梭哈,但輸了就是輸了,得認。

  那些曾經高不可攀的大人物,讓他們懺悔就懺悔,讓對著鏡頭哭就哭,也是一樣的道理。

  林澤點上煙,又遞給袁文輝一支。

  「說說吧,你跟吉村祐太的事兒。」

  袁文輝猛地抬頭,一臉難以置信。

  嘴唇哆嗦起來,「是為了這事兒,你早就知道這事兒!」

  這一刻他反而釋然了。

  媽的,輸的真不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