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就只剩下薛炳武、劉慎,還有幾名稽查股的隊員,以及滿地的血跡、水漬和散落的辦公用品。
窗外的暴雨,依舊沒有絲毫減弱的跡象,依舊在瘋狂地沖刷著辦公樓,仿佛要將這棟樓里的罪惡與陰謀,全部沖刷乾淨。
劉慎走到薛炳武身邊,看著被帶走的高炳義等人的背影,眼底滿是憂心忡忡,語氣急切地問道:「薛股長,你真的要把高炳義、陶少銘和蘇晉,都帶回稽查股嚴加看管嗎?」
「真的要把他們交給憲兵隊處置嗎?」
「高炳義是季站長的心腹,是季站長一手提拔起來的人,你這麼做,季站長那邊,我們該怎麼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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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季站長回來了,追究起來,我們恐怕很難收場啊。」
薛炳武笑了笑,眼神里滿是狡黠,語氣輕鬆地說道:「不抓怎麼辦?誰能想到,這傢伙竟然想馬漢敬的筆記本想瘋了,竟然敢在江城站內召集人手、手持槍械與同僚對峙,竟然敢無視稽查股的規定,無視站內的規矩,甚至敢揚言動手圍攻江城站。他既然敢做,就要敢當,就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頓了頓,薛炳武繼續說道,語氣里滿是自信:「至於季站長那邊,你就不用擔心了。這不是我個人的決定,這是稽查股的正常執法行動,有稽查令為證,有在場所有人作證,我只是在按規矩辦事,在履行稽查股的職責。」
「更何況,我已經讓人把這件事如實向日本人匯報了,這就不是我們操心的事情了。」
「我們現在,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情,看好馬漢敬的物品,看好那本筆記本,看好高炳義他們三個人,就足夠了。」
劉慎瞅了瞅薛炳武,嘴角露出一絲笑意,打趣道:「還是你小子壞,把所有的麻煩,都推給日本人,自己卻落得個乾淨利落,還能在顧科長面前邀功請賞。」
薛炳武收起臉上的笑意,表情變得嚴肅起來,語氣認真地說道:「劉科長,話可不能這麼說。」
「我這不是壞,我這是正常的稽查行動,我這是在為江城站著想,在為顧科長著想,在為皇軍著想。」
「高炳義太過急躁,太過魯莽,一心只想拿到筆記本,根本不顧及站內的規矩,不顧及江城站的安穩,若是不給他一點教訓,若是不阻止他,以後他還會做出更出格的事情。」
「到時候,麻煩只會更大,損失只會更嚴重。」
劉慎點了點頭,深以為然地說道:「你說得對,高炳義確實太過魯莽,太過急躁,確實該給他一點教訓。」
「只不過,我還是有些擔心,季站長回來之後,會不會真的追究我們的責任。」
「畢竟,高炳義是他的心腹,他肯定不會輕易放過傷害高炳義、阻礙高炳義查案的人。」
「放心吧,劉科長。」薛炳武笑了笑,語氣自信地說道。
「季站長雖然是江城站的站長,他與憲兵司令部的關係已經很緊張,出了這種事情,他更不敢輕易得罪日本人。」
「更何況,高炳義確實違反了站內規矩,違反了稽查股的規定,就算季站長回來了,也沒有理由追究我們的責任,反而還要表揚我們,表揚我們嚴格執法,表揚我們維護了江城站的規矩和安穩。」
劉慎看著薛炳武自信的模樣,心底的擔憂,也消散了大半。
他點了點頭,說道:「希望如此吧。」
「只要能向顧科長交代,只要能保住我們自己,只要能看好那本筆記本,就足夠了。」
「至於季站長那邊,就交給顧科長和你去處理吧,我就不摻和了。」
薛炳武點了點頭,不再多言,對著身邊的稽查股隊員,沉聲道:「所有人,集合,回稽查股!」
「是!薛股長!」稽查股的隊員們紛紛應聲,整齊地站成一排,跟在薛炳武身後,朝著樓梯口走去。
劉慎站在原地,看著薛炳武和稽查股的人離去的背影,看著滿地的血跡與水漬,看著空蕩蕩的走廊,他的眼底有複雜的神色。
有慶幸,有擔憂,有不甘,也有迷茫。
劉慎慶幸自己沒有被高炳義牽連,慶幸自己守住了辦公室,慶幸薛炳武及時趕來,保住了自己,保住了那本筆記本,也保住了向顧青知交代的資本。
可他也擔憂,擔憂季守林回來之後的追責,擔憂顧青知對他的不滿,擔憂這場權力爭鬥,還沒有真正結束,擔憂自己最終會成為這場爭鬥的犧牲品。
季守林不會輕易善罷甘休,這場圍繞著筆記本的權力爭鬥,這場關乎著江城站命運、關乎著無數人性命的較量,遠遠沒有結束。
窗外的暴雨,依舊肆虐,依舊在瘋狂地沖刷著江城站的辦公樓,沖刷著滿地的血跡與水漬,也沖刷著這座城市的罪惡與陰謀。
昏黃的燈光,依舊忽明忽暗,映著空蕩蕩的走廊,映著劉慎複雜的神色,也映著江城站未來的迷茫與未知。
高炳義被帶走了,蘇晉被帶走了,陶少銘被帶走了,那本神秘的筆記本,也被帶走了。
這場發生在行動科走廊里的對峙,這場圍繞著加密筆記本的權力爭鬥,看似暫時落下了帷幕,看似以薛炳武的勝利而告終。
可只有在場的少數人知道,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季守林回來之後,會如何面對高炳義被逮捕的事實?
會如何與顧青知、與日本人周旋?
章幼營會不會趁機發難,坐收漁翁之利?
那本筆記本里,到底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
刺殺馬漢敬的兇手,到底是誰?
站內潛伏的內奸,又會何時浮出水面?
無數的疑問,縈繞在每個人的心頭。
江城站的風,從來都沒有平靜過,這場圍繞著權力與秘密的爭鬥,這場關乎著生死與命運的較量,還會繼續下去,還會有更多的人,被捲入這場無盡的漩渦之中,無法自拔。
雨,還在下著,沒有絲毫停歇的跡象。
江城站的辦公樓,依舊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水汽之中,仿佛一座巨大的牢籠,困住了裡面的人,也困住了無數的秘密與冤屈,等待著被揭開,等待著被救贖,等待著一個未知的結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