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另一間病房裡,楊懷誠正把耳朵緊緊貼在房門上,仔細聽著走廊里的動靜。
他的聽力一向很好,走廊里的腳步聲、說話聲,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剛才陶少銘喊潘春雲的聲音,他聽得明明白白,審訊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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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沒法確定,現在被審訊的到底是誰。
楊懷誠轉過身,看向坐在床邊的齊覓山,臉上帶著幾分隨意的笑容,問道:「齊科長,你這手沒事吧?昨晚看你包紮得挺嚴實,是不是傷得不輕?」
齊覓山抬手摸了摸手上的繃帶,笑了笑,語氣輕鬆:「沒事,就是點擦傷,不礙事。潘主任的醫術好,包紮得嚴實,養幾天就好了。」
楊懷誠嘆了口氣,靠在牆上,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滿:「也不知道老季這是鬧哪樣。本來是來祭奠老馬的,結果倒好,成了『鴻門宴』,還把咱們都軟禁在這裡,挨個審訊,這是把咱們都當成嫌疑犯了啊。」
齊覓山苦笑著搖了搖頭,語氣有些含糊:「楊科長,站長有站長的想法。不過說實話,我也覺得這件事挺蹊蹺的。馬科長在醫院治療,消息做得這麼保密,抗日分子怎麼就能精準找到這裡來?這裡面,說不定真的有內鬼。」
楊懷誠眼睛一亮,立刻湊到齊覓山身邊,臉上帶著幾分好奇,壓低聲音問道:「哦?齊科長這話裡有話啊,難道你知道什麼內幕?」
齊覓山連忙擺了擺手,語氣謹慎:「我也不知道什麼內幕,就是隨便猜測罷了。畢竟這件事太蹊蹺了,哪有這麼巧合的事?」
齊覓山心裡清楚,有些話不能亂說,尤其是在這種敏感的時候,萬一被人聽到,傳到季守林耳朵里,麻煩就大了。
楊懷誠見齊覓山不肯多說,也沒再追問。
他知道齊覓山是顧青知的心腹,肯定不會輕易透露什麼。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話題大多是些無關緊要的瑣事,可彼此的心裡,都在暗暗盤算著。
另一間病房裡,氣氛卻有些緊張。
孫一甫靠在窗邊,雙手抱臂,身體微微後仰,眼神冰冷地盯著躺在床上的侯振勇,語氣裡帶著幾分譏諷:「老侯,你這動作夠快的啊。老馬剛死,你就迫不及待地想搶他的位置,生怕晚了一步就被別人占了?」
侯振勇半躺在床上,翹著二郎腿,手裡把玩著一個打火機,聽到孫一甫的話,立刻坐起身,臉上堆著嬉皮笑臉:「老孫,話可不能這麼說。」
「馬科長死了,行動科不能一日無主,我這也是為了站內的大局著想。」
「再說了,我要是真能當上行動科科長,將來有好處,還能忘了你?要不你提攜提攜我,咱們倆互相照應?」
「嘿!」孫一甫被侯振勇這話氣笑了,差點就罵娘:「你小子的臉皮,還真是越來越厚了。提攜你?我看你是想拉著我給你當墊腳石吧?」
侯振勇也不生氣,依舊嬉皮笑臉:「老孫,我這也是實話實說。你和老馬這些年,在站內風光無限,好處拿得還少嗎?行動科、情報科,你們倆一人占一個,把權力都攥在手裡,我們這些人,只能喝湯。」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委屈:「哪像我?在組訓科幹了這麼多年,爹不疼娘不愛,乾的都是最苦最累的活,卻什麼好處都撈不到。好不容易有這麼個機會,我能不抓緊嗎?換做是你,你也會這麼做的。」
孫一甫沉默了。
侯振勇這話雖然難聽,卻也是實話。
換成是他,在這種機會面前,恐怕也會毫不猶豫地往上沖。
想當初,江城站剛重組的時候,他不也是靠著顧青知,才搭上了季守林這條線,和季守林有過一段「蜜月期」?
只是,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一旦牽扯到利益,就變得格外玄妙。
後來,他因為情報科的權力分配問題,和季守林產生了矛盾,那段「蜜月期」也就此結束。
現在想來,所謂的上下級、所謂的信任,不過是利益交換罷了。
他冷冷地瞥了侯振勇一眼,沒再說話,重新靠回窗邊,眼神複雜地看著窗外飄落的雪花。
侯振勇這小子,野心太大,手段又不夠硬,就算真的當上了行動科科長,也坐不穩這個位置。
臨時詢問室里。
陶少銘把潘春雲帶了進來,示意他坐在椅子上,自己則站在旁邊,手裡握著筆,做好了記錄的準備。
高炳義坐在潘春雲對面,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試圖緩解潘春雲的緊張情緒:「潘主任,別緊張,就是隨便問問,你放鬆點。」
潘春雲坐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眼神有些慌亂,連忙說道:「高隊長,我不緊張,我不緊張。您有什麼問題就問,我知道的,一定都告訴您。我可什麼都沒做,老馬的事,真的跟我沒關係。」
高炳義笑了笑,開門見山:「潘主任,我聽說,這次南蕪之行,你一直都有參與?能不能詳細跟我說說,南蕪之行的具體情況?」
潘春雲心裡一緊,連忙點了點頭。
南蕪之行是季守林親自安排的秘密任務,涉密程度很高,他怎麼也沒想到,高炳義會突然問起這件事。
他心裡快速盤算著,這件事不能隨便說。
他雖然沒什麼實權,但也知道涉密任務的規矩。
不該問的不問,不該說的不說。
更何況,南蕪之行的報告,他早就交給顧青知了,高炳義要想知道,應該去問顧青知,而不是問他。
潘春雲抬起頭,看著高炳義,語氣恭敬卻堅定:「高隊長,這件事,您還是去問問顧科長吧。」
高炳義微微差異。
潘春雲繼續說道:「南蕪之行的所有報告,我都已經交給顧科長了,這件事涉密程度很高,沒有顧科長的允許,我不敢隨便透露。」
高炳義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看著潘春雲。
他沒想到,潘春雲竟然會把顧青知搬出來擋箭牌,和顧青知的做法如出一轍。
高炳義皺了皺眉,反問道:「這和顧科長有什麼關係?我問的是你,你如實回答就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