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 廿四小時(六)

  潘春雲直截了當的反問道:「怎麼沒關係呢?」

  他緊接著連忙解釋道:「高隊長,您有所不知,南蕪之行,顧科長是負責人,所有事情都是他牽頭安排的。」

  「我只是負責醫療保障工作,其他的事情,我也不清楚。」

  「而且,涉密文件的傳遞和匯報,都是有規矩的,我不能越過顧科長,私自向您透露。」

  高炳義點點頭,心裡隱隱有了猜測。

  季守林肯定讓顧青知在調查什麼秘密事情,南蕪之行說不定就是其中一部分,顧青知手裡,肯定握著比他還多的重要信息。

  他不敢直截了當地質問顧青知,也沒法強迫潘春雲開口,只能暫時跳過這個話題。

  高炳義換了個角度,再次拋出了那個關鍵問題:「潘主任,那我再問你。」

  「如果說,老馬的死不是意外,而是一場蓄謀已久的陰謀,你認為,你們這些科長、副站長裡面,誰有能力、有時間、有嫌疑去泄露他的信息?」

  潘春雲心裡冷笑,高炳義這是想讓他當槍使,讓他去指認別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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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不是傻子。

  怎麼可能跳進高炳義挖好的坑裡?

  一旦他指認了別人,不管是不是真的,都會得罪人,將來在江城站,就沒法立足了。

  他抬起頭,看著高炳義,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諷刺:「高隊長,江城站的每個科長、副站長,都有能力做到這件事。但究竟是誰做的,不是靠猜測就能確定的,得靠證據說話。」

  「要是光憑几句猜測、幾句閒話,就能定人的罪,那乾脆把我們所有人都槍斃了算了,還審什麼?」

  這話里的刺兒,扎得高炳義無話可說。

  他沒想到,平時看起來懦弱無能的潘春雲,竟然也這麼牙尖嘴利,根本不吃他這一套。

  高炳義心裡暗罵潘春雲「老狐狸」,卻也沒辦法,潘春雲不願意說,他總不能逼著他指認別人吧?

  高炳義沉吟片刻,決定加點猛藥,試探一下潘春雲的反應:「潘主任,聽說你和檔案室的李主任關係不錯啊?平時來往很密切?」

  潘春雲心裡咯噔一下,不知道高炳義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他和李長治的關係確實不錯,兩人都是閒職,平時沒什麼事,就經常湊在一起聊天、喝茶,互相照應。

  可高炳義突然問起這個,是什麼意思?

  難道李長治出了什麼事?

  他本著謹慎的原則,連忙搖了搖頭,語氣平淡:「一般般吧。檔案室和醫務室都是比較清閒的部門,平時工作上有往來,醫務室的所有醫務記錄,都要交給檔案室歸檔,偶爾會和李主任說幾句話,談不上關係密切。」

  高炳義明顯不相信潘春雲的話,眼神緊緊盯著他,追問道:「僅僅只是工作往來?沒有私下裡的交情?比如一起吃飯、喝茶什麼的?」

  潘春雲梗著脖子,語氣堅定:「那是自然。工作上的事談完就散,私下裡很少來往。」

  「再說了,我和李主任都是有家室的人,平時也沒那麼多時間聚會。」

  「高隊長,您該不會是聽說了什麼閒話吧?那些都是謠言,不可信。」

  高炳義看著潘春雲一臉篤定的模樣,知道再追問下去也沒什麼結果。他搖了搖頭,笑了笑,語氣隨意:「潘主任,你別誤會我的意思。我就是隨便問問。既然你和李主任只是工作往來,那這件事就算了。你沒什麼事了,先回去吧。」

  說罷,他揮了揮手,示意陶少銘送潘春雲回去。

  潘春雲心裡滿是疑惑,高炳義突然問起他和李長治的關係,又突然讓他回去,到底是想幹什麼?

  難道是李長治有問題?

  還是高炳義在試探他?

  他心裡亂糟糟的,卻也不敢多問,連忙站起身,跟著陶少銘走出了詢問室。

  回到房間,潘春雲看到李長治正坐在床邊踱步,臉色有些焦急。

  看到潘春雲回來,李長治立刻快步走了過來,臉上帶著幾分關切:「老潘,怎麼樣?高炳義沒為難你吧?他都問了你些什麼?」

  潘春雲擺了擺手,語氣有些含糊:「沒什麼,就是走個過場,問了些無關緊要的問題,讓我回來了。」

  他沒敢告訴李長治,高炳義問起了他們之間的關係。

  他心裡還有些懷疑,想再觀察觀察李長治的反應。

  李長治長長地舒了口氣,仿佛如釋重負,拍著胸口說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我在這裡擔心你半天了,就怕高炳義為難你。」

  潘春雲看著李長治如釋重負的模樣,心裡的懷疑又淡了幾分。

  或許,高炳義只是隨便問問,沒什麼別的意思。

  他剛才是不是太敏感了?

  李長治這麼擔心他,顯然是真心把他當朋友,他不該懷疑李長治的。

  他坐在床邊,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心裡暗暗慶幸——還好他剛才沒亂說話,否則要是誤會了李長治,那就太不應該了。


  高炳義看著潘春雲的背影消失在門口,臉色沉了下來。

  顧青知油鹽不進,潘春雲也狡猾得很,根本套不出什麼信息。他揉了揉太陽穴,覺得頭都大了。

  「隊長,接下來審訊誰?」陶少銘問道。

  高炳義沉吟片刻,說道:「把孫一甫帶過來。這小子和馬漢敬關係一向不好,說不定能從他嘴裡套出點東西來。」

  「而且,他和我之間還有點舊怨,我倒要看看,他這次能硬氣到什麼時候。」

  高炳義和孫一甫之間,確實有「奪權之恨」。

  不久之前,季守林本來打算讓孫一甫負責站內的內查工作,可高炳義來了之後,季守林又把內查工作交給了高炳義,等於硬生生從孫一甫手裡搶走了權力。

  孫一甫心裡一直記恨著這件事,平時對高炳義也沒什麼好臉色。

  陶少銘點點頭,轉身朝著孫一甫和侯振勇所在的房間走去。

  病房裡。

  孫一甫正靠在窗邊發呆,侯振勇則躺在床上閉目養神。

  聽到敲門聲,孫一甫皺了皺眉,起身打開房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