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三章 齊聚現場

  肖任遠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興奮:「老劉,你得在這裡盯著。」

  「局長可是下命令了,江城站能抓抗日分子,咱們警察局也能抓。」

  「咱們到了現場,憑什麼把功勞讓給他們?」

  劉繼業猛地轉頭,詫異地看著肖任遠,像是在看一個傻子。

  他心裡暗暗想道:姓肖的腦子是進了水吧?別人遇到抗日分子的案子,都是躲得遠遠的,生怕沾染上半點關係,他倒好,還上趕著搶功勞?

  劉繼業可不是傻子。

  他在江城地面上混了大半輩子,從國民政府時期就在警察局當差,鬼子來了,他又順理成章地跟著鬼子干,靠的就是一個圓滑處世、只求自保的原則。

  作為江城警察局巡邏科科長,他在江城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三教九流的人,誰不給他「劉爺」一個面子?

  街邊的小販見了他會主動遞煙,賭場的老闆會請他喝好茶,就連一些小混混,見了他也得點頭哈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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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切,都是因為他懂得什麼該碰,什麼不該碰。

  抗日分子的案子,就是絕對不能碰的雷區。

  那些人都是不要命的主,惹上了,輕則丟官,重則丟命。

  更何況,江城站的人向來霸道,他們的功勞,也是能隨便搶的?

  肖任遠這是想錢想瘋了,還是想升職想瘋了?

  劉繼業在心裡冷笑:我要是真聽你和程有峰的話,傻乎乎地去搶功勞,那我離死也不遠了。

  肖任遠見劉繼業半天沒動靜,只是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自己,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也變得陰鷙:「老劉,我的話不管用?」

  劉繼業是出了名的滾刀肉,根本不怵肖任遠。

  他冷笑一聲,拍了拍身上的棉大衣:「肖副局長,不是你的話不管用,是我還有急事要處理。巡邏科的弟兄們都在這裡,你要是有什麼吩咐,直接指揮他們就行了。」

  說完,他也不管肖任遠是什麼表情,轉身就走。

  身邊幾個跟了他多年的巡警,立刻緊緊跟了上去。


  肖任遠被晾在原地,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周圍幾個巡警都低著頭,不敢看他。

  他頓時覺得顏面盡失,眼神里透出陰鷙的光,惡狠狠地盯著劉繼業的背影,牙齒咬得「咯咯」響:「劉繼業,你給老子等著!」

  他心裡清楚,劉繼業這是故意不給自己面子。

  但他也沒辦法,巡邏科的人都是劉繼業的老部下,根本不聽他的指揮。

  他只能跺了跺腳,走到警戒線旁邊,盯著醫院門口,心裡盤算著怎麼才能從這件事裡撈點好處。

  就在這時,一陣汽車引擎的轟鳴聲打破了僵局。

  遠處的街道上,駛來好幾輛黑色的轎車,車燈刺破晨霧,朝著醫院的方向駛來。

  車隊速度不快,但氣勢十足,一路鳴著喇叭,很快就穿過了警察局的警戒線,徑直開到了醫院門口。

  醫院門口的特務們立刻立正站好,眼神敬畏地看著車隊。

  第一輛轎車停下,車門被打開,顧青知率先跳了下來。

  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棉服,領口系得緊緊的,頭上戴著一頂黑色的瓜皮帽,動作乾淨利落,永遠比別人快一步。

  昨晚在醫院跟軍統的人交火,他的胳膊被子彈擦過,雖然經過了包紮,但現在被繃帶勒得隱隱作痛,稍微動一下就牽扯著傷口,疼得他眉頭微蹙。

  不過,他沒能快過高炳義。

  高炳義早就等在車旁,見第一輛轎車停下,立刻快步上前,搶在顧青知前面,恭敬地拉開了后座的車門。

  那是季守林的座位。

  原本這個開門的「專屬位置」,向來是顧青知的。

  顧青知眼神微微一沉,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他知道高炳義是想在季守林面前表現,這種小把戲,他懶得計較。

  季守林從車裡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皮大衣,戴著皮手套,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馬漢敬是江城站的得力幹將,雖然他一直想換掉馬漢敬,又因為南蕪行動的事,兩人之間有些矛盾,但馬漢敬畢竟是江城站的老人,在行動科威望很高。

  他在醫院被刺殺,不僅是打了江城站的臉,更是打了他季守林的臉。

  顧青知快步走到季守林面前,微微彎腰,低聲提醒道:「站長,這陣風傳得有點快。連警察局的人都來了,外面圍了不少看熱鬧的。」

  季守林「嗯」了一聲。

  沒說話。

  他的目光掃過醫院外的景象。

  晨霧已經散得差不多了。

  醫院門口圍了不少路人,都在遠遠地觀望,交頭接耳,指指點點。

  他眉頭皺得更緊了,這種事情鬧得人盡皆知,對江城站的影響太壞了。

  他的目光又轉向後面幾輛車上下來的人:組訓科長侯振勇、情報科長孫一甫、譯電科長楊懷誠、醫務室主任潘春雲、檔案室主任李長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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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城站有頭有臉的科長,基本都來了。

  馬漢敬被刺殺的消息,一夜之間就傳遍了整個江城站。

  畢竟是行動科科長被殺,這麼大的事,根本瞞不住。

  顧青知和齊覓山昨晚親歷了這件事。

  齊覓山昨晚在交火中也受了點輕傷,在醫院進行了簡單的包紮後,今早一早就配合高炳義封鎖了醫院。

  此刻,他就站在顧青知身後,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眼神依舊警惕。

  最後兩輛車上,章幼營和魏冬仁鑽了出來。

  章幼營穿著一件藏青色的棉袍。

  魏冬仁穿著一身灰色的中山裝,臉上沒什麼表情。

  二人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絲複雜。

  他們都是原特務處的老人,章幼營是原特工組的代表,魏冬仁是原偵緝隊的代表,馬漢敬當年也曾在章幼營手下幹過,後來又跟魏冬仁並肩作戰過,說起來,也算是老兄弟。

  如今馬漢敬死了,他們心裡難免有些感慨。

  兩人快步走到季守林面前,微微頷首:「站長。」

  季守林看著眼前的眾人,沉聲說道:「都來了?」

  「是,站長。」眾人異口同聲地答道。

  「老馬的事情,也都聽說了?」

  季守林的目光掃過眾人,語氣沉重。

  醫院的大院裡,除了寒風的呼嘯聲,就只有他的聲音,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讓每個人都不敢出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