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海軍部最大的叛徒

  一九四零年,昭和十五年,八月。

  日本橫濱,陸軍專用港口。

  熱浪像無形而粘稠的油,死死裹住了整個城市,海面蒸騰起的水汽混著濃重的魚腥味,悶得人喘不過氣。

  港口那些建築在灼眼的日光下泛著刺目的白光,巨輪輪廓在蒸騰的熱浪里微微扭曲。

  午後,日頭最毒辣的時候。

  軍用碼頭深處,一排低矮的磚石房屋前,氣氛卻比這烤得發燙的空氣更緊繃幾分。

  這裡是陸軍訪問德國的一支訪問團駐紮地,他們接到佐藤健一郎傳回參謀本部的信息,專程再這裡等待,只要佐藤一到,他們就會立即坐上船隻,前往歐洲。

  陸軍部的選擇一直都是德國,早在三八年三月,他們就已經簽署了合作意向。

  雙方約定情報共享,為了表示誠意,德國方面甚至撤回了之前在金陵任教的所有德國教官。

  並且單方面停止對華的任何武器及物資補給供應。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上天天看小說,ⓣⓣⓚ.ⓣⓦ超讚 】

  這一舉措也使得果黨號稱王牌的德械師團成為最後的絕響。

  此時,窗戶被厚重得不透一絲光的軍用帆布簾嚴嚴實實遮住,隔絕了外面晃得人眼暈的光線。  屋內像個蒸籠,汗味、濃重的菸草味和一種沉甸甸的焦慮混合在一起,壓迫著每個人的神經。

  幾個穿著深色夏季軍便服的身影沉默地杵在百葉窗縫隙透出的幾道狹窄光亮里,目光像釘子一樣,死死釘在窗外不遠處那片空曠的航道上。

  那裡,本該停靠一艘搭載著重要人物的陸直航大隊運輸機。

  而距離約定的時間已經過了三個小時,那裡依然看不到任何東西。

  牆壁上,一隻老舊的掛鍾指針沉悶地挪動,發出「咔、咔、咔」的單調聲響,每一下都重重敲在人的心上。

  時辰早已過了。足足過了三個小時零七分。

  「他……沒來。」中佐渡邊稔的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硬擠出來的,乾澀得厲害。

  他年紀不算太大,鬢角卻已過早地染上了霜色,此刻那理得極短的頭髮下,一道汗水正蜿蜒滑下,沿著下頜緊繃的線條,滴落在軍服前襟上,留下一小點迅速洇開的濕痕。

  他死死盯著窗外的眼神,混濁而焦灼。

  回答他的是一陣沉默。

  角落裡,飯沼清司少佐倚靠著一張堆滿散亂文件和簡易電台設備的長桌邊沿。

  他狠狠地將嘴裡叼著的半截菸捲吸到盡頭,劣質菸草燃燒的青煙燻得他眯縫起銳利的三角眼,然後粗暴地將菸蒂在桌面上一個早已看不出原色的空罐頭盒裡捻滅。  沒有菸灰缸,只有這個。

  菸蒂被揉搓成一團扭曲的黑色紙末,細碎的菸灰崩開。

  他又從揉得皺巴巴的煙盒裡磕出最後一支煙,叼在嘴上,掏出打火機。

  金屬翻蓋在寂靜中發出「叮」一聲脆響,小火苗抖動著湊近菸頭,點燃。

  他深深吸了一口,再緩緩吐出濃濃的煙氣,試圖將胸腔里那股不斷翻湧的煩躁壓下去。

  「沒有。」飯沼皺了皺眉頭,「碼頭上所有的聯絡點,甚至我們『自己人』的情報點,都沒有任何延遲通知,我們也沒收到飛機被擊落的報告!」

  屋子裡死一般的沉寂。只有那老掛鐘的「咔嗒」聲,秒針單調地旋轉,刺耳得令人心慌。

  汗水順著年輕尉官圓井的鬢角無聲滑落,滴在桌面上,他驚覺般猛地抬手擦掉,喉結緊張地上下滾動了一下,卻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佐藤閣下是由梅機關的專用座駕送到機場,身邊還找了兩個保鏢,正常來說,他應該不會出意外!」

  「可他到現在都沒到,這難道不是意外?」園井的質問聲令飯沼有些不快!

  無理的傢伙,該死的下克上,這些年輕的軍官真是一點都不知道尊老愛幼…

  坐在主位的渡邊中佐猛地起身,聲音陡然拔高,「飯沼君!三個小時!三個小時了!你負責聯絡的,現在請告訴我,飛機去哪裡了?」  他重重敲在桌面上,震得一台蓋著布的密碼機都微微彈跳了一下。

  焦慮和一種不祥的預感如同毒藤,瘋狂地纏繞著每一個人。

  飯沼又深深吸了一口煙,抬手,用拇指和食指用力捏了捏緊鎖的眉心,那裡有一道深深的川字紋。

  沉默了幾秒鐘,他才抬起頭,透過瀰漫的煙幕,看向渡邊那雙布滿血絲、幾乎要噴出火的眼睛。

  「中佐閣下,」飯沼的聲音恢復了冰封般的平靜,「現在看來,有三種可能。」

  「第一,航路遭遇重大延誤或極小概率的機械故障,超出了無線電通信範圍。但以今日海況及帝國運輸機的可靠性,可能性……微乎其微。」

  「沒有風暴,沒有雲層,甚至連雨點都看不到,這個可能性完全能夠排除!」

  「第二,佐藤閣下在途中遭遇不可預測的劫掠或襲擊…」

  「目前看來,最大的可能,就是佐藤健一郎…沒有在預定的時間坐上飛機。」

  沒有預定的地點出現!這意味著什麼?

  脫離預定路線,接觸預授權之外的人員,遭遇計劃外的……處置?

  或者說,他擅離職守?  難道還有人在滬市,在大日本帝國控制的區域內對一個少將不利?

  這種可能性才是微乎其微吧?

  渡邊中佐的臉色變幻,張了張嘴,卻沒能立刻發出聲音。

  佐藤健一郎攜帶的絕密文件、他身上牽涉的巨大利益線頭,他此行的特殊使命……

  「希姆萊閣下不喜歡等……」渡邊的嘴唇翕動了幾下,終於擠出沙啞的聲音,

  圓井往前一步,帶著最後一點希冀,小心翼翼的問道:「要不要……再等等消息?或者,先發電報詢問一下滬市那邊的啟航確認?也許……也許只是哪裡出了點小紕漏?」

  「我親愛的少尉,已經三個小時!已經遠遠超出了任何『小紕漏』的彈性範圍!」渡邊一把推開擋在面前的文件,一步踏到飯沼面前,「這份風險和責任,我們擔待不起!一刻也擔待不起!」

  他猛地轉身,不再看園井慘白的臉,目光如電射向蜷縮在角落發報機!

  「加藤大尉!」渡邊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立刻起稿!最高優先級!明碼轉本部密電!」

  「收電方,上海梅機關本部,影佐禎昭將軍親啟!」

  加藤坐直身體,攤開了眼前那本深藍色封皮,印著「機密」字樣的電文登記簿,飛速地拔出鋼筆。

  筆尖懸在紙上,凝神等著記錄。  「電文內容,『昭和十五年八月…」

  滬市,狄思威路,梅機關本部!

  熱浪裹挾著黃浦江的腥氣,死死扼住城市的喉嚨。

  影佐禎昭少將的辦公室門窗緊閉,一台老舊的黃銅電扇在牆角徒勞地嗡鳴,扇葉切割著粘稠的氣流,攪起的風也是溫吞的…

  這個時代的風扇還沒有現在那麼大的功率,梅機關裡面的三菱風扇還是用的老式電機,風速慢,唯一的好處就是穩定!

  暖風吹在影佐漿洗得筆挺的軍服領口上,只帶來一絲微不足道的涼意,反而讓汗意更顯黏膩。

  他正伏案批閱文件,鋼筆尖划過紙面,發出單調的沙沙聲,額角沁出的細密汗珠沿著太陽穴滑下,洇濕了鬢角。

  「報告!」門外一聲急促的呼喊打破了沉寂。

  原本晴氣慶胤的秘書佐藤新一幾乎是撞開了門,臉色蒼白得如同新刷的牆壁,手裡緊緊攥著一張薄薄的電報紙。

  他幾步搶到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前,腳跟併攏,軍靴在地板上磕出清脆的響聲,雙手將電文呈上,動作帶著一種刻板的僵硬。

  「將軍閣下!橫濱特派團,最高優先級急電!」

  影佐禎昭的筆尖頓住了。  他抬起頭,那雙深陷在眼窩裡的眼睛,瞬間鎖定了小林手中那張薄紙。

  最高優先級?橫濱?他心中掠過一絲極其不祥的預感!

  小林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音,語速極快地念道:「昭和十五年八月十一日,甲第一七八號,特派團急電:佐藤健一郎未按預定時間抵達橫濱港口,下落不明,所有渠道均無蹤跡,速查復!發報人,渡邊稔中佐,飯沼清司少佐。」

  「下落不明?」

  影佐猛地從寬大的皮椅里站了起來,動作帶起一陣風,將桌角的幾份文件掃落在地。

  他一把奪過電文,目光如刀,在那幾行冰冷的字句上來回巡視!

  佐藤健一郎,那是梅機關親自派人送走,並且還準備了萬全安保措施的重要人物,

  而且,他乘坐的是帝國陸航最可靠的運輸機,航程從滬市到橫濱不過一千多公里,完全用不了一天!

  再說了,整個黃上海灘風平浪靜……

  怎麼可能「下落不明」?

  怎麼可能「所有渠道均無蹤跡」?

  「八嘎雅鹿!」影佐猛的一拍桌子:「一個大活人怎麼可能會平白無故的消失。」  「佐藤君,你馬上通知晴氣君,我不管他這個梅機關的機關長用什麼手段,總之,我要儘快知道佐藤的行蹤。」

  「要是辦不到,他就等著向陸軍部高層切腹自盡吧。」

  「哈衣,」佐藤深深一鞠躬,連忙跑了出去。

  於此同時,虹口海軍陸戰司令部,特別審訊室。

  濃烈刺鼻的血腥氣如同鐵鏽,緊緊貼在鼻腔深處。

  這氣味,像一層黏膩冰冷的油污,包裹著佐藤健一郎的每一寸皮膚,伴隨著每一次艱難的喘息灌入肺腑。

  他掙扎著想睜開腫脹的眼皮,刺痛感如同針扎。

  右眼被凝固的血糊住了,只能透過左眼一道模糊的縫隙,艱難地辨認周圍。

  這裡沒有窗。

  只有冰冷的、布滿可疑深色污漬的混凝土牆壁。

  一盞功率極大的白熾燈,被粗大的電線懸吊在低矮的天花板上,發出令人絕望又暈眩的嗡嗡聲,將這片狹窄的方形空間照得亮如白晝,纖毫畢露。

  冰冷的金屬鎖鏈死死勒進他手腕的皮肉里,將他的雙臂向後反吊在鏽跡斑斑的粗壯鐵樑上。  腳尖勉強能擦到地面,必須用盡全身力氣才能支撐住身體下墜的重量,這讓他手臂的筋肉和韌帶承受著難以想像的撕裂痛楚。

  汗水,血水和不知名的污濁液體順著青紫遍布的胸膛和脊背,不斷滑落…

  滴答,滴答,很快在地面形成一小灘暗紅色的污跡。

  這裡是日本海軍駐上海海軍陸戰司令部大樓深處,特別事務課那間聲名狼藉的特別審訊室。

  每一個被帶進來的人,都成了絕密檔案里一個冰冷的代號,再無音訊。

  鐵門發出一陣沉重刺耳的摩擦聲,被緩緩推開。

  北原賢一的身影在門框那刺眼的光線中凝成一個冷硬的剪影,然後踏入這片令人窒息的白熾燈光下。

  他那身整潔得一絲不苟的海軍服,在這污穢的環境裡顯得異常刺眼。

  他手上戴著一副雪白的軍用手套,皮鞋在水泥地面上叩出清晰的、一聲慢過一聲的迴響,一下下敲在佐藤的心上。

  北原走到靠牆的一張金屬桌旁,上面雜亂地堆放著一些佐藤熟悉又此刻無比恐懼的器具,鋼鉗、鉤子、布滿倒刺的皮鞭以及幾件形狀怪異用途不明的木製刑具。

  他看也沒看那些,目光落在桌角一個燒得烏黑的鐵皮桶上。

  桶里,幾根一米來長的鋼管塞在裡面,旁邊是幾塊燃得正旺的暗紅色煤塊。  他慢條斯理地拿起一把粗壯的火鉗,從桶里的煤塊中,夾起一根手柄上纏繞著隔熱墊的鋼管。

  那根鋼管的一端已經被燒得通紅,發出熾烈的橘紅色光芒,在昏暗的角落裡異常刺目。

  北原緩緩轉過身,走到佐藤面前,終於抬起眼皮,那雙深褐色的眼睛饒有興趣的盯著佐藤扭曲痛苦的臉。

  「佐藤閣下,」北原的聲音不高,甚至帶著點溫和的磁性,「帝國海軍待你不薄,可為什麼?」

  「為什麼要背叛帝國?背叛海軍?」

  佐藤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想要爭辯什麼,但又什麼都沒說出口!

  「不說話?」北原的嘴角似乎向上牽了一下,「沒關係。我們有的是時間。」

  「帝國海軍的情報,尤其是艦隊動向,布防圖,作戰計劃……這些都是帝國的命脈。」

  「每一份泄露出去,都可能葬送無數帝國海軍將士的生命,葬送帝國的海上霸業。」

  他一邊說著,一邊緩緩的將手中那根通紅的鋼管,慢慢地移向佐藤的胸口。

  鋼管尖端那令人窒息的灼熱感隔著空氣都能清晰地傳遞過來,皮膚上的汗毛瞬間捲曲焦化。

  佐藤的瞳孔驟然縮成針尖大小,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掙紮起來,鎖鏈嘩啦作響,手腕的皮肉被磨得鮮血淋漓。  「不……不!北原中佐!聽我解釋!我沒有……」佐藤嘶啞地喊叫起來,聲音因極度的恐懼而變調。

  「噓,」北原輕輕噓了一聲,眼神依舊平靜無波,「解釋,留給你們陸軍部,我的任務,是讓你開口。」

  話音未落,那根燒得通紅的鋼管尖端,帶著一股皮肉焦糊的惡臭,「滋啦」一聲,精準地烙印在佐藤左胸靠近心臟的位置!

  「啊!!!」

  那是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劇痛。仿佛靈魂都被瞬間點燃、撕裂!

  佐藤的身體像離水的魚一樣瘋狂彈跳、扭曲,皮肉在高溫下瞬間碳化,劇烈的疼痛如同海嘯般席捲了他所有的神經。

  北原少佐面無表情地看著,直到那慘叫聲因為劇烈的疼痛變得微弱、嘶啞,才緩緩移開了鋼管。

  一股焦糊的青煙從佐藤胸口那個恐怖的烙印上裊裊升起,皮膚呈現出可怕的焦黑色,邊緣是翻卷的、滲著血水的嫩紅肉芽。

  佐藤的頭顱無力地垂下,身體劇烈地痙攣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破風箱般的嗬嗬聲,巨大的痛苦讓他幾乎失去了意識。

  「這只是開始,佐藤閣下。」北原少佐的聲音依舊平穩,「那麼,現在請告訴我,你跟勞倫斯是怎麼傳遞情報的?每一次交易的細節。」

  「還有,你們進行了多少次交易,內容都是什麼?」

  「不……不知道……我……」佐藤殘存的意志還在試圖抵抗。  「佐藤閣下不愧是帝國精英,我很有興趣征服你這樣的人!」

  話音落下,「滋啦!」一聲!

  寫一次,是右肩胛骨下方。

  同樣的劇痛,同樣的焦糊味,同樣的非人慘叫。

  佐藤的身體再次繃緊、抽搐,牙齒幾乎要咬碎,汗水、血水和失禁的尿液混合在一起,順著大腿流下。

  「啊…啊…停…停下!」佐藤的聲音已經微弱得如同蚊蚋,充滿了崩潰前的哀求。

  北原少佐置若罔聞。

  他像一個最耐心的工匠,等待著材料達到他需要的狀態。

  他再次更換鋼管。

  當第三根通紅的鋼管,帶著毀滅性的高溫,緩緩逼近佐藤那已經傷痕累累、幾乎沒有一塊好肉的脊背時,佐藤徹底崩潰了。

  那根鋼管尚未接觸到皮膚,佐藤已經崩潰!

  「我說!我說!!」佐藤用盡全身力氣,發出歇斯底里的哭嚎…  北原的動作停住了。通紅的鋼管距離佐藤的後背只有幾厘米。

  他微微側頭,似乎在仔細分辨佐藤話語中的真偽。

  「你想要知道什麼,我全都說…」佐藤的聲音沒有猶豫,全是真誠!

  北原少佐緩緩將鋼管移開,但並未放回桶中。

  他走到佐藤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剛到滬市意氣風發,如今卻像一灘爛泥般的陸軍部高級官員。

  呵,陸軍馬路,不過如此…

  「很好。」北原的聲音依舊冰冷,「那麼,我想是誰幫你把交易所需要的情報從戒備森嚴的本土海軍情報部帶出來!」

  佐藤的身體猛地一顫,眼神閃過一絲猶豫!

  北原少佐敏銳地捕捉到了這絲猶豫。

  他沒有再問,只是對旁邊一直如同石像般肅立的兩個特勤課士兵使了個眼色。

  士兵立刻上前,粗暴地將佐藤從吊著的鎖鏈上解下,拖拽到房間中央一個布滿電極和皮帶的金屬椅子上,將他牢牢地捆綁固定住。

  一個士兵拿起一個連著粗大電線布滿金屬凸起的頭套,冷酷地扣在了佐藤濕漉漉的頭上。  另一個士兵則走到牆角的電閘旁,手放在了開關上。

  北原少佐走到佐藤面前:「佐藤君,我的耐心有限。」

  佐藤看著北原毫無感情的眼睛,又看著那隨時可能合上的電閘,最後一絲抵抗意志在高壓電流的死亡威脅下灰飛煙滅。

  「我說,我說,是本土海軍部參謀參事官,二條龍光少將,」

  聽到這個名字,北原的眼神明顯震顫了一下。

  二條龍光是京都貴族圈的弟子,是貴族,而且還是天皇弟弟的同學。

  曾經留學英國皇家海軍學院,這個人應該是不希望帝國跟德國結盟的。

  為什麼,為什麼,他要選擇背叛海軍?

  「你說的,都是真的。」北原的聲音瞬間帶上一種直白的威脅。

  「千真萬確,北原君,海軍部的絕密計劃只有高層才有資格知曉。」

  「二條少將是為數不多可以接觸到這些秘密的人。」佐藤的心裡防線已經全部奔潰。

  北原賢一吸了口氣:「佐藤閣下,恭喜你,你的命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