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機關地下審訊室的慘白燈光,照著吳四寶那張因失血過多而愈加慘白的臉。
晴氣慶胤冷冷的盯著他,像是盯著一隻唾手可得的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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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氣閣下,我…我不知道要說什麼!」吳四寶的嘴跟死鴨子一樣硬!
「不知道?」晴氣嘴角微微上揚,「看來吳桑因為受到驚嚇,腦子有點不大好,沒關係,我會讓你想起來的。」
「木村君,給吳桑打個樣…」
負責刑訊的木村冷笑一聲,一把抓起牆角,那個最先供出「何老闆」的年輕特務,
兩個面無表情的梅機關行刑手飛快架在一種特製的、布滿倒刺的「鐵處女」刑具前。
所謂的「鐵處女」是一種起源於中世紀歐洲的酷刑與處決器具!
就是一個直立,棺材狀的人形鐵櫃,內部布滿尖銳的鐵釘。
受刑者被關入後,櫃門緩緩合上,鐵釘會刺入身體,但通常被設計成避開心臟等關鍵部位,以延長受刑者的痛苦。
在未來七零八零年代的邵氏電影中曾出現過這種刑具,電影裡描述為專門破硬氣功,其實,他就是一種滿布鐵釘的柜子…
將人塞進去後,兩名行刑手同時用力,鐵釘緩緩刺入人體!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審訊室里瞬間死寂。
連牆角行刑的動作都停頓了。
記錄官握筆的手僵在半空,審訊官冷酷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愕然。
只有那年輕特務壓痛苦的抽泣聲還在斷斷續續。
吳四寶手足無措道。「不不不,這跟影佐閣下沒有關係!他……他秘密召見我的目的,目的是要在滬市……安插一支完全聽命於他的『眼睛』!」
「他認為需要,需要建立一支……獨立於梅機關和76號之外的力量!」
「他……他看中我在滬市的關係網和……和手段!許諾……許諾我事成之後,給我……給我在新政府謀一個實權位置!比在76號當打手……強百倍!」
「一支完全聽命於他的力量?」晴氣目光一凝:「他想幹什麼?」
吳四寶喘著粗氣,連連搖頭:「晴氣機關長,我真的不知道,以我的級別沒資格知道那麼多,而且,他……他只是讓我提供……提供滬市各派勢力的動向,尤其是……尤其是對帝國政策有異心的人!」
「還有……還有76號內部……李群主任的……的動向!他……他說李主任……野心太大,需要……需要有人盯著!」
「我……我只是一時糊塗,但我可以保證,晴氣機關長,我……我絕對沒有背叛帝國!!」
晴氣慶胤聞言緩緩直起身,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沉默著,目光死死盯著吳四寶的臉,似乎在判斷他話語中每一個字的真偽。 「獨立於梅機關之外的力量?」晴氣慶胤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卻帶著一種洞穿人心的力量,「所以,吳桑,你的意思是不是說,影佐將軍是想要通過安插在滬市的特工隊伍來控制滬市的情報!」」
「不……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吳四寶慌忙搖頭,「影佐閣下的計劃我真的不清楚,我…我就是…就是一個眼線!」
「那麼,還有最後一個問題,我希望吳桑你能想清楚了再說!」晴氣慶胤眼神更加幽深。
「你認為,打劫黃金的是不是這個小隊?」
「啊,這…」吳四寶瞬間呆愣,晴氣慶胤什麼意思,這怎麼會是影佐閣下的那隻小隊乾的,明明就是軍統,不,為可能是紅黨!
總之,絕不可能是影佐閣下的人,可他為什麼要這麼說,他,他想幹什麼?
「不,不會的,影佐閣下不會對黃金動腦筋,一定是軍統!」吳四寶連連否定!
「是嘛?吳桑,你想清楚了嗎?」晴氣慶胤的語氣沒來由的重了幾分!
「晴氣閣下,我…」吳四寶本來想說我很清楚,可是,在最後一刻還是猶豫了!
一直,在幾秒鐘,或者說是更長時間後,聲音再度響起!
「我不能確定!」吳四寶的聲音緩緩響起!
晴氣眼中露出一絲狡黠的笑意:「我是不是可以換一種說法,也就是說,影佐閣下的特工隊伍是知道黃金運輸路線,以及所有配置的!」 「包括人員,火力,運輸工具還有,黃金數量!」
「這…倒是,」吳四寶咬牙切齒的說道:「屬下的確跟影佐將軍匯報過!」
「那麼你認為他們會不會對黃金起壞心思呢?」
繞了半天,問題又被拋了回來。
吳四寶再度猶豫起來,此刻,誰都清楚,晴氣慶胤的目標非常明確,何止是明確,簡直就是光明正大的栽贓!
假如吳四寶不按照他的要求說出他想聽到的話,恐怕難逃一劫!
「屬下沒有實證,但這次行動的人數跟影佐閣下安插的小隊人數大致相符…」
成了…
「識時務者為俊傑…」晴氣轉身,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後面的話已經不需要聽下去了:「吳桑,你的故事很精彩。希望它……足夠真實。」
他轉身不再看吳四寶,而是對旁邊的行刑官冷冷下令:「給他注射強心劑和清醒劑。」
「讓他保持清醒。沒有我的命令,不准他死,也不准他昏過去。」
說完,晴氣轉身大步離開了審訊室。 梅機關情報分析室內,燈火通明。
晴氣慶胤站在巨大的滬市地圖前,手指摩挲著一顆烏黑的算盤珠子。
桌子上,那隻小巧的烏木算盤又被他拆了出來,數十顆小巧的算盤珠子就這麼擺在盤子裡!
辦公桌面前站著梅機關的情報組長中城裡沙和行動隊長比良秀一。
幾人只是沉默的等待著,仿佛在等什麼人的到來?
「咚咚咚,」一陣敲門聲響起,晴氣轉過身子,「進來!」
「大佐,」李群推門而入,沒有寒暄直接開口道:「我們的人目前分散在在滬西、閘北、法租界邊緣盯著,」
「目前可以確定,這些人手法專業,乾淨利落,不像普通特工的風格,倒像是……職業軍人。」
「職業軍人?」行動隊長比良秀一眼神一凜,「應該是影佐閣下的軍事顧問團布置在華北的直屬行動隊,」
中城裡沙附和道:「不錯,影佐閣下為了防止內中有滬市情報聯盟的人滲透,他找的都是關東軍的老兵。」
「那就沒錯了!」晴氣慶胤猛地轉身,眼中寒光爆射,「李主任,動手吧!」
「按照之前的部署,有一個算一個…抓!」 「可要是對方反抗?咱們總不能當成紅匪一般....」李群顯然有些猶豫。
「哼,紅匪,誰他媽想動滬市這塊蛋糕,誰就是紅匪。」晴氣眼中浮現一絲狠辣之色。
「倘若對方反抗,殺...」
「哈依!」情報組長和行動隊長同時肅立領命…
梅機關所展現的強大力量在深夜的滬市急速鋪開。
潛伏在郵局,電報局,電話局,各大商社,甚至日本僑民協會內部的暗樁,街頭巷尾的「包打聽」,青幫的眼線,乃至某些被收買的租界巡捕,都收到了隱秘的指令。
一張特工名單在命令下達後的十五分鐘內送到了南方運輸部部長陳陽的辦公室…
「代號『黑鴉』,真名中島健次,表面身份為『三井洋行』滬市分公司新晉襄理,」
「本人實際為影佐禎昭直屬情報參謀,負責暗影行動組所有行動,少佐軍銜,兩周前以商務考察名義抵滬。」
「『暗影』行動組,核心成員六人,均為關東軍退役精銳,以『日清航運』安保人員身份為掩護,分散居住在虹口日本僑民區兩處相鄰的獨棟住宅。」
「外圍輔助人員九人,情報收集人員五名,」
「其秘密聯絡據點,位於法租界邊緣霞飛路一家名為『白露』的咖啡館,咖啡館老闆為日籍僑民,已確認是漢口所屬『竹機關』外圍人員。」 「另發現,76號機要室一名叫徐俊的譯電員,近期與『白露』咖啡館有多次非正常接觸,其銀行帳戶在三天前有一筆來源不明的大額日元存入。」
徐俊,正是76號主任丁村的私人秘書徐豐的親弟弟...
影佐花這麼大的代價收買徐俊,絕不是簡單的想要收買一個譯電員,恐怕是想通過徐俊聯繫上徐豐,然後,找上丁村才對。
他這是打算從內部瓦解76號。
看著這份報告,陳陽嘴角的冷笑如同刀鋒一般。
影佐禎昭,手伸得太長了!
不過,他也挺佩服影佐的,居然輕輕鬆鬆就能滲透到了76號的核心機要部門!
老牌情報工作的專家,眼光的確毒辣,但這又怎麼樣,76號只是最薄弱的一環,對於他這個情報聯盟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很多機密根本接觸不到,只有特高課,梅機關,或者興亞院,岩井機關,這些才是核心!
廢了這麼大的勁,他也只能做到這一步!
這場戲,似乎也沒有想像中的有意思…
凌晨四點,虹口日本僑民區。 兩處外表普通的獨棟住宅,在死寂的凌晨被驟然打破。
第一處住宅,梅機關行動隊以檢查煤氣管道泄漏為由騙開房門,瞬間突入。
屋內的三名「暗影」成員顯然訓練有素,反應極快,但面對早有準備且人數占優且裝備精良的突襲,抵抗僅僅持續了不到兩分鐘。
兩人被衝鋒鎗掃倒在血泊中,一人重傷被制服。行動隊員從臥室暗格里搜出嶄新的南部手槍,狙擊步槍零件,炸藥以及密碼本和數份涉及76號內部人員評估的絕密文件。
另一處住宅則爆發了激烈的槍戰。
這裡的四人似乎收到了警報,在行動隊破門瞬間就依託堅固的房屋結構開火阻擊。
子彈在狹窄的街道上橫飛,打得牆壁碎屑四濺。
僵持了十幾分鐘後,行動隊動用了手雷和催淚彈。
爆炸和濃煙中,行動隊強行突入,以兩人輕傷的代價,擊斃兩人,重傷生擒兩人。
其中一人在被制服前,試圖銷毀一份名單,被眼疾手快的隊員奪下。
名單上赫然列著包括吳四寶在內,數名被「暗影」滲透或收買的76號中層人員名字!
幾乎同時,「白露」咖啡館的地下室被「緝私隊」查抄。 驚慌失措的老闆和夥計被控制,地下室里隱藏的先進電台,密碼機和幾份尚未銷毀的電文底稿被搜出。
而在76號總部,正值夜班的譯電員徐俊,被突然闖入的梅機關特工粗暴地按倒在冰冷的辦公桌上!
最核心的獵物「黑鴉」中島健次,則是在三井洋行高級職員公寓的床上被捂嘴擒獲的,由比良秀一親自動手。
當他看到比良秀一亮出梅機關的證件時,眼中頓時閃過一絲震驚和瞭然。
隨後,比良秀一從他隨身的手提箱夾層里,搜出了一份影佐禎昭的親筆指令影印件,指令的核心內容是:抓捕魔術師林宗漢,嚴密監控梅機關及南方運輸部高層動向,必要時可採取「特別措施」確保「軍事顧問團」在滬利益。
果然,他們的目標不止是晴氣,還有運輸部部長陳陽!
清晨的微光刺破雲層時,一場針對帝國高級情報官的內部清洗已接近尾聲。
「暗影」行動組核心六人,三死三重傷被捕,聯絡點被搗毀…
「黑鴉」中島健次落入梅機關之手;76號內部被滲透的幾名鼴鼠也被連根拔起。
丁村的私人秘書徐豐被帶走!
行動報告迅速整理之後,連同那些證據,在早上七點半送到了陳陽的案頭。
陳陽看著梅機關送來的報告,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 是時候,該送林宗漢離開了。
早上八點半,楊樹浦區,匯山碼頭。
一輛黑色轎車在初升的陽光照耀下,緩緩駛入大阪商會商船停靠區。
車子後門打開,一身黑色西裝的陳陽跟穿著藏青色長衫的林宗漢從后座下來。
司機高田很是識相的將行李拿上,快一步將行李送到船上,給兩人獨處的機會。
陳陽跟林宗漢站在岸堤邊,看著海天一線,半晌,陳陽緩緩說道:「舅舅,你現在改變主意還來得及。」
「我可以馬上安排你去日本...」
林宗漢拍了拍陳陽的肩膀,示意他不要說下去。
「陳陽,你跟你大哥不一樣。」
「你大哥這個人天生熱血,不知道權衡輕重,他會成為革命者,我並不奇怪,」
「你從小就會看人臉色,在你大姐背上一起賣紙紮花。」
「只要有你,就能多賣一倍。」 「正因為你是一個知道深淺輕重,能夠權衡利弊的人,所以,你不適合走革命的道路。」
「你沒有堅定的信仰,你現在雖然幫日本人做事,可你也實實在在的給山城,給紅黨提供了物資。」
「而且,我聽說過,你這個人做生意從來都是貨真價實。」
「這在我看來,也是一種抗日。」
「比起大多數的漢奸,你算是有良心的一個。」
當然算是有良心了,港島的霍先生就是做生意貨真價實,備受領導人關注,死後還能獲得巨大的榮譽。
陳陽這種包售後的老闆,這個世上可不多,嗯,不是不多,是根本沒有。
林宗漢看著陳陽繼續說道:「舅舅沒有怪你幫日本人,每個人都有選擇生存方式的權力,只要你不會為了利益傷害自己同胞。」
「你記住,這是底線,未來如果你變得跟那些人一樣,到時候不要怪舅舅。」
「唉,不說了,人老了,話就多了。」
陳陽趕緊說道:「舅舅,你要保重,記住我交代的,如果有問題,立即聯繫傑森經理。」
「只要你一個電話,不管多困難,我都能把你從港島帶走。」 林宗漢突然笑了,他搖了搖頭:「陳陽,走上這條路的那一天,我就沒想過未來能平安到老。」
「如果我們無緣再見,那你就祝我能夠死得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