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說你有問題,你就是有問題

  「內奸?」晴氣臉色刷的就沉了下來,

  滬市情報聯盟並不是一團和氣,其中也分為三大陣營,興亞院的中村秀一跟領事館的岩井還有滿鐵調查局攪在一起,

  領事館跟滿鐵屬於外務省,興亞院所屬的一部分權利也是外務省,他們只聽陳陽的,可不會給晴氣面子!

  海軍的北原中佐天然就是跟其他部門的絕緣體,平時不會跟他們互相往來,只有陳陽需要他協助得時候才會出現!

  剩下的金陵特工總部,七十六號,梅機關,特高課,憲兵司令部,派遣軍特務科這些屬於軍部的機構才是一條線!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𝗍𝗐超靠譜 】

  當然派遣軍特務科小南吉的軍銜最高,但他關注的主要是戰場情報,跟晴氣還是有些不同!

  晴氣作為這些機構的頭,現在,他的手下出了內奸,這個領頭人自然也是臉上無光!

  「基本上可以確定,否則,他們的安排不可能這麼完美,顯然經過不止一次的推演!甚至可能是在現場進行過演習!」松井丁次郎回答的十分肯定!

  晴氣慶胤眼眸中閃過一絲狠厲之色,緩緩轉過身,面對著身後肅立的梅機關行動隊隊長和憲兵隊指揮官,聲音不高:

  「比良君,立即帶人封鎖76號特工總部所有出入口,許進不許出。切斷所有對外通訊線路。」

  「讓安藤真一發布命令,拘捕吳四寶行動隊所有參與此次押運任務的人員,包括外圍警戒,後勤支援,一個不漏!無論職務高低,無論是否受傷,全部帶回梅機關特別審訊室!」

  比良秀一微微鞠躬:「哈衣,」  「等一等,」晴氣慶胤仿佛又想起什麼,冷聲道:「順便通知憲兵司令部的杉田靖司中佐立即帶人前往陸軍醫院,讓他盯著外科醫生對吳四寶進行緊急止血和維持生命體徵處理。」

  「記住,千萬別讓他死了,一旦情況穩定,立刻由憲兵隊押送,直接送進審訊室!我要親自審他。」

  比良秀一沒有任何話語,仍舊是微微鞠躬,然後,快速帶人離開!

  這傢伙雖然像個啞巴,但效率是真不錯!

  晴氣慶胤看著比良秀一遠去的身影轉過頭朝松井丁次郎沉聲道:「松井桑,從現在開始,現場所有技術勘察報告,列為絕密。」

  「除我之外,任何人不得接觸。違者,以泄露機密論處!」

  松井心神一凜微微鞠躬:「哈衣…」

  命令如同出鞘的利刃,梅機關行動隊和憲兵隊如同被上緊發條的機器,轟然啟動。

  刺耳的哨聲,粗暴的呵斥聲,沉重的皮靴踏地聲接連響起。

  那些驚魂未定的76號倖存者,甚至包括幾個只是負責外圍警戒,僥倖毫髮無傷的傢伙,還沒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麼,就被粗暴地反剪雙手,像拖死狗一樣塞進了囚車。

  「馬隊長!」晴氣慶胤的目光終於轉向了馬嘯天,「你,也跟我回梅機關。」

  「我需要你協助,提供所有參與此次行動人員的詳細背景資料,以及……吳四寶近期所有接觸過的人員名單,尤其是非公務接觸。」  馬嘯天渾身一顫,嘴唇微微翕動了幾下,最終只擠出一個「是」字。

  滬市,南方運輸部部長辦公室。

  晴氣慶胤跟李群兩人垂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陳陽埋頭批改著手裡的文件,也沒有說話,整間辦公室只有鋼筆在紙上划過的沙沙聲響!

  良久,陳陽放下筆,拿出印鑑,在文件上蓋章,然後,遞給一旁的李寧玉,「李秘書,讓井野君先安排發往華北戰場的物資!」

  「多田司令官發了幾次急電,先安撫他的情緒!」

  「是,部長!」李寧玉雙手接過文件,轉身前去傳達命令!

  陳陽將鋼筆插回筆筒,目光落在晴氣跟李群身上!

  半晌,緩緩說道:「黃金被搶了?」

  晴氣慶胤有些惶恐道:「對不起,陳部長,是我沒有安排妥當,」

  「我們的人手都在尋找魔術師,想不到有人會這麼大的膽子,居然敢搶黃金!」

  陳陽盯著晴氣慶胤:「晴氣君,這不是你推脫責任的理由!」  「這批黃金是新政府對抗山城的資本,現在被人搶走,你讓我怎麼跟汪先生交代!」

  李群連忙說道:「請部長放心,劫案發生之後,屬下已經命人戒嚴,相信那些黃金還沒出滬市!」

  「沒出滬市?」陳陽嗤笑道:「李主任,我真是懷疑,以你的智商是怎麼做到七十六號主任這個位置的!」

  「晴氣君的報告上說,對方早就獲得了完整的路線圖,人員火力配置信息!」

  「並且,他們很可能在深夜裡就現場環境做足了功課,甚至很可能進行過事先演習!」

  「所以,他們才能在七分鐘內劫走黃金,你以為他們會這麼蠢,只做現場演習,而不會安排好撤退路線!」

  李群被訓得抬不起頭,陳陽沉吟片刻:「整個滬市的安保工作都在我們的掌控之中。」

  「如果這個內奸就藏在我們內部,晴氣君,立即查一查,最近有什麼人簽發過特別通行證!」

  「他們劫了那麼多黃金,不會在滬市停留太久,加上事發後,各個出口很快戒嚴!」

  「他們想離開,就要用最快的速度,如果有這個,碼頭上的憲兵都不會阻攔!」

  李群跟晴氣眼前一亮,看陳部長不禁有種運籌帷幄的感覺!

  「對了,你們現在有沒有懷疑的對象?」陳陽輕聲問了一句!  晴氣慶胤沉默片刻:「我已經抓了所有參與運輸黃金的隊員,並且讓杉田靖司把吳四寶也帶回來了!」

  「晴氣君懷疑吳四寶有問題?他沒這麼大膽子。」陳陽沉吟片刻:「如果他是受什麼人指揮,故意破壞這次黃金交易?」

  「您是說影佐閣下?」晴氣愣了一愣,「這,不,不可能吧。」

  「官場上的事情,沒什麼不可能!」陳陽正色道:「晴氣君,暫時解除對七十六號的封鎖,不要影響正常工作,李主任,讓你盯著影佐派來的人,你有沒有問題?」

  李群連忙說道:「報告部長,全在掌控之中!」

  陳陽點了點頭:「晴氣君,你負責審訊,如果真是影佐有問題,通知李主任,有一個抓一個,那些人一個都不能放過!」

  晴氣跟李群相視一眼:「是,部長!」

  滬市,狄思威路,梅機關本部!

  梅機關的特別審訊室,位於本部大樓內側的地下深處。

  這裡沒有窗戶,只有慘白的白熾燈管發出嗡嗡的低鳴,將冰冷的混凝土牆壁照得一片死白。

  這裡是恐懼的巢穴,是意志的熔爐,是真相被暴力剝離血肉的刑場。

  幾小時後,吳四寶行動隊參與此次押運的二十多名成員,除了當場斃命的,其餘全部被塞進了這裡狹小、冰冷的囚室。  他們大多身上帶傷,有的只是輕傷,有的則包紮著滲血的繃帶,臉上寫滿了驚恐,茫然和絕望……

  他們還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特高課和憲兵隊的聯合抓捕,以及被帶到這裡,已經足夠讓他們嗅到滅頂之災的味道。

  審訊進行的很快,也很直接,沒有咆哮,沒有威脅,只有冰冷的眼神和冰冷的刑具。

  梅機關的行刑手和憲兵隊的審訊專家輪番上陣,問題核心異常明確:行動路線和時間,除了76號內部,還有誰知道?

  吳四寶最近私下見過誰?

  行動前有什麼異常舉動?

  誰負責最終確定路線?

  起初,還有人試圖硬撐,或者語焉不詳地推脫,畢竟都是情報機構的人,以為對方只是走個過場。

  但他們馬上就知道錯了,這不是走過場!

  審訊得不到準確答案,那麼,就輪到行刑手上場!

  當第一個被拖進刑訊室,在電刑椅上發出非人慘叫,渾身抽搐失禁後又被拖死狗般扔回囚室後,恐懼瞬間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

  這些平日裡在租界橫行霸道,心狠手辣的特務,在梅機關這些專業人員面前,脆弱得如同螻蟻。  突破口很快出現…

  一個負責給吳四寶辦公室送茶遞水、地位最低微的年輕小特務,在巨大的精神壓力下徹底崩潰。

  他供出自己親眼看見吳四寶在辦公室秘密接見了一個人。

  那人穿著長衫,看不清面容,但聽口音像是本地人。

  小特務送茶進去時,吳四寶正和那人低聲交談,桌上放著一個鼓鼓囊囊的牛皮紙袋,好像是銀票。

  他放下茶壺就趕緊退了出來,但關門時隱約聽到吳四寶說了句:「……何老闆放心,這條路絕對安全……」

  「何老闆?」審訊官敏銳地抓住了這個名字,「哪個何老闆?做什麼生意的?說!」

  小特務嚇得渾身篩糠:「不……不知道…小的真的不知道,就聽吳爺……吳四寶這麼叫了一聲,那人…那人好像是…好像是有一船黑市買來的物資要運往華北,但具體是什麼……小的真不清楚啊……」

  何老闆?走私物資的?

  似乎合理,現在華北地區在囚籠政策的高壓下,各種物資奇缺,白糖都漲到五毛錢一斤,大米也翻了三倍!

  最賺錢的是磺胺類消炎藥,那可真是炒到了天價,不過,這個時機似乎太湊巧了!

  審訊官沒有猶豫,立刻將這條信息匯報給隔壁監控室里的晴氣慶胤。  晴氣慶胤正站在房間裡,透過柵欄,面無表情地看著另一間審訊室里,吳四寶的心腹小頭目金大發在電擊下翻白眼、口吐白沫。

  聽到「何老闆」幾個字,他那冰冷的嘴角終於勾起一絲極其細微的弧度。

  「查。」他只吐出一個字。

  與此同時,陸軍醫院的手術室外,氣氛異常凝重。

  吳四寶的命暫時保住了,但傷勢極其嚴重:左臂粉碎性骨折,肩胛骨貫通傷,失血過多,加上爆炸衝擊波造成的內臟震盪,整個人面色慘白,感覺好像有點死了。

  只是,醫生剛完成初步的清創,止血和固定,還沒來得及進行更深入的手術,一隊全副武裝的憲兵就粗暴地闖了進來。

  帶隊的軍官杉田靖司面無表情地出示了晴氣慶胤的手令:「奉梅機關晴氣大佐命令,立即押解人犯吳四寶至特別審訊室!」

  「胡鬧!病人現在生命體徵極不穩定,隨時可能……」主治醫生試圖阻攔。

  「八嘎!」軍官厲聲打斷,「這是命令!延誤者,軍法從事!」冰冷的槍口直接頂在了醫生的胸口。

  醫生臉色煞白,頹然退開。

  在刺刀和槍口的逼迫下,護士們只能手忙腳亂地給吳四寶掛上簡易的輸液瓶,用擔架將他那纏滿滲血繃帶,像一隻死狗般的被兩人抬上囚車。

  吳四寶在顛簸中痛苦地呻吟著,意識模糊,高燒讓他渾身滾燙,嘴裡無意識地發出含混不清的囈語。  囚車一路呼嘯,直接開進了梅機關那棟小樓的地下入口。

  當擔架被粗暴地抬進一間審訊室時,早就等候在那裡的軍醫拿起事先準備的藥水,一針打在吳四寶身上,藥水的刺激讓吳四寶瞬間從昏迷中清醒過來。

  這一針下去令他似乎忘記了身體的疼痛,但他不知道的是,這一針的副作用遠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

  未來世界有種治發燒的神藥叫做安乃近,一顆吃下去馬上見效!

  可這藥的副作用相當恐怖,相當於用一次,你生命值得上限就會減一點!

  軍醫給他注射的藥效果更誇張,幾乎就是瞬間減少了百分之十的生命值上限,但見效也很快,瞬間令他神志清醒!

  吳四寶看到了坐在審訊桌後,如同石雕般冰冷的晴氣慶胤。

  看到了旁邊記錄官慘白的臉。

  看到了牆壁上泛著幽冷金屬光澤的各種刑具。

  也看到了被反銬在牆角,鼻青臉腫,瑟瑟發抖的幾個心腹手下。

  「吳……吳桑,」晴氣慶胤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感覺好些了嗎?」

  「好,好了很多!」吳四寶小心回了一句!  「黃金,丟了。」晴氣慶胤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吳四寶,「六百公斤,在你的押運下,被人在外灘核心地帶,當著所有人的面,搶走了,還搭進去十幾條人命。」

  「我們的專家,在廢墟里找到了答案,那不是意外,不是遭遇戰!那是一場精心設計的埋伏!」

  「炸藥預埋點精準計算,狙擊點提前勘察,火力配置針對性強,撤退路線天衣無縫!」

  「我的問題是,對手為什麼會對我們的人手,車輛,火力配置,甚至精確的行進路線和時間,都了如指掌!他們就像拿著地圖在打仗!」

  「你是行動的負責人,問題是不是出在你這裡?」

  「不……不是我!我,我真的…不…知道…」吳四寶拼盡全力擠出幾個含糊不清的字,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和絕望的否認。

  「不知道?」晴氣慶胤直起身,冷笑一聲,踱到牆角,隨手抓起一個被拷打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心腹的頭髮,將他血污模糊的臉硬生生扭向擔架上的吳四寶,「告訴他,你招了什麼?」

  那心腹早已精神崩潰,看到吳四寶如同看到救星,涕淚橫流地哭喊:「吳爺……吳爺救救我……我……我招了……我說了,那天,寶粵樓,跟,何……何老闆,」

  「吳爺……我也說了……」另一個角落的俘虜也沙啞地附和,「是…是何天祿!」

  「何天祿?」晴氣慶胤慢悠悠地踱回桌椅後方:「何天祿是閘北區撈家,平常做的是黑市買賣。」

  「我說的對不對…」

  吳四寶的瞳孔驟然收縮,身體劇烈地痙攣了一下,牽動傷口,讓他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冷汗如雨般從額頭滾落。  「是,是他……他給我五千大洋銀票……」吳四寶喘息著,聲音嘶啞微弱,「還…給林老闆準備了五千大洋!」

  「他想…想買條路!」

  「我……我就是看那條路……平時也走……安全……就……就賣了他個面子……」

  「那就是一萬大洋,」晴氣慶胤突然笑了,笑聲在冰冷的審訊室里顯得格外瘮人,「一萬大洋能讓你吳大隊長『賣個面子』,把押運六百公斤帝國戰略黃金這種絕密任務的路線和時間,透露給一個背景跟身份都搞不清楚的人?」

  「身份?背景?」吳四寶有點不明白晴氣慶胤的意思!

  「三十分鐘前,我們把何老闆請過來了,」晴氣慶胤緩緩說道:「可他說沒見過你,也不認識你,」

  「而且,這幾天他生病在床,一直都沒出過門,至少有幾十個人可以為他作證,對此,你還有什麼解釋!」

  「不…不可能…何,何老闆,他…」吳四寶驚恐地爭辯,劇烈的咳嗽讓他嘴角溢出血沫,「晴氣…機關長,請…明查,」

  「我沒有撒謊…我怎麼會……怎麼會泄露機密……害死那麼多兄弟,我…我吳四寶對皇軍忠心耿耿……天地可鑑啊!」

  「忠心耿耿?」晴氣慶胤猛地一拍審訊桌,「你是對皇軍忠心耿耿?還是對影佐將軍忠心耿耿?」

  「根本就沒有什麼何老闆對不對,泄露黃金路線圖是不是有人授意你這麼做的?」

  「他的目的是什麼,是要看到我們滬市情報機構內亂,還是針對某人的報復!」  「吳桑,事到如今,你還想維護誰?你還想等著誰來救你!」

  什麼?晴氣慶胤話里話外的意思都是有人在針對滬市情報機構,甚至是針對陳部長!

  握草,這個鍋也太大了吧!

  吳四寶的臉色瞬間變得比身下的白布單還要慘白。

  他劇烈地喘息著,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想要說什麼,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還不想說?」晴氣慶胤直起身,聲音恢復了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沒關係,我還有時間!」

  「可是吳桑,你的時間可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