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我們中出了內奸

  吳四寶的尖叫聲瞬間引起旁人警覺!

  後兩輛雪佛蘭轎車上的76號特務們魂飛魄散!

  伴隨著猛踩剎車的尖嘯,刺耳的輪胎摩擦聲刺破空氣,濃烈的橡膠焦糊味撲面而來!

  車輛歪歪扭扭地停下,擠作一團。

  反應快的特務踹開車門,連滾帶爬尋找掩體,槍栓拉動的聲音雜沓混亂。

  就在這混亂的幾秒鐘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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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噠噠噠噠噠!!!」

  「砰砰砰!!!」

  爆豆般的密集槍聲如同潑天蓋地的槍聲,從滙豐大樓轉角另一側的陰影里,街道對面二層樓宇的黑洞窗口,GG牌後方同時爆發!

  交叉火力橫掃而至!

  子彈暴雨般傾瀉在第二,第三輛雪佛蘭的車身上,火星迸濺,彈孔累累!

  車窗玻璃瞬間布滿蛛網,轟然粉碎!  探身而出的特務被無形的巨錘狠狠擊中,倒摔出去,身上爆開猙獰血花!

  慘叫、悶哼、子彈入肉的沉悶聲響,瞬間交織!

  裝載黃金的卡車暴露在集火之下!

  駕駛室玻璃粉碎!司機和副駕駛座上的特務如同爛泥般癱軟。

  子彈「噗噗」地不斷厚帆布和車體上響起!

  「在那邊!樓上!打!」倖存的特務雙眼赤紅,嘶吼著朝槍焰方向瘋狂還擊!

  駁殼槍和衝鋒鎗的火舌掃向樓房窗口,磚屑紛飛,街邊的老舊水管被打穿,水柱噴射,現場一片喧囂混亂!

  軍統槍手的射擊節奏驟然出現一個刻意的停頓。

  76號特務們下意識以為敵人火力減弱,有人探頭,有人試圖轉向黃金卡車,

  而就在此時,幾枚黑乎乎冒著煙的鐵疙瘩,詭異地從他們側後方,滙豐大樓底層拱門陰暗處相繼飛出!

  那些鐵疙瘩劃著名低矮的弧線,精準地滾入第二輛雪佛蘭轎車底盤下,以及正企圖倒車脫困的黃金卡車前輪附近!

  「手雷,臥倒…」一個眼尖的老特務嗓音撕裂!  「轟!!轟!轟!!」連環爆炸再次撕碎短暫的寂靜!

  氣浪翻滾,火光濃煙升騰!鋼鐵碎片和人體殘肢四散飛濺!

  第二輛雪佛蘭被掀翻,四輪朝天燃燒!卡車前輪連同車頭被炸爛,濃煙滾滾!

  殘存的76號特務被這精準狠辣的連環重擊徹底打垮了意志!

  他們驚慌失措,抱頭鼠竄,混亂中竟有人丟下槍向後亡命奔逃!押運隊伍徹底崩潰!

  「狗日的!軍統!!」一聲充滿無盡痛苦和暴怒的咆哮,從第一輛被炸得面目全非的雪佛蘭轎車後方傳出!

  吳四寶半身從車後探出,臉上皮開肉綻,顯然方才手雷爆炸時他因躲閃不及而被:波及!

  而在傷痛的刺激下,也徹底的激發了他的凶性!

  他的身體沾滿了汽車爆炸時濺飛的油污,玻璃碎片,左手傷口密布,但他仍死死攥著那支沾滿自己鮮血的大鏡面匣子!

  劇烈的疼痛讓他眼前發黑,但那雙小眼睛卻如同瀕死凶獸,爆射著瘋狂和怨毒的光芒!

  他不管不顧地朝著所有槍焰閃動的位置,瘋狂地扣動扳機!

  「砰!砰!砰!砰!砰!」槍口劇烈跳動,後坐力撕裂著他全身的傷口,劇痛讓他面孔扭曲!  子彈呼嘯著打空,徒勞地啃噬著石壁。他嘶吼著,血沫混合著咒罵從嘴角溢出,狀若瘋魔!

  就在他瘋狂射擊的當口,一顆冰冷而精準的子彈,如同一條伺機而動的毒蛇,從滙豐大樓對面二樓一個布滿灰塵的燈箱後射出。

  子彈仿佛長了眼睛,瞬間撕裂了吳四寶那被血浸透的黑色綢緞布料,狠狠鑽入了他右肩胛骨下方!

  「噗嗤!」一大團血肉伴隨著碎骨猛地炸開!

  「呃——嗬!」吳四寶全身如遭電擊!瘋狂射擊的動作驟然僵住!

  他感覺一股撕裂般的劇痛從後背直衝腦門,半邊身體瞬間失去了知覺!

  那隻握槍的右手徹底失控,沉重的大鏡面匣子「哐當」一聲脫手砸落!

  巨大的衝擊力讓他整個人向後重重撞回扭曲變形的車廂里!

  他試圖掙扎,但劇痛讓他眼前陣陣發黑,身體像被抽乾了力氣,只能軟軟地癱在冰冷變形的鋼鐵和碎玻璃中,鮮血迅速染紅了身下的一切。

  「不好了,大隊長中槍了,掩護大隊長,往後撤,快,撤…」心腹金大發驚慌失措的尖叫聲響起,幾個特務拖著吳四寶手忙腳亂的往後撤退!

  「目標清除!清理卡車!動作快!」對面二樓轉角埋伏點後面,孟儉的聲音緩緩響起。

  他通過縫隙,看到吳四寶癱倒、鮮血噴涌,不再動彈,確認威脅解除,目光隨即投向那輛冒著濃煙的黃金卡車。  負責聯絡的旗手通過旗語發出安全二字,頓時,另外兩側埋伏點的特工全都沖了出來!

  整個行動一共設置了三個埋伏點,一個在滙豐大樓轉角處何幕洲負責。一個在斜對面二樓孟儉負責,最後一個是制高點,即對面GG窗位置,由狙擊手方言希負責!

  此時,眾人看到安全訊號,紛紛現身!

  現場硝煙瀰漫,血腥味與燃燒焦糊味令人窒息。

  倖存的76號特務早已徹底崩潰,腳底抹油,飛快溜走,街道上唯有燃燒的屍體和一片狼藉。

  灰布短打的精悍身影鬼魅般從各預設點衝出!

  迅捷如風,交替掩護撲向卡車!匕首寒光閃過,帆布繩索被割斷!

  「嘩啦!」厚帆布掀開!

  六個油光鋥亮鋼條加固的深褐色鋼箱,完好無損,沉重地靜臥於車廂!那冰冷的金屬感,此刻散發著令人心跳停止的金光!

  「目標確認!六個都在!」聲音壓抑著興奮。

  「掩護!快搬!」命令簡潔。

  兩人跳上車廂,閃電般將沉重的箱子拖向邊緣。  車下隊員迅速架好人梯。

  街道兩翼制高點上,槍聲雖停,黑洞洞的槍口如鷹隼般警惕掃視。

  唯有沉重的鋼箱與車廂底板摩擦的「咔嚓」聲,急促地敲打著每顆緊繃的心臟。

  這些箱子可不輕,六百公斤的黃金分為六箱裝,也就是平均每箱裝有一百塊一公斤一塊的黃金,一箱子也就是一百公斤,加上容器本身重量,一個箱子大約在一百十五公斤上下,換作普通人,抬著也有些吃力!

  好在這些特工訓練有素,兩人抬著也走的飛快!

  「撤!」孟儉的聲音冷靜而果斷!

  最後一隻鋼箱被推下,一群人飛速撤往事先預訂匯合地點!

  附近巷口,兩輛無牌黑色福特轎車如獵豹般衝出!車門洞開!

  隊員們爆發力量,連拖帶拽將六個沉重箱子塞入后座與尾箱!動作疾如迅雷!

  「砰!砰!」尾箱沉重關閉!

  「走!」引擎暴躁轟鳴,輪胎擦地冒煙!

  兩輛轎車如離弦之箭,分射入硝煙瀰漫的街道深處,瞬間消失在街角煙塵中。  硝煙如同不散的陰魂,在滙豐大樓沉重的陰影下緩緩瀰漫。

  斷斷續續的痛苦呻吟是這片屠場上主要的聲響。

  不多時悽厲的警笛聲已近在咫尺,幾輛滿載日本憲兵和76號特務的卡車、邊三輪摩托車,咆哮著沖入現場,

  刺刀在陽光下閃動著冰冷的光暈,映照著一張張驚惶失措又帶著難以置信恐懼的臉。

  他們茫然地環視著眼前的慘狀,燃燒的車輛殘骸,遍布的彈孔,狼藉的血肉,那輛價值連城的黃金卡車空空如也的後車廂。

  距離現場三十多米的位置,一群穿著76號服裝的特工哆哆嗦嗦的藏身在掩體後方,

  看到援兵到來,金大發連忙跳出來:「救命,救命啊,吳大隊長受傷了,快來人啊!」

  聽到金大發的呼喊聲,一群76號的人快速接近,領頭的正是當初在追捕軍統時,被雜貨鋪爆炸炸成重傷的行動隊隊長馬嘯天,也是吳四寶的下屬!

  他帶著幾名手下,快速走過來,一眼便看見吳四寶渾身是血,如同一灘爛泥般癱在角落裡,右肩胛處一個恐怖的傷口還在汩汩冒血,左臂怪異地扭曲著。

  「怎麼回事?」馬嘯天吃了一驚,蹲下身子查看。

  此時,吳四寶雙眼緊閉,但胸口尚有極其微弱的起伏。

  幾個特務手忙腳亂,試圖將他從殘骸中拖出,劇烈的動作牽動傷口,吳四寶緊閉的眼皮似乎微微抽搐了一下,喉嚨里發出幾乎聽不見的、痛苦至極的氣聲。  「……快!快找擔架!還有氣!」幾個憲兵和特務小心翼翼地將人拉出,放上急救擔架。

  擔架上的吳四寶,如同一堆被鮮血浸透的破布。

  嶄新的黑綢衣褲幾乎被染成了深褐色,緊緊貼在臃腫的身體上。

  左臂以一個非人的角度扭曲著,白森森的斷骨刺破皮肉裸露在外。

  肩胛骨下方那個可怕的貫通傷更是觸目驚心,血肉模糊的窟窿里,隨著微弱的呼吸,暗紅色的血沫還在緩慢地汩汩外冒。

  他臉上皮開肉綻,嵌著玻璃渣和焦黑的油污,雙目緊閉,臉色是死人般的灰白。

  只有那極其微弱的胸口起伏和喉嚨里偶爾發出的抽氣聲,證明這具殘破的軀殼尚未完全涼透。

  「快!送陸軍醫院!快!」馬嘯天嘶吼著。

  他目光掃過空空如也的卡車車廂,心臟如同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

  黃金呢?誰幹的?

  就在混亂和恐慌達到頂點時,一陣低沉而懾人的引擎聲由遠及近。

  兩輛黑色轎車直接駛入了現場中心區域。  車門打開,第一個踏出的,是梅機關機關長晴氣慶胤大佐。

  他身著筆挺的軍便服,戴著雪白的手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目光微凝,緩緩掃過如同被颶風肆虐過的現場。

  在他身後,魚貫而出的不是軍官,而是幾個穿著深灰色工作服,提著沉重金屬工具箱的技術人員。

  他們的氣質與現場的軍人,特務截然不同,他們是晴氣慶胤從憲兵司令部特高課以及陸軍技術本部緊急調來的爆炸物、彈道、痕跡勘察專家。

  這群人是由爆炸物專家松井丁次郎為首…

  晴氣慶胤的目光短暫地在擔架上瀕死的吳四寶身上停留了一瞬,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一蹙,隨即嫌棄般的揮了揮手,示意將他抬走。

  然後,他緩緩抬起帶著白手套的手,輕輕向前一揮。

  無需多餘命令,那幾名技術人員立刻像精密儀器般啟動,分散開來。

  他們沉默地拿出皮尺、照相機、放大鏡、鑷子、玻璃瓶,踩著腳下黏膩的血污和瓦礫碎片,開始細緻的勘察工作。

  「封鎖現場!警戒!任何人不准靠近破壞痕跡!違令者,格殺勿論!」晴氣慶胤冰冷的聲音不高,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憲兵和76號的人立刻緊鑼密鼓的行動起來,擴大封鎖圈,驅趕無關人員,連負責急救的軍醫也被告知在技術人員完成初步勘察前不得移動屍體,只能進行最基本的止血處理。

  爆炸物專家松井丁次郎蹲在第一輛雪佛蘭爆炸的核心點,小心翼翼地用刷子掃開地面的碎石和焦黑殘留物。  很快,他用地上的白粉筆圈出了幾個深度驚人的淺坑。

  他戴著手套的手指探入坑底泥土,捻起一小撮焦黑的土粒,放在放大鏡下仔細查看,又湊近鼻端謹慎地嗅了嗅。

  「報告機關長,有發現。炸藥埋設點……至少三處。主引爆點精確位於右前輪下方……這裡……還有這裡……是預埋的定向破片附加裝藥。」

  「主裝藥為高純度軍用烈性炸藥,當量巨大,非一般炸藥。」

  「起爆方式……有線引爆可能性極低,現場無發現有定時裝置?需進一步檢驗殘留電控元件……」

  「爆炸衝擊波和破片打擊角度……呈明顯的錐形聚集,核心目標明確指向第一輛車和駕駛艙位置。」

  「這是專業定向破片殺傷裝置的特性,目的是最大化摧毀車體並殺傷車內人員。絕非臨時能準備的手榴彈或炸藥包。」

  晴氣慶胤聽他嘰里呱啦的介紹了一大堆,忍不住皺眉:「松井中尉,你不用告訴我這些,我要聽到的是結論!」

  「晴氣閣下,我可能還需要一些別的信息佐證,請稍等片刻!」說著,松井走向一邊的彈道和痕跡專家組,

  一群人蹲在地上,如同獵犬般在地面搜索。

  一個技術人員蹲在第二輛被掀翻燃燒的雪佛蘭附近,小心地用鑷子從一塊扭曲變形的車門內側夾起一枚嚴重變形的彈頭,又用沾了特殊溶液的棉簽刮取旁邊車體上另一處彈孔邊緣的灼燒殘留物。

  「白朗寧m1918自動步槍,.30-06彈。」  「另一處……9毫米帕拉貝魯姆手槍彈。但這裡有更密集的……7.62毫米托卡列夫手槍彈痕跡,還有……7.63毫米毛瑟駁殼槍短點射的彈著群。」

  「松井桑,我這裡大概能確認對方用的是武器,大部分是蘇式武器,還有兩把高精度的狙擊槍!」

  「對方很專業,應該是軍人…」

  另一人拿著儀器,沿著彈道方向精確地指向對面建築二樓轉角,一個布滿灰塵的後方,以及另一側一個被打破玻璃的GG牌後窗。

  「松井桑,對方使用的是多型號,多制式武器,但射擊點高度集中在這幾個關鍵窗口和預設掩體後,密度和準度極高,尤其對司機,火力點位置和試圖移動卡車的目標,壓制精準。」

  「這裡有大量軍用皮靴膠底快速移動的擦痕……方向明確,交替掩護動作流暢……」

  松井點了點頭,走到卡車旁,正在檢查的技術員看到松井,連忙將自己勘察結果向他匯報:「松井桑,卡車後側帆布繩索被專業刀具瞬間割斷的切口……這些是……高強度綑紮鋼帶的斷端?被暴力撬開?」

  「這是高強度鋼箱邊緣受到粗暴撬槓摩擦或撞擊留下的金屬碎屑。對方很清楚箱子的位置和固定方式。」

  「辛苦秋田君了,看來,我已經能確定結果了!」

  話音落下,松井丁次郎起身,走到晴氣慶胤面前,微微鞠躬道:「大佐閣下,」

  「經過現場勘察,整個伏擊圈的設計……非常專業。交叉火力點覆蓋了整個劫案現場所有可能的車輛移動路徑和人員掩蔽位置,毫無死角。」

  「尤其是對第一輛車的精確爆炸點和多制高點交叉火力控制。」  「第一處是滙豐大樓轉角處,這應該是伏擊發起者的起始位置,由他控制爆炸物起爆時間。」

  「緊接著,對面二層樓的兩個窗口和GG牌後點,構成了穩定的側翼壓制點。」

  「卡車被炸損後動彈不得的位置,恰好處於這兩個點最有效的覆蓋範圍。而最後的撤離點……」

  「應該在這個位置,」松井抬手指向不遠處的巷子,「位置選擇極其刁鑽,剛好利用了前方道路混亂造成的短暫堵塞。」

  「撤退路線最少轉彎,最大程度縮短暴露時間。這絕非臨時起意能完成的部署。」

  「這需要……非常精確的事前踩點、測量,甚至模擬演練。」

  「時間、地點、火力配置、撤退路線……每一個環節都算無遺策,專為劫持這輛黃金卡車設計。」「」

  「選擇在滙豐大樓轉角這個關鍵且複雜的路面,既要避開可能的日常巡查,又要確保威力精準釋放,這絕非短時間內能完成的工程。」

  「至少需要……提前數小時,甚至更早,在深夜裡進行。」

  「通過所有線索分析,我得出的結論,這場襲擊是蓄謀已久!」

  「而且我能肯定,對方很早就洞悉了吳桑此次運輸黃金行動的路線,火力配置甚至所有人員!」

  「他們所有的行動都是極其有效的針對運輸車隊進行的針對性布置!」  松井丁次郎吸了口氣,一字一句道:「也就是說,這次行動計劃早就已經泄露!」

  「晴氣機關長,我們中出了內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