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5月1日,金陵城,這天本該是後世的勞動節,所有勞動牛馬最期待的五一假期!
這個世界雖然還沒有五一假期,但此時此刻金陵,也如同前世五一節假期那般熱鬧,
昨天觀禮台,廣播裡響起的高陶致國人書,晚上,廣播塔,彈藥庫,發電廠的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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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種小道消息橫飛加上軍統有心推波助瀾,整個金陵城都亂成了一鍋粥!
「號外!號外!新街口廣播塔被炸!汪逆偽府喪鐘敲響!」衣衫襤褸的報童,不知從哪個犄角旮旯鑽了出來,
他們身形敏捷,像一群機敏的耗子,在戒嚴士兵驚恐的呵斥和驅趕下,靈活地穿梭於尚未被完全封鎖的街巷。
「看吶!高陶宣言!高陶二位先生棄暗投明,揭露汪逆賣國真相!」
一個學生模樣的青年,不顧遠處憲兵皮靴踏地的咚咚聲,站在一處半塌的牆頭,聲嘶力竭地吼著,將手中的傳單奮力拋向空中。傳單在空中散開,上面斗大的標題赫然在目《高陶告國人書》!
文章詳細描述以派遣軍參謀總長坂垣征四郎,興亞院華北聯絡部長喜多誠一為首的談判隊伍是如何與汪兆銘勾結,將汪兆銘如何與日寇密約,如何出賣國家主權,如何甘當傀儡骯髒交易,赤裸裸地呈現在所有金陵人面前!
「打倒漢奸汪兆銘!」
「還我河山!」
「抗戰到底!」 壓抑了太久的憤怒,被這爆炸的巨響徹底點燃,被這傳單上的文字徹底引爆!
如同積蓄了萬鈞之力的火山,終於找到了宣洩口。
起初只是零星的呼喊,很快便匯成了震耳欲聾的聲浪!
越來越多的人停下了奔逃的腳步,他們撿起地上的傳單,
看過之後,各個都是拳頭握緊,青筋暴起,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狗漢奸!把我們金陵人當什麼了?牲口嗎?」
「廣播塔炸得好!炸死這幫狗日的!」
「我就說昨天是不是地龍翻身,原來是炸了彈藥庫!」
「南邊電廠都炸了,」
「該,炸死這班狗娘養的…」
混亂的場面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漣漪迅速擴大。
最初的抗議和呼喊,很快演變成了對偽政權象徵物的衝擊。 幾處懸掛著偽政府青天白日滿地紅旗的政府機關門口,憤怒的人群開始投擲石塊、瓦礫,甚至試圖衝擊大門。
維持秩序的偽警和少量憲兵,在洶湧的人潮面前顯得如此單薄,他們的呵斥和推搡非但沒能平息事態,反而如同火上澆油,激起了更猛烈的反抗。
雙方由推搡開始升級,不知道哪邊先動手,只聽見一記「哎喲,你們憑什麼打人。」
緊接著,石塊與警棍齊飛,叫罵與慘呼交織。
金陵城,這座被日偽鐵蹄踐踏已久的古都,在四處漫天飛舞的《高陶告國人書》中,徹底沸騰了!
一種被背叛以及被欺騙後的滔天怒火,正以燎原之勢席捲全城,並且,這火苗正驚人的速度向周邊的句容,鎮江,皖省,滁縣,虛縣,浙省杭州,滬市等地蔓延開去,恐慌與憤怒的流言如同長了翅膀,在鄉間小道、在運河船頭飛速傳遞。
金陵城,政府大樓!
偽政府「還都」慶典的彩旗和燈籠尚未完全撤下,那虛假的喜慶紅綢還掛在遠處那雞鳴寺大禮堂殘破的廊柱上,在風中無力地飄蕩。
往日那些趾高氣揚的漢奸新貴們,此刻個個面如土色,眼神飄忽,如同驚弓之鳥。
二層,一間原本用作小型會議室的房間,此刻門窗緊閉!
這裡是「中執委聯合顧問團緊急對策會議」的現場。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恐慌。 坐在主位的汪兆銘此刻再也掩飾不住內心的焦慮。
剛剛繼任主席位置就鬧出了這麼多事!
影佐帶著左明泉忙著抓軍統,眼下,這副爛攤子只能由他暫時頂上來。
汪兆銘對日本人是畢恭畢敬,對自己這班手下可不會太客氣,上位者應有的氣勢在此刻也顯露無遺!
他面色微凝,手指神經質地敲擊著光滑的紅木桌面,發出單調而煩人的噠噠聲。
旁邊坐著的周某海,臉色陰鬱得能擰出水,目光閃爍不定,不知在盤算什麼。
右邊就是立法院院長陳某博,他此刻也是眼觀鼻,鼻觀心,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下面稀稀拉拉的坐著軍政部長齊燮元,宣傳部長林柏生,內政部長陳群……等一干「部長」,看到汪兆銘此刻的表情也是如坐針氈,目光躲閃,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
「諸位!」汪兆銘敲了敲桌面,「昨天發生的種種事情,包括夜間的爆炸,這是對新政府,對大日本帝國皇軍的嚴重挑釁!更是對『和平建國』事業的毀滅性打擊!」
「」我可以肯定,其目的,就是要製造混亂,動搖民心!而我們,在這裡,看到的又是什麼?」
「混亂!失控的混亂!通衢大道,暴民肆虐!鄭廳長,我想知道你們的警力呢?憲兵呢?都成了擺設嗎?」
警察廳長鄭曜彰面無人色,冷汗涔涔而下,嘴唇哆嗦著:「主,主席,卑,卑職已經下令全力彈壓!」 「可是…可是暴民太多,又有軍統特務混在其中煽風點火,我們…我們…」
「煽風點火?」汪兆銘打斷他,目光轉向偽宣傳部長林柏生,「林部長!你的宣傳部,又做了什麼?外面現在還在散播什麼『高陶宣言』!你們的聲音呢?」
「我們所追尋的『和平救國』的聲音在哪裡?難道要等到那些惡毒的謠言傳遍大江南北,把我汪某人污衊成千古罪人,你們才肯張嘴嗎?」
林柏生是汪兆銘的乾兒子,也是新政府出了名的筆桿子,聽到汪兆銘的責問,林柏生苦著臉解釋道:「主席!我已經下令讓左明泉帶特工部的人全城收繳傳單,嚴查印刷廠!可現在,我們,我們的電台…呃,主要發射台被毀,備用台功率不足…」
「我不要聽理由!我要結果!」汪兆銘猛地一拍桌子!面前的茶杯跳了起來,茶水潑濺出來,無人敢去擦拭。
他深吸一口氣,「立刻!採取一切手段!鄭廳長,安保問題有影佐閣下負責,你現在給我把所有人手都調動起來,全城戒嚴升級!使用一切必要手段,立刻平息街頭暴亂!再有任何衝擊政府機關,聚眾滋事者,格殺勿論!要用鐵與血,讓這些暴民知道政府的威嚴不可挑釁!」
鄭曜彰微微皺眉,「主席,現在政府剛剛成立,此時當以安撫民心為主,您一上來就要使用鐵血手腕,會不會!」
「會不會什麼?」汪兆銘沉聲道:「亂世用重典的道理還要我教嗎?」
「鄭廳長,現在不是你展現仁慈的時候,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儘快把暴亂鎮壓下去,我要的是平穩!」
「是是是,屬下馬上去辦,」鄭曜彰連忙點頭哈腰地退了下去!
汪兆銘將目光投向林柏生:「柏生!不管你用什麼辦法,動用備用電台,組織輿論喉舌!電台功率不夠,就給我滿大街架喇叭!」
「報紙上,要立刻組織反擊文章!要強調高,陶二人是『背信棄義』,是『受重慶方面蠱惑』,要『揭露』他們所謂宣言是『通篇謊言』!」 陳公博適時插嘴道:「林部長,最重要的是要塑造主席『忍辱負重』『曲線救國』的悲情形象!懂嗎?」
「重點是悲情!要刻畫主席被老爺子剛愎自用所逼迫,不得不離開山城,如此,喚起一部分人的同情!」
「對了,同時,大力宣傳皇軍赫赫戰功,渲染渝府山窮水盡!要混淆視聽!要讓他們吵!絕不能形成一邊倒的聲討!」
「是,我馬上去安排!」林柏生剛起來,門口傳來一個和煦的聲音!
「林部長稍等!」隨著聲音響起只見陳陽跟晴氣慶胤一前一後出現在眾人眼前!
「陳顧問你有什麼指示?」坐在首位的汪兆銘目光微微下垂,似乎有些不悅!
「主席安排的沒有問題,」陳陽邁進會議室:「只不過,我們情報機關獲得了一些情報!」
「特工總部,在最短時間內已經查出昨夜的襲擊者!
「其中就有軍統金陵站站長錢新明!」
「陳顧問怎麼突然對他有興趣?」汪兆銘有些奇怪!
陳陽沉聲道:「我看過現場,出入口選的十分刁鑽,沒有準確的內部地圖,根本想不到從那裡進入機電房!」
汪兆銘臉色有些不自然:「陳顧問懷疑政府內部有人是內奸?」 陳陽微微一笑,「主席,我可沒說,不過,我就是要知道,他們是怎麼拿到那麼精確的內部地圖!是怎麼突破我們號稱銅牆鐵壁的安保系統!還有,」
「關於輿論反擊的事情,我個人認為現在不是時候,現在我們要做的不是辯解跟對罵,而是要懂得抓住時機反擊!」
陳公博連忙附和道:「是…是!陳顧問的指令,非常及時,非常全面!我等…必定全力以赴!」
「周部長,你是財政部部長,立刻協調所有物資,保障軍警所需!林部長,你所負責的宣傳反擊任務務必立刻到位!諸位,值此危難之際,務必同心同德,共渡難關!」
陳某博這一副慷慨激昂的發言把汪先生搞不會了,眾人的目光也齊刷刷的同時看向陳某博,這兩人一唱一和,似乎有貓膩,
當然,陳陽跟陳公博本來就是盟友關係,當初藤原智男介紹他們認識的時候,他們就是合作者!
金陵物資能暢通無阻,其中也少不了兩人的暗箱操作!
只不過,那時候的陳某博是上把,陳陽是下把。
時過境遷,兩人位置調換,現在,要陳某博來協助陳陽在高層站穩腳跟,當然,這也是為了給陳某博自己鞏固實力。
「陳院長說的很好,諸位同僚,今日我等齊心協力,為的是他日華夏強盛……」汪兆銘慷慨激昂的畫上了大餅。
陳陽看著對方聲嘶力竭的表演目光卻不由自主的投向窗外!
不知道他們準備好了嗎…… 長江南岸,遠離金陵城那片混亂與血腥,在層巒疊嶂霧氣氤氳的粵北山區深處,一座外表有些破敗的客家圍龍屋,
圍屋深處,一間經過特殊隔音處理牆壁掛滿大幅軍用地圖的房間內,華南情報處處長孟靖元,正背著手,站在一幅標註著密密麻麻紅藍箭頭和符號的華東華中態勢圖前。
他身材不高,面容清癯,目光正緊盯著地圖上金陵城的位置,那裡被一個醒目的紅圈標註著,旁邊寫著「新街口行動成功」。
「報告處座!」機要秘書快步走進,將一份剛譯出的電文雙手呈上,「『q』女士來電!金陵城已徹底大亂!《高陶告國人書》傳單如雪片散播,民眾反應極其強烈,多處爆發衝擊偽府機構事件!」
「日偽正瘋狂鎮壓,戒嚴升級,但反抗情緒仍在蔓延!另,『鼴鼠』報告,影佐震怒,已下令全城搜捕錢新明小組並嚴令偽宣傳機構全力反撲!」
孟靖元接過電文,迅速瀏覽,猛地一拍手「好!幹得漂亮!這第一把火,燒得夠旺!」
他走到桌邊,拿起紅藍鉛筆,在地圖上金陵城的位置用力畫了一個大大的符號。
「處座,日偽機關的反撲在意料之中,但力度如此之猛,恐怕錢新明他們…」秘書臉上露出一絲憂色。
「頂不住也要頂,a先生做了這麼多事,好不容易造成眼下這副局面,就算把金陵站的人拼光,他也必須頂下去!」
話音落下,孟靖元猛地轉身,手指重重地點在桌面上另一份早已擬定好的計劃書上,「『北風計劃』,第二階段,立刻啟動!」
「命令…」
「是,」秘書立正,打開隨身筆記! 孟靖元聲音沉穩而有力:「向滬市『海蛇』!杭州『西湖』!蘇州『寒山』!無錫『蠡湖』!南通『狼山』!所有軍統及忠義救國軍聯絡站發送行動指令!」
「『北風』已起!各站忠救軍,立刻按照預定方案,全面行動!目標:不惜一切代價,利用一切渠道,將《高陶告國人書》及我渝府中央社相關聲明,抗日捷報,委員長《告全國同胞書》要點,在各自區域以最大範圍擴散!」
「我們要讓淪陷區每一個角落,都能聽到山城的聲音!都能看清汪逆賣國的醜惡嘴臉!」
「是,」秘書立正敬禮,拿著文件正準備離開!
陡然,又是一陣急促腳步聲響起,一名密電員帶著一份花碼情報快速走進來!
「報告,處座,港島方面發來緊急文件,請您幫忙找人!」
孟靖元臉色陰沉:「胡鬧,現在都什麼時候了,要我幫忙找人,他們想幹什麼?」
密電員微微躬身:「處座,發電報的人用的是康主任的名義,您看?」
聽到康澤的名字孟靖元嚇了一跳,什麼人還要驚動康主任親自過問4?
接過情報,孟靖元仔細看了一遍,只見上面寫著:「第四處副處長魔術師於滬市失蹤,請幫忙尋找!」
孟靖元眉頭微微一緊,魔術師不見了?
在滬市,難道說,是被日本人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