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部長,你到底要幹什麼?你要看著金陵城被那群鼴鼠搞的大亂嗎?」
影佐的聲音如同出鞘的利刃,陡然拔高,絲毫沒給面前的近衛忠輝跟陳陽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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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為了不影響到正在準備演講稿的汪兆銘,自覺走到門外!
畢竟有些話當著汪兆銘的面說,的確是有點侮辱人…
「影佐君,」陳陽的聲音依舊平穩,「請注意你的措辭!你是在評價帝國傾力扶植的新政府領袖!是在蔑視帝國的決策!」
「現在在外面的可不止新政府幾個重要人物,還有顧問團的重光葵,皇室方面高松宮殿下代表石井川沙,本間雅晴少將等人,他們的安全比你特工總部所有行動隊加起來都重要萬倍!」
「今晚,雞鳴寺的燈光必須亮著!典禮必須進行!哪怕它只是個空殼!也必須完整!圓滿!讓全世界看到!萬無一失?只要會場這裡不出亂子,外面天塌下來,也必須是他媽的萬無一失!」
陳陽最後一句幾乎是吼出來的,影佐禎昭死死盯著陳陽。
這個只會在運輸線上用紅藍鉛筆在地圖上劃線的官僚!
這個支那豬!
他除了會討好貴人,貪腐物資大手大腳地花錢,他懂個屁的實戰!懂個屁的刀口舔血!
他只在乎那層塗抹得光鮮亮麗的油彩,只在乎那虛幻的帝國顏面! 將精銳的武裝力量全部釘死在這裡,眼睜睜看著外面那些拿著尖刀的鼴鼠隨時刺向皇軍的軟肋!
「陳部長,你是想避重就輕!」影佐的聲音同樣毫不退讓,「我只知道,帝國的利益,是活生生的士兵!是遍布城區的據點!是維持秩序的機器!是實際的控制力!」
「而不是為了護住你認為的這張臉皮,放任敵人捅我們的後背!血流成河!這就是你的『大局』?」
「沒錯!這就是大局!」近衛忠輝失望的看了一眼影佐,厲聲打斷他:「大局就是現在!此刻!雞鳴寺的燈光和掌聲!大局就是所有能看見的鏡頭,記錄下元首『自信』地登台!大局就是讓高陶之流的宣言,弄巧成拙,被這場盛大的慶典徹底碾碎!」
「影佐君,請記住,這是我們最主要的目的,至於其他的一切都!是!次!要!包括你所謂的『清剿』!」
等到近衛的聲音落下,陳陽厲聲道:「影佐君,軍人的天職是服從!我最後重申一遍:立刻!馬上!回到你的警戒位置!」
「你的人,一步也不許離開雞鳴寺的範圍!違令者,憲兵隊將會按照戰場紀律,以叛逃罪執行!」
「包括你!」
最後的幾個字,如同冰錐釘進影佐的耳膜!戰場紀律!那就是槍斃!
這應該就是赤裸裸的警告!
「好!…好一個大局!好一個帝國顏面!我,我無話可說,立刻執行命令!」影佐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他沒有再咆哮,沒有再看任何人,只是重重地朝兩人頓了一下首,動作生硬得如同生鏽的鐵塊撞擊。 隨即,豁然轉身,黑色的大衣衣擺帶起一股凌厲的風,
「白痴,」近衛忠輝看著影佐遠去的身影,微微搖了搖頭!
「影佐君好像並沒有體會到陳桑的好意!」
「放棄雞鳴寺大禮堂的安危去抓軍統,他腦子怎麼想的,他就沒想過左明泉抓人的時間會這麼巧?」
「萬一他們真正的目的是聲東擊西,趁著雞鳴寺大禮堂守衛空虛,突襲這裡!」
「這個責任他們能當的起!」
陳陽微笑道:「影佐君近來任務頻頻出錯,先是龍江路8號爆竊案,早上閱兵儀式又出了差錯,他對於自己的安保計劃已經失去了信心!」
「所以,才會著急去解決軍統的刺客!」
近衛忠輝微微蹙眉:「陳桑,帝國任命影佐為軍事顧問團指揮是相信他的專業以及理智!」
「就因為兩次失敗就開始懷疑自己的能力,他不應該成為指揮官,更應該成為一名守令的軍人,或許,戰場更適合他!」
陳陽沒有同意也沒有不同意,而是岔開話題,「近衛閣下,時間差不多了,汪先生該上台了!」
正在這時候,前方也派人前來催促:「主席,您要上台了!」 一名內務部的人朝兩人行禮後推開辦公室大門,進來通知!
汪兆銘揉了揉眉心,緩緩起身,一身金色的服飾在光芒照耀下,瀰漫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味道!
雞鳴寺大禮堂的慶典如期開始,而在另一邊,一場巨大風暴也即將開始!
夜晚,金陵城,江南水鄉的溫婉早已被瀰漫的陰霾和肅殺碾得粉碎。
夜色如濃墨,沉重地壓在被戰爭蹂躪得千瘡百孔的六朝古都之上。
下關碼頭附近,秦淮河的河水在黑暗中無聲流淌。
河岸邊一片被稱為「鹽水塘」的棚戶區深處,一座低矮、四面漏風的木板房悄然隱沒在成片相似的破敗建築里。
軍統金陵站站長錢新明,紋絲不動地蜷縮在木板房的角落裡。
他身上裹著一件幾乎看不出原色的棉袍,臉上一道猙獰的傷疤在透過破窗欞縫隙滲入的微弱天光下若隱若現。
傷疤上的肉芽是新的,這是上次伏擊戰留下來的,汪兆銘沒死,他們卻是損失慘重!
行動隊的人除了猴子全軍覆沒!
雖然付出了巨大的代價,但是,也給高陶二人帶來了機會! 而就在前天,金陵站再次收到華南處聯絡員q女士的緊急聯絡訊號,並要求錢新明親自到場!
這就代表著q女士懷疑金陵站有問題,錢新明雖然不忿,但也不敢質疑上級決定!
夜色漸濃,他左手插在懷裡,緊緊握著一把打開了保險的白朗寧手槍槍柄,右手大拇指反覆摩挲著腰間捆著的一圈裹著油布的物件,那是威力巨大的塑膠炸藥。
現在的金陵城是最黑暗的時刻,上次行動隊的突襲很快迎來了鬼子跟偽軍的反擊!
「高陶叛逃」事件後,整個金陵城的氣氛驟然緊張到了令人窒息的程度。
憲兵,特務,偽警,三股勢力如同攪屎棍,發了瘋一般在全城每一個角落穿梭,盤查,抓人。
通往城外的所有水陸通道都被日軍嚴密封鎖,卡口林立,稍有可疑立即扣押甚至當場擊斃。
皇城根下,已經成了名副其實的鐵桶,插翅難飛。
就在伏擊戰後幾天,他設在城南夫子廟附近的核心聯絡點「稻香村」糕餅鋪被破門而入。
聯絡員當場被打死!
緊接著,城東、城西兩個備用安全屋幾乎在同一時段被砸開。
雖然沒有抓到人,但無數隱秘的痕跡被翻了出來。 這種時刻上級突然要求見面,錢新明也做足了準備,若有閃失,為國捐軀!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高度緊張下的精神疲憊如同潮水般輪番衝擊著錢新明的大腦皮層。
他強打精神,耳朵捕捉著外面任何一絲異常的聲響,
安靜的小巷裡偶爾會傳來醉漢的嘔吐,流浪狗的嗚咽與偽警巡街的沉重腳步聲?
突然!一陣極其輕微,如同蟬鳴般的「吱…吱…」聲,極其有規律地穿透木板牆傳來!
三短一長!停頓!再三短!
錢新明渾身肌肉瞬間繃緊到極限,懷裡的白朗寧幾乎被握得燙手!這不是自然界的聲音!
這是接頭暗號!是「q」的信號發送方式!
只有一種極其微小的簧片哨子才能發出!
他像一隻警惕的壁虎,貼著冰冷潮濕的牆壁緩緩移動到門後。
沒有任何多餘的觀察,這種地方,任何遲疑都可能致命。
他伸出手,以一種極慢的速度,無聲地拔開了簡陋的門閂,只露出一道細細的縫隙。 縫隙外,一個纖細的身影裹在一件同樣看不出顏色的肥大棉襖里,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只有一雙眼睛在幽暗中閃爍著一絲沉著的微光。
她低著頭,仿佛只是一個在寒夜中尋找避風處的尋常乞丐,但一隻手卻極其自然地插在鼓囊囊的胸前,仿佛在揣著什麼東西取暖。
沒有語言,沒有手勢。
錢新明有些不敢相信,神秘的華南情報處資深聯絡員,q女士,居然真的是個女人!
畢竟代號的作用並不是為了表現身份,而是為了更好的隱藏身份,很多代號都是很模糊的!
像這般直接以女士為稱呼的還真不多!
錢新明迅速側身,讓開通道。
那個瘦小的身影如同泥鰍般滑了進來,大門在她身後無聲地合攏。
「q」沒有半句廢話,直接蹲下,從懷裡掏出一個火柴盒大小裹著防水油紙的扁鐵盒和一個捲成細筒狀的薄紙卷,塞到錢新明手裡。
「電台不能用了,這是最終指令和備用密碼本。」
她將聲音壓低,如同蚊吶:「『北風計劃』啟動。目標:下關電廠,青龍山彈藥庫中轉站,新街口日軍廣播塔動力機房。」
「要求:摧毀性破壞。」 「時間:同時,今晚11點15分!」
「六安跟安慶方面派了精銳過來輔助金陵站在行動中進行輿論配合!」
「他們印刷了大量高陶言論核心文稿,在各爆破點外圍同時散播。必須將汪逆偽政權成立與其徹底賣國行徑,釘死在歷史的恥辱柱上!將矛頭,狠狠對準汪兆銘這個頭號國賊!」
錢新明的心臟如同被鐵錘猛砸了一下!
下關電廠!
青龍山彈藥庫!
新街口廣播塔!
這些地方可全都是機要重地,特別是電廠跟彈藥庫,對他們來說,也就是廣播塔可行!
果然,下一刻,「q」的聲音響起,沒有絲毫起伏,繼續道:「彈藥庫和電廠,我們的人已切入。新街口廣播塔動力機房,交給金陵站親自執行。」
「錢站長,我知道你們上次行動損失不小,但現在是唯一靠近核心區域的機會,警衛力量分布圖在盒子裡。」
她遞過一張用鉛筆勾勒的極簡示意圖,「這是日本人內部安保計劃全圖,你們的人得手後,走第二疏散通道:從玄武湖下水道口,游過水麵,登對面小島,有人接應。」
「最後提醒一句,你要絕對相信接應人的安排。記住,所有犧牲,只為此一擊。」 「對了,你們的接頭暗號,他說,三陽開泰,你答,四季太平。」
「明白。」錢新明的聲音沙啞低沉,卻異常堅定。
他沒有任何猶豫的資本和時間。他將鐵盒和紙卷塞進棉袍最深處。
「q」似乎微微點了點頭,黑暗中看不見她的表情。
「壓力很大,憲兵,特務,偽警,各方都在追蹤你們的下落,務必小心。保重。」
她的話語極其簡潔,說完,沒有絲毫停留,便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拉開一條門縫,纖細的身影瞬間融入外面濃稠的夜色,消失得無影無蹤。
木板房裡再次只剩下錢新明一人。
他抬頭望了一眼破窗外被烏雲遮蔽得嚴嚴實實的月亮,以及雞鳴寺方向那片被無數探照燈強行撐起虛假輝煌的夜,推開木門毫不猶豫的向著聯絡點走去!
夜晚,十點四十,新街口。
日軍廣播塔,塔下入口處,四名全副武裝的日軍憲兵,如同四尊冰冷的石像,三八式步槍的刺刀在燈光下反射著森然寒光。
塔樓高處狹窄的射擊孔後,隱約可見機槍黑洞洞的槍口,如同毒蛇的眼睛,俯瞰著下方。
距離廣播塔約兩百米外,一條被炸塌一半堆滿瓦礫的巷子深處,錢新明緊貼著冰冷刺骨的斷壁殘垣。 他身上的破舊棉袍早已被汗水浸透,又被夜風吹得冰冷,貼在皮膚上,但他毫不在意,所有的感官都凝聚在前方那座死亡之塔。
他反覆想起那張地圖上,用極細的鉛筆勾勒出的線條和標註,
塔基正門,重兵把守,硬闖就是自殺。
唯一的生機,在地圖右下角一個不起眼的紅叉標記,那是塔基後方,靠近一條廢棄地下電纜溝渠的維修通道入口。
此通道因內部結構複雜,空間狹窄,且連接著布滿雜物的舊機房,平時僅由兩名固定哨兵看守,每兩小時換崗一次,換崗間隙約十分鐘。
這十分鐘,就是他們唯一的機會!
錢新明身後,是軍統金陵站僅存的最後力量。
行動組的「老煙槍」李茂才,
此刻他正用一塊油布,一遍遍擦拭著他那把心愛的毛瑟c96「盒子炮」,
他旁邊,是負責爆破的「榔頭」李馬龍,還有兩個年輕面孔,一個叫寧化,另一個叫金柏霖,五個人,五把槍,幾塊炸藥,這就是金陵站最後的火種。
錢新明抬起手腕,借著遠處塔樓探照燈掃過時一剎那的光亮,看了一眼那塊老舊的夜光錶盤。
指針冰冷地指向:11點08分。距離行動時間,11點15分,還有七分鐘。 距離地圖上標註的維修通道哨兵換崗時間,11點10分,還有兩分鐘!
「最後確認!」錢新明的聲音壓得極低,「動力機房,位於塔樓地下一層,核心是兩台主發電機和中央控制台。」
「『小榔頭』,炸藥必須確保摧毀核心設備,癱瘓整座塔!引爆時間,十一點十五分!」
「寧化,小金,你們負責協助小榔頭安裝炸彈!」
「老李,你和我負責清除哨兵和通道內可能的障礙,掩護爆破組!行動時間只有五分鐘!得手後,按原計劃,分散撤離,玄武湖下水道口集合!目標,對面小島!」
「大家明白沒有!」
「明白!」四道低沉而堅定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在死寂的廢墟中卻如同驚雷。
錢新明深吸一口氣,「行動!」
瞬間,五道黑影如同離弦之箭,借著廢墟和陰影的掩護,以驚人的速度向廣播塔後方那片被探照燈刻意忽略的黑暗角落撲去。
11點09分50秒。維修通道入口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出現在視野中。門旁,果然只有兩名日軍哨兵。
一個正靠著冰冷的牆壁,百無聊賴地打著哈欠,步槍隨意地挎在肩上。
另一個則稍微警覺些,面朝外,但眼神也透著一絲換崗前的鬆懈。 兩人都沒有意識到,死神已經貼到了鼻尖。
錢新明和李茂才如同兩道貼地而行的黑色閃電,一左一右,從兩個哨兵視線的絕對死角猛然撲出!
錢新明的目標是那個打哈欠的哨兵。
他的動作快如鬼魅,左手如鐵鉗般瞬間捂住對方的口鼻,同時右手的軍用匕首帶著一道冰冷的弧光,精準無比地從對方下頜與頸骨的縫隙中狠狠刺入,直貫大腦!
那哨兵身體猛地一僵,連哼都沒哼出一聲,瞳孔瞬間放大,生命的光彩如同被掐滅的燭火般迅速熄滅。
幾乎在同一毫秒,李茂才的「盒子炮」那粗大的消音器,其實就是自製的布套加棉絮,快速頂在了另一個哨兵的太陽穴上!
那哨兵驚覺有異,剛想轉頭,「噗!」一聲沉悶聲響。
他的腦袋如同熟透的西瓜般猛地向側面一歪,紅的白的瞬間噴濺在冰冷的牆壁上,身體軟軟地癱倒。
整個過程,從撲出到目標斃命,不超過五秒!
絕對是乾淨利落!如同演練過千百遍!
身後的寧化撲上去,拿出一個簡易開鎖工具,稍微扭動幾下,鏽死的鎖舌被彈開!
他迅速拉開鐵門,門內,是一條向下延伸的狹窄金屬樓梯,深不見底,只有遠處一點微弱的應急燈發出的昏黃光暈。 「進!」錢新明低喝一聲,第一個側身擠入。
李茂才緊隨其後,然後是「小榔頭」,他緊緊抱著那個沉重的帆布包。
寧化和金柏林斷後,迅速將兩具屍體拖到門內陰影處,並輕輕掩上鐵門。
通道內一片死寂,錢新明看過地圖,所以,由他打頭,手中的白朗寧槍口如同毒蛇的信子,警惕地指向下方每一個可能的拐角。
地圖上的標記在腦海中飛速閃過:樓梯直下約二十米,左轉,穿過一段堆滿廢棄電纜和雜物的走廊,盡頭就是通往地下二層的鐵門,動力機房就在門後!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11點12分!距離引爆時間只剩三分鐘!
他們順利抵達樓梯底部,左轉進入那條如同垃圾場般的廢棄走廊。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灰塵味和絕緣皮燒焦的糊味。
堆積如山的廢棄電纜線圈,破損的木箱以及鏽蝕的金屬零件,構成了無數天然的掩體和致命的障礙。
錢新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地圖上標註這裡「結構複雜」,但沒有提到內部是否有流動哨!
突然!前方拐角處,傳來一聲清晰的、帶著疑惑的日語詢問:「餵?誰在那邊?是換崗的嗎?時間還沒到吧?」
緊接著,一道手電筒的光柱毫無徵兆地從一堆電纜線圈後面掃了過來! 糟!有流動哨!而且不止一個!聽聲音至少兩人!
錢新明瞳孔驟縮!沒有任何猶豫!
在對方手電光柱掃到他們身影的前一剎那,他猛地將身體縮進旁邊一個巨大的廢棄變壓器後面,同時低吼:「打!」
「砰!砰!砰!」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李茂才的「盒子炮」率先開火!
雖然加了簡易消音器,但在如此狹窄封閉的空間裡,槍聲依舊沉悶而震撼!
子彈打在電纜線圈上,濺起一串火花!對方顯然沒料到會在這裡遭遇襲擊,短暫的驚愕後,立刻響起驚恐的叫罵和拉動槍栓的聲音!
「八嘎!敵襲!」
「在那邊!開火!」
「噠噠噠…噠噠噠…」密集的子彈如同潑水般傾瀉過來,打在周圍的金屬設備和廢棄雜物上,發出刺耳的撞擊聲和跳彈的呼嘯!
火星四濺!碎屑橫飛!
錢新明和李茂才依託著掩體,與對方展開對射!
子彈在狹窄的空間裡瘋狂穿梭,形成一道道致命的死亡之網! 「小榔頭!來不及了,快!」錢新明一邊朝著火光閃爍處猛烈還擊,一邊嘶吼,「別管我們!找機會衝過去!時間不多了!炸掉它!」
小榔頭眼睛血紅,死死抱著帆布包,看著前方被子彈封鎖的通道,又看了一眼腕錶!
他猛地一咬牙,臉上閃過一絲狠絕的猙獰,對著旁邊的寧化吼道:「掩護我!」
話音未落,他竟真的像一頭蠻牛般,不顧一切地抱著帆布包,彎著腰,朝著槍林彈雨猛衝過去!
「攔住他!」日軍驚恐的吼叫傳來,但已經晚了!
小榔頭如同瘋虎般撲到走廊盡頭那扇厚重的鐵門前!
他瞬間愣住了,門是鎖著的!他根本來不及開鎖!
雙方還在對峙,寧化根本來不及衝過來!
日軍十分鐘一換,但撤離是需要時間的,他們行動只有五分鐘,現在只剩一分鐘時間!
如果不做決定,大家都要死在這裡!
開鎖,嗯,或許,也根本不需要開鎖!
他咧開嘴,微微一笑,直接背靠著鐵門,用盡全身力氣,將那個裝著炸藥的包裹死死地按在了鐵門正中央! 然後,他猛地拉開帆布包一側的拉鏈,「任務完成!」
「站長,老李,快走!」
李馬龍用盡最後的力氣嘶吼一聲,臉上露出一個混合著痛苦和狂喜的扭曲笑容!
「小榔頭,!」錢新明目眥欲裂!他明白小榔頭要做什麼,他更知道,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
錢新明厲聲吼道:「撤!快撤!按計劃!分散撤!」
幾人對著日軍方向又掃出一梭子子彈,然後毫不猶豫地轉身,朝著來時通道的另一側一個通風管道口鑽去!那是地圖上標註的緊急撤離點之一!
就在他們剛剛進入通風管道,
「轟!!!」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巨響,仿佛從地心深處傳來!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更加猛烈、如同火山噴發般的恐怖爆炸!
新街口廣播塔,從它的根基深處,被徹底炸上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