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6章 戴春風手抖了:鬼子兵工廠成咱的提貨倉了?

  山城軍統局地下倉庫。

  戴春風的手抖了整整三秒。

  不是怕。

  是不敢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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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盞昏黃的白熾燈從房樑上吊下來,照亮了半個籃球場大小的空間。

  五百箱盤尼西林碼成一面牆。

  木箱上貼著日文標籤,封條完好無損,連防潮蠟紙都沒拆。

  十二門九二式步兵炮一字排開。

  炮管烏黑錚亮,膛線嶄新,擊發裝置上的保護油還泛著濕潤的光澤。

  戴春風彎下腰,把臉湊到最近一門炮的炮尾。

  鋼印清清楚楚,七個漢字刻進金屬里。

  「大島國帝國陸軍。」

  他直起身,整了整風紀扣,手指頭還在哆嗦。

  唐明的密電就攥在左手裡,紙都被汗漚軟了。

  上面的數字他已經看了六遍,每看一遍都覺得自己在做夢。

  盤尼西林五百箱、九二式步兵炮十二門、迫擊炮彈兩千發。

  三八式步槍彈藥八萬發、九七式手雷六百枚。

  清單末尾還特意標註了一句。

  「以上均為兵站總監部正規庫存調撥,非戰場繳獲,非黑市散件。」

  正規庫存調撥。

  戴春風把這五個字在嘴裡嚼了兩遍,覺得荒唐到了極點。

  倉庫門口傳來腳步聲。

  毛以言從外面走進來,手裡拿著一支手電筒,繞著排頭第一門步兵炮轉了一整圈。

  蹲下去看炮架,又站起來摸炮盾,最後把手電往炮口裡照了照。

  「局座。」

  毛以言關掉手電,轉過身。

  嘴角繃著,眉頭皺了又松。

  像是有一肚子話堵在喉嚨口,不知道該從哪句開始。

  「這不是走私。」

  戴春風沒接話。

  毛以言伸手拍了拍炮盾上那枚軍工鋼印,鐵片發出悶響。

  「走私是偷偷摸摸從後門搬幾箱罐頭、倒兩條煙。這個……」

  他朝那面盤尼西林牆抬了抬下巴。

  「這是拿刀架在島國陸軍的大動脈上,一管一管地往外抽血。」

  戴春風終於開口。

  「你算算,這批東西能幹什麼。」

  毛以言不用算。

  他在來的路上已經算過了。

  「十二門九二式步兵炮,配足彈藥,加上八萬發步槍彈和六百枚手雷。」

  他頓了頓。

  「硬生生武裝一個加強團。不是雜牌團,是甲種團。」

  「火力密度不輸中央軍嫡系的德械師殘部。」

  倉庫里安靜了幾秒。

  「而且全是日式裝備。」

  毛以言補了一句。

  「前線繳獲一門步兵炮都得請功授勳,他一次給十二門,連發票都開好了。」

  戴春風掏出煙,叼在嘴裡,沒敢點。

  毛以言在他身後踱了兩步。

  「局座,我做了十九年情報。」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經手過的間諜三位數,沒有一個人能把敵國的正規軍工廠變成自己的提貨倉。」

  戴春風把煙拿下來,掐斷,扔進褲兜。

  「知道了。」

  「這批東西,誰都不能碰。」

  他轉身面對毛以言,兩腿叉開,腰杆挺得筆直。

  「我現在下最高級別的死命令。」

  「第一,物資來源封死,不准任何文件出現'兵站'二字,對外統一口徑華南戰場繳獲。」

  「第二,這批軍火不走兵部帳目,不報軍政部,不過何欽的手。」

  「全部截留,充入軍統嫡系作戰部隊。」

  「第三,追加訂單。」

  毛以言愣了一下。

  「浙贛戰役的情報你看了沒有?」

  戴春風的語速快了起來。

  「日軍十萬人南下,沿浙贛鐵路一線推進。」

  「前線需要什麼?炮,需要炮。步兵炮、迫擊炮、山炮,多少都不夠。」

  「局座,國庫……」

  「動黃金。」

  毛以言沒吭聲。

  戴春風走到最近一門步兵炮邊上,用指甲彈了彈炮管。

  「國庫儲備黃金,我去批。」

  「日軍要在浙贛線上燒殺搶掠,老子就用他們自家的炮管子,把他們的腦袋轟碎。」

  他頓了一拍。

  「繼續向林楓下單。有多少買多少。」

  .....

  當天入夜,黃山官邸。

  常凱的書房燈亮著。

  戴春風站在書桌前,把一份手寫清單遞上去。

  常凱接過去,戴上老花鏡,一行一行地往下看。

  看到第三行的時候,手停了。

  「九二式步兵炮?」

  戴春風答。

  「十二門。」

  常凱摘下眼鏡,又戴上,把清單湊近了看。

  「……盤尼西林五百箱。」

  他放下清單,靠進椅背,右手食指在桌面上點了三下。

  「這個小林楓一郎……真的在賣?」

  戴春風的身子微微前傾。

  「不止在賣。」

  「他是明碼標價,量大從優,連坦克都掛在價目表上。」

  常凱沉默了半分鐘。

  桌上還攤著一份電報,是史迪威三天前發來的。

  電報內容戴春風看過。

  美方堅持要派遣軍事觀察組前往陝北。

  理由是八路軍在華北「屢次擊敗日軍悍將小林楓一郎,擁有寶貴的實戰經驗」。

  常凱把那份電報和武器清單並排放在一起,看了一會兒。

  「雨農。」

  「在。」

  「你說……」

  常凱的手指在兩份文件之間移動。

  「咱們出一筆錢,讓這個小林楓一郎在戰場上輸幾場,能不能辦到?」

  戴春風的右手下意識攥住了褲縫。

  「委座……」

  常凱的語氣很平靜。

  「阿美莉卡不是要去陝北學經驗嗎?」

  「如果小林楓一郎在正面戰場上也輸給我們國軍,阿美莉卡還有什麼理由非去陝北不可?」

  戴春風的舌頭頂著上顎,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林楓現在是什麼人?

  華中兵站總監,手裡攥著大軍的糧彈油藥。

  島國天蝗的欽封子爵,腰上掛著御賜武士刀。

  讓這種人在戰場上「輸幾場」?

  拿黃金去買?

  買什麼?

  買他把炮口抬高兩寸?

  戴春風咽了口唾沫,斟酌著措辭。

  「委座,小林楓一郎目前的職務是後勤統籌,並不直接指揮野戰部隊。」

  「戰場勝負涉及多個師團長的獨立判斷,非一人可以操控……」

  常凱皺眉。

  「而且...」

  戴春風加快了語速。

  「戰場態勢瞬息萬變,即便對方有意配合,一旦節外生枝,暴露了交易痕跡。」

  「不僅這條軍火線斷掉,我方全部資產都要付之東流。」

  常凱的手指停住了。


  戴春風低下頭。

  「不是不能。」

  「是時機未到。」

  「小林此人貪財好色,但行事極度謹慎,不會為了一筆錢把自己的腦袋押上去。」

  「目前他主抓後勤,對前線作戰只有建議權沒有指揮權。」

  「卑職建議先穩住這條軍火線,把物資吃進來,日後尋機再圖其他。」

  常凱靠在椅背上,靜靜地盯著戴春風看了足足五秒鐘。

  書房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良久,常凱有些煩躁地揮了揮手。

  「先這麼辦吧。軍火的事,你去跟宋部長交涉撥款。」

  他看了一眼那份史迪威的電報,冷哼了一聲。

  「既然他在華北能輸給紅黨,我就不信,這仗打下去,他找不出個理由輸給咱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