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5章 全城戒嚴又如何?我林楓照樣接管帝國命脈!

  東條重複了一遍。

  「殺了他?」

  加藤拼命點頭,汗珠從鬢角滑到下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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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嘎!」

  東條靠回枕頭,沒受傷的那隻手摟著黑匣子。

  「殺了他。」

  「殺了他,誰替我對付鈴木?岡田?平沼?」

  「還是你加藤,你去跟那幫通了天的老東西掰手腕?」

  加藤的嘴張開,又合上。

  「殺了他,誰來背暗殺重臣的黑鍋?」

  「憲兵隊嗎?特高課嗎?你加藤的名字寫上去,你全家三代跟著陪葬。」

  東條的手指敲在匣蓋上。

  「殺了他,三菱的新引擎誰給我?你造?你畫圖紙?」

  加藤的後背靠上了牆壁,兩條腿發軟。

  病房裡安靜了幾秒。

  「傳我的命令。」

  東條的嗓音沉下來,穩住了。

  「即日起,取消一切針對小林楓一郎的清洗計劃。」

  「不准查他的帳,不准碰他的人,不准動他的委員會。」

  加藤愣住了。

  「誰敢擅自對他動手,我先辦誰。」

  東條閉上雙眼,把匣子往懷裡又摟緊了兩寸。

  「這條瘋狗能把天捅破。」

  「危險歸危險,只要他替我咬死那些絆腳石……」

  加藤站在牆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東條睜開眼,斜了他一下。

  「愣著幹什麼?去查重臣集團的動向。」

  「嗨。」

  加藤鞠了一躬,退出病房的時候腿還在抖。

  門關上。

  東條獨自在消毒水的氣味里躺了很久。

  右手從匣子上移到繃帶邊緣。

  一條瘋狗。

  瘋狗的牙,正好咬人。

  .....

  目黑區,小林官邸。

  院子裡的燈全亮著。

  九二式重機槍的彈鏈還搭在供彈口上,三輛卡車堵死大門。

  車斗上的步兵炮炮閂拉開,黑洞洞的炮口對著街面。

  留守的二十三名櫻心會軍官分成三組,按著槍蹲在沙袋後面。

  沒有人說話。

  書房裡,小林恆一中將把一份手寫的兵變通電攤在桌上,第三遍檢查措辭。

  松本站在旁邊,手裡攥著一支鋼筆。

  「再等十五分鐘。」

  小林恆一中將抬腕看表。

  「十五分鐘後還沒有消息,我直接打電話給近衛師團的河田。」

  松本的筆帽從嘴裡掉出來,砸在地上。

  「閣下,真要打?」

  小林恆一中將沒回答。

  他把通電的最後一行讀完,放下筆。

  抬頭看了一眼掛在腰上的家族武士刀。

  小林楓一郎帶三十個不帶槍的年輕人去見東條,等於羊入虎口。

  加藤那個瘋子控制著整個東京的憲兵。

  二十七分鐘步行路程。

  已經過去四十八分鐘了。

  溪下中佐從走廊跑進來,差點絆在門檻上。

  「中將!有動靜了!」

  小林恆一中將騰地站起來。

  「大門方向,步兵哨報告,目黑大街上出現一支列隊行進的隊伍。」

  話沒說完。

  院門口傳來鐵門被推開的聲音。

  三個留守的少尉同時把槍口對準了門洞方向。

  一雙軍靴邁過門檻。

  皮靴踩在青石地面上的聲音。

  軍帽的帽檐壓得很低,路燈的光從背後打過來,把那張年輕的臉切成明暗兩半。

  腰間的御賜武士刀,金菊紋刀鐔在燈光下一閃。

  身後,三十名佩刀軍官排成三列縱隊,步伐整齊地跟進了院子。

  一個不少。

  整座院子靜了兩秒。

  然後所有沙袋後面的人同時站了起來。

  沒有人喊,沒有人叫。

  二十三雙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張著。

  小林中將從書房門口衝出來。

  兵變通電還攥在左手裡。

  他三步並作兩步撲到林楓面前,兩隻手死死扣住小林的肩膀。

  沒有任何傷痕。

  良久,他鬆開手,退了半步。

  他沒說話。

  什麼都沒說。

  通電被揉成一團,塞進了口袋。

  林楓脫下軍帽,遞給一旁等候的石川芳子。

  芳子雙手接過,退到一側。

  林楓掃了一眼滿院子的人。

  重機槍、步兵炮、沙袋工事、拉開保險的步槍。

  這些人準備拿命來換他。

  他轉過身,看向小林中將,又看了看松本口袋裡露出半截的那張皺巴巴的紙。

  兵變通電。

  他們連電文都擬好了。

  林楓抬手解開領口第一顆扣子。

  「統制委員會拿下了。」

  院子裡所有的呼吸同時停了一拍。

  「五號計劃,由我們主導,東條會親自在大本營會議上簽字。」

  說完,他從石川手裡接過一杯涼茶,喝了一口。

  死寂。

  松本的膝蓋軟了。

  這個皇道派的老參謀雙手撐在院牆上,肩膀一抽一抽地顫。

  他被東條壓了整整三年。

  三年裡,皇道派的同僚一個接一個被調離、降級、發配南洋。

  他的名字在參謀本部的走廊里沒人敢提。

  現在,一個二十六歲的少將,走進虎穴坐了半個小時。

  空手進去。

  帶著整座帝國的後勤命脈走出來。

  松本轉過身,老淚砸在袖口上,嘴唇哆嗦了好幾下,蹦出兩個字。

  「閣下。」

  林楓沒應。

  他掃了院子一圈,開始分配任務。

  「伊堂,連夜聯絡華中、華北、關東軍三個戰區的物流節點,把我們的人全嵌進去。」

  「統制委員會的課長以下崗位名單,天亮前我要看到。」

  伊堂挺直腰板。

  「嗨依。」

  「松本將軍,櫻心會在東京和大阪的全部待命軍官,叫他們到官邸報導。」

  「不來的除名!」

  「嗨。」

  「叔父,東條養傷期間參謀本部的日常簽批程序你去盯著。」

  「有任何涉及物資調撥的文件,先送到我這裡過目。」

  三道命令下完,人散了。

  趁東條躺在病床上爬不起來的這段時間.

  把手伸進鬼子後勤系統的每一條血管。

  .....

  凌晨兩點。

  院子裡人來人往。

  不少從大阪來的櫻心會成員陸續報到。

  石川芳子安排下人送上食物,走廊里腳步聲一直沒斷過。

  林楓沒再出書房的門。

  窗簾拉死。

  他在桌後坐下來,把御賜武士刀擱在桌面,刀鞘上的金菊紋朝上。

  點了根駱駝牌。

  煙霧在檯燈的光圈裡慢慢散開。

  今晚他對東條說了什麼?

  「不敢殺的人,我來殺。」

  替東條當暗殺重臣的刀。

  東條信了。

  當然信。

  這個提議精準地捅在了他最軟的肋骨上。

  鈴木、岡田、平沼,這些老東西擋著他的路。

  他做夢都想把他們從棋盤上抹掉,但他不敢。

  現在有人願意替他髒手。

  蠢貨。

  林楓把菸灰彈進銅缸。

  這把「清洗重臣」的尚方寶劍,真正的刀口不是朝外。

  是朝上。

  東京的權力格局。

  天蝗在頂端,重臣集團是天蝗的耳目,東條是天蝗選出來的看門人。

  三者之間維持著微妙的平衡。

  打破平衡的最好辦法,不是殺重臣。

  是讓東條以為自己在殺重臣。

  讓重臣以為東條在殺他們。

  讓天蝗以為東條已經失控。

  三方互咬。

  而他林楓,站在所有人視線的盲區里。

  等著島國的骨架在內訌中一根一根斷裂。

  駱駝牌燒到了濾嘴。

  林楓掐滅,扔進銅缸。

  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伊堂站在門口。

  他的臉色不對。

  「將軍。」

  伊堂走進來,雙手捧著一隻沒有任何落款的信封。

  燙金的。

  封口處壓著一枚指甲蓋大小的紋章。

  十六瓣,八重表菊。

  林楓盯著那枚菊紋看了三秒。

  八重表菊。

  天蝗家的皇室直系紋章,不是天蝗本人。

  天蝗用正菊紋。

  八重表菊,只有直系親王才有資格使用。

  伊堂把信封擱在桌上。

  「是三笠宮親王。」

  天蝗的親弟弟。

  林楓用食指和中指夾起信封,拆開。

  一張信紙。

  字跡瘦金,墨色濃淡有致,豎排書寫。

  文言文。

  一個地址,一個時間。

  沒有署名,沒有落款,沒有多餘的字。

  林楓把信紙翻了個面。

  空白。

  他將信紙擱在桌上,靠進椅背。

  東條的病房裡剛把他當成殺重臣的刀。

  隔了不到兩個小時,重臣背後的皇室親王就遞了帖子。

  崇仁親王。

  這位親王在全日本軍界有一個極特殊的名聲。

  反戰派。

  公開質疑過南進政策,在御前會議上頂撞過東條,被大本營的激進派視為眼中釘。

  而現在,這根刺主動找上了門。

  「備車。」

  「我倒要看看,這位親王殿下想跟我做什麼買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