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砸他喝茶的場子?你算個什麼東西!

  惠子料亭,一片混亂。

  小日向右手握著南部十四式手槍,大聲喊道。

  「惠子老闆娘,我只數十個數。」

  小日向用槍管用力戳了戳惠子的額頭,逼得她仰起頭。

  「不交出影佐蘭子,今晚櫻之膳房,連條狗都活不下來。」

  惠子死死咬著嘴唇,卻半步未退。

  「八!」

  「七!」

  小日向的聲音在寂靜的庭院裡迴蕩。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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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倒數即將歸零的瞬間。

  二樓和室的紙門,被一隻手緩緩拉開。

  紙門滑動的輕響,打斷了小日向的倒數。

  所有人抬起頭。

  影佐蘭子站在二樓的走廊上。

  她面容憔悴,身上披著一件素雅的白色浴衣。

  連日的逃亡與擔驚受怕,已經抽乾了這位昔日梅機關大小姐的所有驕傲。

  她不願看著惠子因自己而死,主動走出了藏身之地。

  蘭子踩著木屐,一步步走下木樓梯。

  目光落在小日向那張臉上。

  就在三個月前,這個男人還趴在自己叔叔影佐的腳下點頭哈腰。

  叔叔在梅機關主持會議時,小日向連坐的資格都沒有。

  只能弓著腰站在門邊。

  如今影佐失勢,他卻成了咬得最凶的瘋狗。

  「喲,大小姐,您終於肯露面了?」

  小日向收回手槍,裝模作樣地拍了拍手。

  「看看你現在這副樣子。」

  「影佐那個老東西倒了,你還真以為自己還是高高在上?「

  小日向拔高音量,面目猙獰。

  「把那份間諜花名冊交出來!

  「否則,今晚我就讓人扒光你這身皮,把你扔進尚公館底下的刑訊室!」

  小日向停了一拍。

  「你還記得丁默邨的那個情婦吧?她在刑訊室里待了三天。」

  「出來的時候已經不會說話了,只會發抖。」

  「你比她身材好。」

  小日向一字一頓。

  「那裡有幾十個饑渴的帝國勇士,他們會好好教教你,怎麼做個服從的女人!」

  她看著小日向的臉,突然慘笑出聲。

  小日向覺得受到了侮辱,怒吼道。

  「你笑什麼!」

  蘭子沒有理會他。

  右手從浴衣袖口中抽出一把鋒利的短刃。

  那是影佐臨走前留給她的最後一樣東西。

  不是用來殺人的,是用來保全名節的。

  刀尖毫不猶豫地反抵住自己的頸動脈。

  鋒利的刀刃刺開表皮,滲出一縷刺眼的殷紅。

  全場大驚。

  「我死了,你們也拿不到名冊。」

  蘭子仰起頭,看著金陵方向那片漆黑的夜空。

  一滴淚水順著眼角滑落。

  他現在是高高在上的華族子爵,兵站總監。

  身邊圍著皇室、海軍、大本營的人。

  他手裡捏著幾十萬大軍的命脈,指尖一動就能讓整個華中變天。

  怎麼會為了一個失勢政敵的女兒,去得罪正在瘋狂反撲的東條派系。

  叔叔把花名冊交給她的時候說過一句話。

  「拿著這個,去找小林。他會保你一命。」

  她不信。

  絕望,吞噬了蘭子。

  她手腕用力,準備割斷自己的喉嚨,寧死不辱。

  小日向愣了半秒,隨即放聲大笑。

  「想死?這由不得你!」

  小日向厲聲下令。

  「把她給我按住!」

  幾名身材魁梧的特工獰笑著,撲向台階上那具單薄的身軀。

  大手眼看就要抓到蘭子拿著匕首的手腕。

  千鈞一髮。

  轟——隆隆隆!

  街道盡頭,突然傳來引擎轟鳴。

  不是普通卡車的引擎,那是履帶碾壓過青石板路面。

  所有人,包括撲向蘭子的特工,動作全都在這一刻僵住了。

  三輛噴塗著日軍陸軍塗裝的九七式裝甲車。

  刺眼的探照燈亮起,刺得所有人睜不開眼。

  緊接著,裝甲車後方,上百名全副武裝的步兵湧入。

  清一色的德式鋼盔,手裡端著MP38衝鋒鎗。

  上百個黑洞洞的槍口,冰冷地指向庭院中央的小日向。

  小日向嚇得倒退兩步,手裡的南部十四式差點掉在地上。

  他看清了對方,第二十三師團!

  小林楓一郎的部隊!

  小日向色厲內荏地怒吼。

  「我在奉命抓捕帝國叛逆!你們敢阻撓尚公館辦案?」

  短暫的靜默之後。

  人群無聲地裂開一條通道。

  一個挺著大肚子的中將,面從一輛裝甲車後走出來。

  二十三師團長,納見。

  納見看都沒看周圍的槍口,徑直走到小日向面前。

  小日向咽了口唾沫,正要開口。

  「納見將軍……」

  「啪!」

  沒有任何預兆。

  納見敏郎掄圓了胳膊,一記耳光,狠狠抽在小日向的臉上。

  這一巴掌用了十成的力氣。

  小日向整個人被抽得原地轉了半圈。

  庭院裡死寂一片。

  尚公館的特工們握著槍的手全在發抖。

  開什麼玩笑。

  對面可不是什麼憲兵隊,什麼特務機關。

  對面可是拿著衝鋒鎗的野戰精銳部隊。

  納見摘下白手套,看著滿嘴是血的小日向。

  「小林閣下在金陵給我打了個電話,他讓我代他問你一句話。」

  納見敏郎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小日向,誰給你的膽子,去砸他喝茶的場子?」

  這句話一出,小日向僅剩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他捂著腫脹的臉,想要爬起來,雙腿卻軟了下去。

  小林楓一郎!

  那個活閻王。

  他怎麼會為了一個倒台的梅機關長的侄女。

  動用一整個野戰師團的裝甲車來清場?

  這不合理。

  除非蘭子手裡的東西,比小日向想像的還要重要十倍。

  又或者。

  小林楓一郎這個人,本身就沒有邏輯可言。

  納見冷笑一聲,揮了揮手。

  兩名步兵衝上前,把小日向架了起來。

  剩下的步兵上前,將尚公館的特工全部下了槍。

  一場原本必死的絕殺。

  在暴力降維打擊下,不到一分鐘便灰飛煙滅。

  蘭子握著短刃的手垂了下來。

  匕首「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她呆呆地看著這一切。

  小林閣下來救她了……

  蘭子的膝蓋失去了力氣。

  她順著樓梯的扶手慢慢滑坐在台階上。

  .....

  半小時後,小林會館。

  蘭子不記得自己是怎麼上的車,也不記得車開了多久。

  她只記得車門打開的時候,會館的走廊燈火通明。

  有人在玄關擺好了乾淨的木屐。

  進門的矮柜上放著一壺熱茶和一碟沒有動過的果子。

  辦公室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風雨。

  蘭子雙手捧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紅茶。

  茶是現泡的,裡面加了蜂蜜。

  她最喜歡的喝法。

  蘭子低頭看了一眼杯中的茶色,喉嚨忽然發緊。

  她將一個貼身藏著的油紙包放在桌上,推了過去。

  那是影佐留下的全部底牌,華東區間諜花名冊。

  她鬆開手指,靠進沙發靠背。

  終於放下了。

  腳步聲響起。

  大島走了進來。

  手裡拿的不是文件,而是抱著一個襁褓。

  嬰兒在襁褓里睡得很熟。

  大島走到蘭子面前,將嬰兒輕輕遞了過去。

  「小林閣下在金陵軍務繁忙,暫時無法返回滬市。」

  大島表情嚴肅,

  「閣下給您安排了新任務,在會館內,全權照顧這個孩子。」

  蘭子愣住了。

  她伸出雙手,接過那個輕飄飄的襁褓。

  低頭看去。

  這個嬰兒眉眼間的輪廓……

  她認出來了。

  那天晚上,被小林君從白牡丹那裡換下來的那個男嬰!

  那是小林楓一郎最大的秘密之一。

  小林君竟然交給了自己?

  蘭子的手指收緊了襁褓的邊緣。

  大島交出嬰兒後,轉身朝門口走去。

  拉開門把手時,他突然停住腳步。

  沒有回頭。

  「小林閣下還有一句話,讓我原封不動地帶給您。」

  蘭子抱緊了懷裡的嬰兒,抬起頭。

  「閣下說,歡迎回家。」

  大島走出門外,輕輕帶上了房門。

  偌大的密室里,只剩下蘭子和懷中的嬰兒。

  「歡迎回家……」

  蘭子低聲重複著這四個字。

  她把臉深深埋進襁褓的邊緣。

  懷裡的嬰兒似乎感受到了什麼。

  他在睡夢中動了動,小小的嘴巴嘟囔了一聲。

  手指無意識地碰到了蘭子的下巴。

  蘭子抬起頭,飛快地抹了一把臉。

  她輕輕搖晃著懷中的嬰兒。

  「噓……沒事的。」

  她低下頭,額頭輕輕貼在嬰兒的前額上。

  「我們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