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3章 寧死不退!林楓留下的虎皮,你也敢動?

  藤原雙手死死撐在書桌上。

  「小林!」

  「你手握幾十萬大軍的後勤命脈,你動一動手指就能讓金陵變天。」

  「你連拉一把蘭子的手都不肯伸?」

  林楓站在落地窗前,俯視著樓下的軍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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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回頭。

  藤原直起身。

  一把抓起桌上的檯曆砸在地上。

  啪嗒。

  日曆紙散了一地。

  「你知不知道滬市現在是什麼局面!」

  「內庫事件,影佐被東條拉出來頂了雷,褫奪軍銜,押回東京受審。」

  「古賀那個廢物不僅無罪釋放,還接管了梅機關!」

  藤原踩著高跟鞋,大步走到林楓身後。

  「現在古賀和小日向搞在一起。」

  「小日向白朗正在滬市搜捕蘭子!」

  「蘭子已經無路可走了!」

  林楓緩緩轉過身。

  「影佐垮台,跟我有什麼關係?」

  「她侄女的死活,與我何干?」

  藤原愣在原地。

  她盯著林楓那雙眼睛,試圖從中找到一絲猶豫。

  什麼都沒有。

  在藤原的認知里,蘭子是無辜的。

  她不是棋盤上的一顆子。

  她是一個會笑會哭會害怕的女人。

  如果連蘭子這樣的人都能被當作棄子。

  那她藤原呢?

  今天小林楓一郎能看著蘭子去死而無動於衷。

  明天他就能看著她藤原去死。

  這不是立場的問題。

  這是底線。

  如果這條線被踩碎了。

  她跟小林之間最後一絲互相利用之外的東西。

  那一點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就徹底完了。

  藤原狠狠拍擊桌面。

  「她是無辜的!」

  「她現在躲在虹口『櫻之膳房』。」

  「你居然說與你何干?」

  林楓看著藤原激動的臉。

  沉默了三秒。

  「影佐是個老狐狸。」

  「他離開滬市前,就知道自己回東京必死無疑。」

  「他帶不走資產,也帶不走人,他把一樣東西留給了蘭子。」

  他緊緊盯著藤原的眼睛。

  「影佐把梅機關在華中、華東兩地,潛伏十二年建立的『極密間諜網花名冊』,交給了蘭子。」

  藤原倒退半步。

  「那是連東京大本營都眼紅的東西。」

  「掌握了它,就等於捏住了帝國在江南的所有底牌。」

  林楓靠回椅背。

  「小日向發瘋,不是為了泄憤。」

  「他要拿到那本花名冊,去東條那裡換骨頭吃。」

  這本花名冊。

  就是影佐最後拋出來的誘餌。

  他在賭小林楓一郎會出手。

  林楓笑了笑,被人算計的滋味真的不好受。

  把日軍十二年織就的情報網掌握在手中。

  這比殺十個中將都有用。

  這局影佐贏了!

  藤原不解。

  「你明知道那是好東西,為什麼不直接去保下蘭子?」

  林楓笑了。

  「人在平安的時候,總想著討價還價。」

  「蘭子手裡握著這麼大的籌碼。」

  「我現在去救她,她會跟我談條件。」

  「我不喜歡別人跟我談條件。」

  林楓目光低垂。

  「我按兵不動,就是為了讓小日向去抓她。」

  「讓小日向把她逼上絕路,逼到無依無靠、退無可退。」

  「只有蘭子徹底認清現實,發現自己除了死別無選擇時。」

  「她才會心甘情願把那本花名冊雙手捧給我。」

  藤原身體一震。

  她死死盯著林楓。

  這個男人的算計深不見底。

  他在熬鷹。

  把所有的人情、仇恨、危機。

  全部量化成了天平上的籌碼。

  榨取著極端的利益。

  太可怕了。

  藤原嘴唇微微發顫。

  她想反駁,想破口大罵,想把桌上剩下的東西全砸在這個男人臉上。

  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出來。

  她知道他是對的。

  從利益最大化的角度,他沒有任何錯。

  這才是最讓人絕望的地方。

  藤原慢慢鬆開了撐在桌面上的手。

  她沒有再爭論。

  她走到林楓面前,目光從他的臉移到敞開的領口。


  藤原伸出手,撥開他的衣領。

  林楓皺了皺眉頭,沒有躲閃。

  她低著頭,看著那道被紗布遮住的刀傷。

  「你什麼時候去救她?」

  林楓沒有正面回答。

  「滬市的事,我自有安排。」

  藤原轉身,踩著高跟鞋走向書房門口。

  手搭在門把上的瞬間,她停住了。

  「小林,你記住一件事。」

  「這個世界上有些東西,不能拿來算帳。」

  「你算不過來的。」

  高跟鞋敲擊走廊地面的聲音,漸行漸遠。

  ……

  滬市。

  夜風捲起地上的廢報紙,在柏油路面上翻滾。

  整條大西路街區的路燈被切斷了電源。

  「櫻之膳房」料亭外。

  上百名全副武裝的特工封鎖了前后街口。

  外圍站著七十六號的便衣。

  他們穿著長衫和短打,手揣在衣襟里,指尖搭著駁殼槍的擊錘。

  內圈是尚公館的精銳特工。

  槍口全部對準料亭緊閉的木門。

  街角暗影處。

  李世群披著黑色風衣,雙手揣在袖子裡。

  他靠在一棵法國梧桐的樹幹上,冷眼看著這一幕。

  「主任。」

  行動隊長萬里浪湊到跟前。

  「我們要不要帶人先衝進去?」

  「抓到影佐蘭子,這可是頭功啊。」

  李世群側過頭。

  抬腿一腳踹在萬里浪的膝蓋彎上。

  萬里浪吃痛,險些跪倒在地。

  「頭功?」

  李世群咬著後槽牙,指著五十米外的料亭大門。

  「你看看那塊招牌上刻的是什麼字。」

  「這間料亭,是小林將軍的地盤。」

  「老闆娘惠子,身上披著小林將軍的虎皮。」

  李世群收回手指,重新揣進袖子裡。

  「古賀都不出面,派了個小日向來踢場子。」

  「真以為小林將軍人在金陵,這頭過江龍就管不了滬市的事了?」

  他盯著萬里浪。

  「讓尚公館的人去踢門,咱們七十六號的人,槍口全部朝下。」

  「不准開槍,不准喊話,不准往前沖。」

  「小林將軍要是秋後算帳,小日向白朗的尚公館去擋。」

  「誰敢把七十六號搭進去,我活扒了他的皮。」

  萬里浪打了個寒顫,連連點頭,彎腰退回隊伍里。

  李世群靠回樹幹。

  尚公館是島國在滬市扶植起來的第二張牌。

  表面上是情報機關。

  實際上就是用來掣肘七十六號。

  小日向白朗到任半年,明里暗裡往七十六號的煙館、賭場安插眼線。

  上個月,七十六號的得力幹將張銀龍。

  在霞飛路上被人背後連開三槍。

  兇手沒找到,李世群看得很透,就是小日向乾的。

  他一直忍著。

  現在古賀把小日向推出來打頭陣,讓七十六號配合。

  得罪了小林將軍的人,到現在為止,沒有一個有好下場。

  小日向,你去鬧吧。

  鬧得越大越好。

  等小林將軍回來收拾殘局,七十六號的手是乾淨的。

  ……

  料亭正門。

  尚公館的兩名特工對視一眼,同時抬腳。

  砰!

  木質大門被連踹兩腳。

  門板上掛著的風鈴被震落,叮噹一聲滾進庭院的碎石道。

  特工們端著南部十四式手槍,魚貫湧入。

  庭院不大。

  惠子站在庭院中央。

  她穿著單薄的素色和服,腰間繫著白色細帶。

  雙臂張開,擋在通往內室的玄關台階前。

  幾十支手槍對準了她的腦袋和胸口。

  惠子的臉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小腿在寬大和服下發抖。

  「你們幹什麼!」

  她咬著牙,硬撐出一股厲色。

  「這裡是'櫻之膳房'!」

  「是兵站總監小林將軍常來的地方。」

  「你們敢在這裡動武?」

  尚公館的特務們面面相覷,手指搭在扳機上。

  小林楓一郎這四個字,在滬市的分量比子彈還管用。

  僵持了幾秒。

  小日向白朗大步走進庭院。

  他穿著深藍色和服外套,腰間別著配槍,剃著板寸頭。

  「辛苦了。」

  小日向微微彎腰。

  「惠子小姐,這麼晚了還在開門營業?」

  「生意不好做吧。」

  惠子退了半步。

  「小日向先生,這裡是....」

  話沒說完。

  小日向突然揚起右手。

  一記重耳光抽在惠子臉上。

  啪!

  惠子肩膀撞在黑松樹幹上,木屐飛脫。

  嘴角崩裂,鮮血順著下巴淌下來。

  小日向看著倒在樹根旁的惠子。

  一腳踩在料亭門口掉落的木製招牌上。

  咔嚓。

  刻著浮雕櫻花的招牌斷裂。

  他拔出配槍,頂上膛。

  槍口直指惠子的眉心。

  「小林楓一郎在金陵當他的活閻王,那是他命大。」

  「他的手....

  小日向用槍管撥開惠子的頭髮,讓槍口貼上她的額頭。

  「還伸不進我滬市的尚公館。」

  他收回槍,轉身對著特工厲聲咆哮。

  「進去搜!」

  「把每一間房的榻榻米掀開!地板一塊一塊撬起來!」

  「今天也要把影佐蘭子給我翻出來!」

  特工們蜂擁沖入內室。

  翻箱倒櫃聲混成一片。

  庭院裡只剩下小日向和倒在樹下的惠子。

  惠子用手背擦掉嘴角的血。

  她撐著樹幹,慢慢站了起來。

  光著一隻腳踩在碎石上。

  遠處的內室深處。

  一個細微的聲音響了一下。

  然後,又歸於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