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0章 桑木剛要被斬首,東京急電把他撈走了

  北平,華北方面軍司令部。

  林楓坐在辦公桌後,低頭翻著剛沖洗出來的黑白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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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燒焦的木箱,碎掉的藥瓶,還有第一一零師團的封條,樣樣都在。

  相紙上的畫面很清楚。火燒過的痕跡,滿地狼藉。

  再加上幾具被擺得亂七八糟的屍體,活脫脫就是一場狠狠干出來的伏擊。

  伊堂站在一旁,把戰報遞了過來。

  「司令官閣下,討伐隊大獲全勝。擊斃匪徒一百四十七人,繳獲步槍三十餘支。」

  「劉黑七帶殘部逃往深山,現場還查獲了被劫醫療物資殘件。」

  林楓把照片往桌上一扔。

  「不錯,打得很漂亮。」

  他拿起鋼筆,拔開筆帽,在戰報最下方簽了名字。

  「這份戰報,連同照片一起,通報華北全軍。」  「再走絕密專線,送東京陸軍省和參謀本部。」

  伊堂低頭應聲。

  「嗨。那第一一零師團那邊……」

  林楓把筆放下。

  「通報里再加一段。第一一零師團護送軍需不力,致使重要戰略物資落入匪手。」

  「防區治安敗壞,師團長桑木崇明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責令其停職反省,等候華北方面軍司令部處置。」

  伊堂站在邊上,嘴角都快壓不住了。

  「閣下,這一手太狠了,劉黑七背了搶劫的鍋,桑木崇明還得把護送不力的罪名頂死。」

  「黑鍋扣得這麼實,誰也翻不了。」

  林楓靠回椅背。

  「東京要的是結果,不管過程。」  「現在人證物證都有,劉黑七又跑進了山里。」

  「這事就算查到天邊,也是土匪搶了皇軍的東西。」

  他抬眼掃了掃窗外。

  北平天色陰沉,風卷著樹葉在院子裡打轉。

  「桑木想拿我開刀,我就把他的刀折了,再順手捅他自己一刀。」

  小六從門外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報紙清樣。

  「組長,《新民報》那邊的號外已經排好版了。」

  「大字標題,劉黑七劫軍需潛逃,皇軍重拳出擊。」

  林楓看了一眼清樣。

  「發出去,讓北平街頭的報童都喊起來。」

  「我要讓桑木崇明連出門買包煙,都能聽見別人議論他的無能。」

  小六咧嘴一笑。  「這招管用。桑木現在估計連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不敢死。」

  林楓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

  「他還以為木箱裡裝的是麵粉和破布,真藥還藏在貨場裡。」

  「只要他敢說,監守自盜、倒賣軍需的罪名,夠他上十次軍事法庭。」

  「他現在只能吃啞巴虧,把護送不力的罪名認下來,保住那條命。」

  茶水入喉,林楓把杯子放下。

  「去吧,讓三浦帶人過去。把他的指揮刀下掉。」

  ……

  第一一零師團司令部。

  桑木站在辦公桌前,手裡死死攥著那份剛送來的通報。

  「劉黑七……搶了我的盤尼西林?」  這句話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那些木箱裡裝的,明明是麵粉和破布。

  真藥還躺在北平的貨場裡。

  可現在,北平方面軍已經發了全軍通報,照片有,戰果有,繳獲物證也有。

  這真藥是哪裡來的?

  劉黑七被打殘了,帶著殘部逃進八路軍防區。

  一切都成了鐵案。

  他連開口申辯的機會都沒了。

  總不能跑去大本營說,自己監守自盜,把真藥換成了麵粉吧?

  要是說了,小林楓一郎馬上就能拿貪腐的名頭把他釘死。

  桑木覺得喘氣都費勁。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電話,想打給金陵的河邊正三。  搖了兩下,聽筒里只有忙音。

  「接線員!給我接總參謀部!」

  他衝著門外吼了一嗓子。

  參謀長站在旁邊,連大氣都不敢出,臉色灰得發白。

  「師團長閣下,電話線被切斷了。」

  「小林司令官的憲兵隊已經到了門外,說要接管師團指揮權……」

  桑木崇明手一松,聽筒砸在桌上。

  他輸了。

  輸得連退路都沒剩下。

  門外的軍靴聲越來越近。

  三浦領著兩名全副武裝的憲兵,直接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門板撞在牆上,發出砰的一聲。  三浦戴著白手套,手裡拿著一張蓋著大印的公文。

  「桑木將軍,奉小林司令官手令。」

  「第一一零師團護送軍需失職,致使帝國重要物資遺失。」

  「請您交出指揮刀,隨我們接受調查。」

  憲兵手裡的三八式步槍端得很平。

  桑木崇明盯著三浦手裡的那張手令。

  手慢慢抬起來,伸向腰間的指揮刀。

  解開鎖扣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里十分刺耳。

  就在這時,第一一零師團參謀長拿著一張電報紙,從門外擠了進來。

  他跑得滿頭大汗,軍帽都歪了。

  「等一下!」

  參謀長擋在桑木崇明身前,把電報紙舉得老高。  「東京參謀本部急電!」

  「參謀總長杉山元閣下手令!」

  三浦眼皮跳了一下。

  參謀長根本沒看三浦,直接轉頭看向桑木崇明。

  「杉山元閣下命令,第一一零師團長桑木崇明。」

  「即刻返回東京,參加大本營防務會議。」

  「專機已經在那達慕機場等候,隨時起飛!」

  辦公室里的空氣一下沉了下來。

  三浦的臉色當場沉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桑木將軍現在是待罪之身,必須留在北平,接受華北方面軍司令部調查。」

  參謀長腰板一挺,寸步不讓。  「三浦隊長,你懂不懂規矩?」

  「參謀本部掌握帝國軍令權,負責統帥全軍作戰。」

  「華北方面軍司令部只是前線指揮機構,歸根到底,要受參謀本部節制。」

  「現在是參謀總長親自下令,召集師團長回京議事。」

  「你一個憲兵司令攔參謀本部的軍令?」

  三浦的手按在槍套上。

  「我只聽小林司令官的命令。小林司令官代表的是陸軍省的軍政權。」

  「物資遺失屬於軍需管理範疇,理應由方面軍司令部查辦。」

  參謀長冷笑一聲。

  「打仗的事情,參謀本部說了算。」

  「桑木將軍去東京開會,是商討帝國防務大計,軍政再大,也大不過統帥權。」

  「你今天要是敢動桑木將軍一下,就是公然抗命,違抗大本營統帥權!」  三浦僵在原地。

  他很清楚這裡面的門道。

  島國陸軍里,軍政和軍令是兩條線。

  東條把持陸軍省,管人事,管錢糧,管軍需,這是軍政。

  杉山元把持參謀本部,管作戰,管調兵,管防務,這是軍令。

  平常兩邊井水不犯河水,可真碰到一起。

  軍令權掛著統帥權獨立那塊牌子,往往就能壓住軍政。

  小林楓一郎是東條提拔起來的,代表的是軍政這條線。

  現在杉山元直接下了軍令,要保桑木崇明去東京。

  三浦要是硬抓,就是替小林楓一郎把陸軍省和參謀本部往死里撞。

  這個責任,他一個憲兵司令扛不起。

  桑木看著三浦那張僵住的臉,原本死灰的眼睛裡重新有了光。  他把搭在指揮刀上的手收了回來,順手理了理軍裝下擺。

  「三浦將軍,看來小林司令官的調查,得往後放一放了。」

  他繞過辦公桌,走到三浦面前。

  「替我向小林司令官問好。」

  「就說,等我從東京開完會回來,再親自向他解釋軍需的事情。」

  桑木崇明帶著參謀長,大步走出辦公室。

  門外的憲兵面面相覷,沒人敢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