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7章 假藥箱裡藏真藥,林楓反手又挖一坑

  中尉高橋清點完貨場,急忙換好衣服走了出去。

  他是陸士的畢業生,在北平擔任軍需官,也是櫻心會成員。

  高橋站在辦公桌前,額頭上掛著一層細汗。

  林楓靠在椅背上,手裡轉著一枚純銀打火機。

  「看清楚了?」

  高橋聲音發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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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清楚了。」

  「第一一零師團的軍需倉庫里,那些打著盤尼西林封條的木箱,裡面全是白面和破布。」

  他說完,自己都停了一下,覺得這事太荒唐。

  「真藥,已經被桑木師團長挪走了。」

  小六站在旁邊,手已經按住了槍柄。

  只要林楓點頭,他就能帶人去抓軍需官。  林楓把打火機扔到桌上,身子往前一探。

  「抓人?抓誰?」

  「藥箱在桑木的地盤上。」

  「現在去揭,桑木隨便推幾個倉庫守衛出來頂罪。」

  「說下面人手腳不乾淨,這事就能糊過去。」

  他要的,可不是這麼輕飄飄收場。

  他要把第一一零師團的底子,一層層掀開。

  林楓盯著高橋。

  「真藥去哪了,桑木準備送到哪兒去,把這兩件事查明白。」

  高橋低下頭,轉身就走。

  他出來的時候,後背還是硬的。

  會長平時說話不高,聽著也不凶。  可只要他把話說得這麼平常,後面八成就有人要倒霉。

  不到兩個小時,高橋的情報回來了。

  真藥沒出城。

  東西還在第一一零師團軍需倉庫隔壁的一處民用貨場裡,隔著一堵牆,近得很。

  林楓起身,走到窗邊。

  外頭天色灰沉。

  「還挺會挑地方。」

  「三浦。」

  「在。」

  「帶人把那個貨場封了。」

  「名義就用反諜防滲透,誰敢靠近,直接開槍。」

  三浦愣了一下,沒敢多問,轉身就去辦。  夜色壓下來,北平城外的風呼呼刮著。

  三浦帶著一隊憲兵,直接接管了那處民用貨場。

  第一一零師團留在這裡的幾個便衣剛想上前說話,就被槍托砸歪了臉,拖到牆角蹲著去了。

  貨場大門一關,裡頭的動靜全被鎖死。

  幾個憲兵提著馬燈,走到那堆蓋著防水布的木箱前。

  三浦站在旁邊,看著手下用薄鐵片一點點起釘。

  箱蓋掀開,裡頭一排排全是玻璃藥瓶。

  三浦壓低聲音。

  「把隔壁倉庫里的那些箱子搬過來。」

  幾個人翻過矮牆,摸進第一一零師團的倉庫,把那些裝著麵粉和破布的箱子搬了過來。

  兩邊箱子一模一樣。

  特工們動作飛快,先把麵粉和破布倒進麻袋,再把真藥一瓶瓶塞進去。  最後一步,是封條。

  他們拿出特製膠水,沿著原來的痕跡,把第一一零師團的軍需封條原樣貼回去。

  邊角的褶皺,漿糊的厚薄,都復得像原先一樣。

  忙到後半夜,假藥箱子又回到了原位。

  只是裡頭的東西,已經換了個乾淨。

  第二天清晨,第一一零師團的軍需官帶著車隊來提貨。

  士兵上去搬箱子,剛一抬手,胳膊就往下一沉,差點閃了腰。

  士兵嘀咕了一句。

  「怎麼這麼重?」

  軍需官走過去,盯著箱子看了半天。

  封條完好,批號和印戳也對得上。

  都是他昨天親手核過的。  他又掂了掂,確實比麵粉沉得多。

  可他沒敢開。

  一刀下去,封條就破了。

  桑木師團長交代過,這批貨必須原樣送出去。

  軍需官往後退了一步,揮手讓士兵裝車。

  車隊轟鳴著離開倉庫,朝保定方向開去。

  .....

  華北方面軍司令部。

  林楓端著茶杯,慢慢吹了吹熱氣。

  「華北附近,有沒有那種特別橫、兩頭都不討好的土匪?」

  小六想了想。

  「冀中和冀南交界那片,有一夥,頭子叫劉黑七。」  「手下五六百號人,長槍短炮都有。」

  「常年窩在兩不管地帶,有時候打落單的八路。」

  「更多的時候,裝成逃難百姓,見糧就劫,見車就攔。」

  他咧了咧嘴。

  「殺人越貨,壞事干絕。」

  林楓翻了翻桌上的報告。

  「他們現在最缺什麼?」

  小六答得很快。

  「糧。」

  「今年春荒,那地方樹皮都快啃光了。」

  「劉黑七的人前幾天還下山搶村子,連種子糧都沒放過。」

  林楓把茶杯放下。  餓瘋了的狗,最好引。

  小六有點摸不著頭腦。

  「昨天跟軍統唐明談交易,不還說假的真不了嗎?現在又去碰土匪?」

  林楓抬眼。

  「假不假,真不真,只要第一一零師團出了事,一切都是真的。」

  「去,把安達和三浦叫來。」

  半小時後,安達二十三和三浦都站在了林楓面前。

  林楓沒繞彎子,開口就是一句。

  「劉黑七這夥人,不是土匪。他們是紅黨游擊隊。聽懂沒有?」

  三浦愣了愣,嘴巴都張開了。

  劉黑七那幫人連字都認不全,哪來的組織。

  哪來的政治委員,連像樣的仗都沒打過,怎麼就成紅黨了。  林楓抬起眼皮,掃了他一眼。

  「我說是,他們就只能是。」

  「三天,把證據備齊。」

  三浦背後發緊,立刻低頭應聲。

  憲兵隊的效率很快。

  不到兩天,一批鐵證就擺到了林楓桌上。

  幾面破舊紅旗,上頭還沾著暗紅的血跡。

  幾封「紅黨指示信」。

  北平特務站找了幾個擅長模仿筆跡的人代筆,紙張還特意拿茶水泡過,舊得挑不出毛病。

  還有一張黑白照片。照片裡幾個穿著破衣服、腰裡別著駁殼槍的人。

  其實是地方偽軍保安隊,照片背面卻寫著「紅黨代表」。

  第三天,《新民報》頭版登出一篇長篇報導。  標題很大。

  冀南發現紅黨流竄武裝,號稱平津游擊第三支隊。

  匪首劉某,系抗大出身,專事破壞治安,搶掠良民。

  後面還跟著一串圖文並茂的「證據」。

  .....

  太行山外圍,一處破山神廟裡。

  劉黑七光著膀子,手裡攥著那張《新民報》。

  「放他娘的屁!」

  他破口大罵。

  他連自己的名字都寫不利索,大字不識幾個,怎麼就成了抗大出身了。

  這幫島國人是吃錯藥了,往他頭上扣這麼大一頂帽子。

  旁邊戴瓜皮帽的師爺縮了縮脖子。  「大當家的,這報紙一出,咱們可就進鬼子眼裡了。」

  劉黑七咬著牙。

  他越是否認,別人越覺得他是在裝。

  這下好,黃泥巴掉進褲襠里,怎麼洗都髒。

  手底下幾個頭目餓得眼睛發綠,湊了過來。

  「大哥,咱們現在連飯都快吃不上了,島國人既然說咱們是八路,。」

  一個頭目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咱們乾脆裝成八路,投奔皇軍算了。」

  這話,要是放在半個月前,誰敢說,誰就得挨耳刮子。

  可現在,真有人動心了。

  畢竟,餓肚子的時候,臉皮這東西,沒那麼值錢。

  劉黑七咬著後槽牙,半天沒吭聲。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把報紙往供桌上一拍,罵了一句。

  「他娘的,先別急著投。」

  「鬼子都把老子寫成八路了,老子要是順著演一回,能不能先撈點槍和糧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