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天琴緩緩回頭,通紅的眸子死死的盯著屈如風。
「可是,你答應過我的,你為什麼做不到?」
屈如風啞口無言,心情煩躁透頂。
二人沉默了許久。
「你覺得你還有機會挽回這個小賤種麼?」
洛天琴打破了這份命令,笑容裡帶著一股子諷刺:「若是寧川知道,他的母親不是自然病死的,而是被人下了心枯散毒死的,你猜他會怎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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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如風目光陰鬱。
「除非這事寧川永遠不知道,但天底下沒有不漏風的牆,你敢肯定嗎?一旦此事暴露,寧川一定會將我們殺個乾乾淨淨才肯罷休。」
洛天琴卻是笑了笑,喃喃道:「這樣也好,在世上不能成為絕對忠誠的伴侶,死了做一對亡命鴛鴦也好,那樣的愛情才是獨一無二的。」
「只有輪星境才能殺掉寧川,除了突破,別無他法!」屈如風低沉道,注視著她。
「你若想真正除掉寧川這個心腹大患,就去向陛下奏請,允許我進入那個地方。」
洛天琴身子一顫,咬牙:「那個地方萬分兇險,你為何就一直對它念念不忘?我只要你陪在我身邊,不要去冒險了。」
「天琴。」
屈如風坐在她身旁,抓住她的手輕輕撫摸起來,雙目誠懇道:「可現在,寧川逼得我不得不去那個地方,只有突破到輪星境,才可以將寧川斬殺,屆時一切都結束了,我們就能夠回到從前。」
屈如風將洛天琴擁入懷中,低聲道:「你再相信我一次,我一定會平安無事的回來,到時候一切都會回到你想要的結局。」
「好嗎?」
他語氣溫和,又帶著無奈。
仿佛一切都是迫不得已。
洛天琴依偎在屈如風懷中,感受著他的心跳。
這麼多年,洛天琴知道他一直都想去那個地方闖一闖,但那個地方太過兇險,且需要得到自己的首肯屈如風才能進去。
為了不讓屈如風以身犯險,這麼久她都從未鬆口。
可如今,寧川的威脅近在咫尺,猶如一柄利刃頂在了喉嚨處,已經容不得再拖了。
此子不除他們將永無寧日。
「殺了寧川,一切都會回到最初麼?」洛天琴喃道。
「會的。」
屈如風道:「我保證。」
二人依偎許久,享受著難得的寧靜。
直到某一刻。
洛天琴起身離開,桌上則是多了一枚古樸的血色令牌,走到門口時,她微微回頭:「明日我會奏請皇兄。」
「你必須回來,完成你的承諾。」
「一定!」
屈如風看著那枚血色令牌,心潮起伏,眼中有些難以掩飾的激動。
這麼多年了,他對洛天琴百依百順,不止因為頭頂上有一個皇帝陛下壓著,也是因為洛天琴手中掌握的這枚秘境鑰匙。
他太需要這枚鑰匙了,多年臥薪嘗膽,終於有了結果。
看著洛天琴離去的背影,屈如風眸底閃過一絲冷意。
…
太叔家。
太叔天雲沒有去找受傷的二叔公,反而是急匆匆來到了女兒緋雪的西苑。
只是,無論他怎麼呼喊,太叔緋雪都沒有回應。
只剩下他一人在夜風中凌亂。
在楊府,楊武大人得知寧川最後趕了回來,帶來了八極道令,並且將洛明書帶走後激動的老淚縱橫。
南陽郡主的心情同樣是澎湃交織。
議事廳里,洛明書坐在袁橋屍體旁,身邊擺著一些酒罐,喝的酩酊大醉,毫無平日溫文爾雅的皇子風範。
今夜註定是讓許多人徹夜難眠的一夜。
在瑞王府竹林深處。
墓碑前多了一個小火堆,點上了兩根香燭,一道身影靜靜坐在火堆旁,不斷往火中丟著紙錢。
「娘,我回來看你了。」寧川注視著墓碑,喃喃道。
只有回到這座墳頭前,他才能感覺到自己回家了,才有了家的溫暖。
「娘,不知道為什麼,我對一個女人無法下手…這是什麼感覺?很複雜…」
「我殺了那麼多人,唯獨對她…我做不到。」
寧川眼中疲憊再也有防備的流露出來,又帶著難以言說的茫然。
他不了解自己究竟是為什麼會這樣?
「不過…您的心愿我一定會完成的,你的仇我也一定會報,這一天不會太遙遠了,您等著孩兒。」寧川將手中紙錢全部丟進火堆。
一個身影忽然出現在了火堆旁,蹲了下來,她也帶了一些紙錢。
「謝謝,我不在的時候你應該經常替我祭拜我母親吧?」寧川看了左芊靈一眼。
母親的墓前有著很濃的灰渣子,有人長期打理燒紙,也只有這個心思純淨的女孩能做到。
「你救了兄長,救了整個瑞王府,你對我們恩重如山,這等小事不值一提。」左芊靈低聲道,將紙錢一張張的丟進火堆。
「這也是我的選擇,我不會後悔。」
寧川笑了笑。
「對了,十八皇叔有和你聯繫過嗎?」左芊靈忽然看向寧川。
「洛老?」寧川微怔,皺眉:「他沒有來瑞王府嗎?當時從極北離開說,他說會來找殿下。」
左芊靈懵了:「十八皇叔來是來了,可在那一夜消失了,直到你今日趕到,我以為你的到來是因為十八皇叔的關係。」
「沒有,我沒見過他。」寧川搖頭,沉思起來。
「那他一定是入宮了!」左芊靈似乎想到了什麼。
「你接著說。」寧川道。
「八個月前,十八皇叔暗中來到瑞王府,在這裡隱居,一直幫助兄長處理事情,只不過不知為何消息被透露了出去,你也知道,十八皇叔是罪人,皇帝陛下一聽此事,便默認了謀逆罪的發酵,沒有他的默許,太子又怎麼能將一個皇子之罪定的這麼快?」
「所以十八皇叔認為,只要他去找皇帝,兄長謀逆案就有迴轉的餘地。」
「可即便最終,也是因為你的到來才改變了結局,而非皇帝的聖旨。」左芊靈輕嘆,幽幽道:「恐怕十八皇叔如今也被關在皇宮深處,不見天日。」
「竟是這樣…」
寧川感覺事情有些棘手了。
自己大鬧行刑場,做的一切都有跡可循,都是為了幫助瑞王奪嫡,並且還有八極道令作為支持,不怕什麼。
可洛燼是罪人,是當年奪嫡失敗後被清算的對象,更是皇帝絕對無法容忍的變數。
這是私人恩怨,自己根本沒有救人的理由。
皇帝也未必肯放。
「你有辦法嗎?」左芊靈滿含期待的望著他。
寧川搖頭:「目前沒有。」
「還需要好好謀劃才行。」
他目前當務之急就是洗清瑞王的罪名,至於其他的也只能往後推了。
左芊靈輕嘆,點點頭。
「那個…我問問你,你為什麼不殺太叔緋雪呢?她殺了袁統領,她該死!」
左芊靈又疑惑的問道。
寧川面色一僵。
為什麼人人都來問這個讓他無法回答的問題。
「我不知道。」
寧川輕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