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懷疑的對象?」寧川問道。
魚緒點點頭,低聲道:「只是我不願意相信。」
「誰?」
魚緒看了寧川一眼,輕輕吐出兩個字。
「袁橋。」
「袁橋?!」
寧川聲音都提了起來,不可思議的盯著魚緒:「你在開什麼玩笑?袁橋為了保護殿下失去了性命,這樣的人是內鬼?」
袁橋的所作所為,最後身死,誰當內鬼會對現在的主人如此忠心?命都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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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緒與他對視,過了一會兒,才道:「能夠接觸到消息的我全都徹查了一遍,只有袁橋的過往缺失了一小塊,時間不久,不逐字逐句看是無法察覺的,只有一個月的空白。」
「我查找過當時發生的一些事情,最重要的一件就是那一年,那一個月,皇帝封洛明權為太子,洛明權正式有了組建親兵的權利,而那時候他派人在軍中暗暗接觸一些年紀不大的苗子,拉攏他們已經不是新鮮事了。」
「有一些人成為了太子的親兵,也有一小部分人更為隱秘,但無一例外,在與太子接觸後就消失了一個月之久。」
「袁橋,當時二十歲,也是如此。」
寧川怒道:「就憑著這些無端的揣測?消失一個月隨便找個理由也可以搪塞過去吧?」
「可,一個月前,袁橋接觸過府印。」
魚緒一句話猶如一盆冷水將寧川從頭淋到腳。
「他接觸過府印?」寧川不可思議的看著他。
這東西之重要,只有殿下能用,其他人是不能動的。
如果履歷缺失一塊是巧合,可偏偏在車隊入城的時間段里接觸過府印,這就不是用巧合能夠圓的過去了。
魚緒點頭,平靜道:「殿下平日裡批閱策本都需要用到府印,再由下人分發給各地官員,府印只經他手,不過那一日不同,是袁橋接過府印,放回書桌,看似平平無奇,但確實是經過他手了,他實力最強,若是要在剎那間搞點小動作恐怕無人能發覺。」
「例如,手中早已經折著一張清單,府印剎那間落下,轉身之間又收回乾坤戒,這一切做出來,沒人能察覺。」
魚緒喃喃道:「我倒希望一切都是我的揣測,內鬼另有其人。」
「可我在牢里的夜裡翻來覆去,回想無數遍,一次次的排查,只有袁橋這一點透露著難言的巧合。」
「那一日的第二天,謀逆罪蓋棺定論,瑞王府被抄。」
寧川沉默了許久。
「你還是沒有拿出實質性的證據。」
這所有的一切都是基於魚緒的調查與推測,難免會有疏漏。
他還是不願意相信。
「寧川,我之所以與你說,就是希望你去幫我證實,我是錯的。」魚緒輕聲道:「我與袁橋輔佐殿下也有好幾年了,合作默契,我是最不希望他是叛徒的人。」
「明白麼?」
寧川嘆息一聲,點點頭。
他也不希望。
若袁橋是叛徒,在議事大廳久久沉浸在悲傷中洛明書得知的話,又該陷入何等的情緒波動當中?
「我該怎麼查?」寧川問道,他相信整件事情的脈絡在魚緒眼中十分清晰,也知道該從什麼地方下手可以撬動這樁鐵案。
「從那幾個隨車隊而來的蠻族身上查。」
魚緒直接說道:「貨物在他們手中出的問題,他們一定最為清楚發生了什麼,也清楚那張蓋著府印的單子是誰交給他的。」
「只不過,這蠻族有三人,都死了,抓捕的時候直接抹了喉。」
寧川啞然。
死人的線索怎麼查?
他發現和魚緒溝通有點累,自己問的跟不上魚緒回的。
「但是,我篤定,他們沒有死。」魚緒斬釘截鐵的說道,驟然起身,盯著寧川一字一句:「寧川,這一切都是太子自導自演的戲碼。」
「在這件事情當中,你看到的都是他想讓你看到的。」
「那蠻族三人有一人是蠻族使者,專門過來與殿下談論後續進貢事宜,他帶來的金銀財寶去哪了?」
魚緒冷笑:「當然是被太子吞了,那麼太子得知不需要做任何事,只要等著固定時間就有人送大把大把的錢過來,你會選擇殺掉財主派來的使者嗎?」
「當然不會,換做是我,我會演一齣戲,將三名蠻族都殺了,讓人們看到,讓他們死無對證,坐實殿下的罪名。」
「然後我會暗地裡救活他們,好吃好喝的招待著,只要等風頭一過,就送他們離開都城。」
「屆時太子獨掌大權,邊境駐軍直接換成他的人,到時候要多少錢就有多少錢,何樂不為?」
寧川震驚的望著他。
這個理論可以說毫無破綻,但卻沒有任何根據可言,就是在賭。
如果這一切都和魚緒所料想的一樣,這人也太可怕了。
洞知人性能夠到這個地步,比天才都嚇人。
「這也是推測?」
魚緒鄭重點頭。
「有幾成把握?」
「一成…也是十成!」魚緒冷冷道。
寧川:「…」
一成,是因為這是推測,是對人性的洞察,沒有根據可言。
十成,是因為魚緒對自己的絕對自信。
「我明白了。」寧川心中也有了大致方向。
「明日就去面聖吧,陛下不會殺你,不會罰你,還會重重獎勵你,賜你徹查此案的權力,屆時就憑你的手段了。」
魚緒說完,長長一嘆,轉身離去。
寧川無語搖頭。
連皇帝都算的死死的。
「對了。」
魚緒離去的腳步一頓:「你殺了那麼多攔路的人,為何不殺太叔緋雪?」
「我記得你可不是一個憐香惜玉之人。」
寧川面色一僵,朝相反的地方迅速離開,一聲未吭。
「哦…」
「原來如此。」
魚緒微微一笑,身影消失在石道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