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王府。
寧川一行人站在了大門口,昔日裡戒備森嚴,氣勢磅礴的朱漆大門此刻卻顯得破敗不堪,牌匾被砸,門口滿是堆著的爛菜葉子,臭氣熏天,門上更是一片片的黑色污跡。
「這才幾天,就被糟蹋成了這個樣子。」魚緒輕嘆。
「小晴,小顏。」寧川看向二女:「去集市上找數百個幹活的漢子,把瑞王府從上到下清理一遍,從前什麼樣,以後也什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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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公子!」二女幹勁十足。
在她們看來,公子就是她們的主心骨,只要跟著公子,沒有什麼是公子不能解決的。
二女轉身往集市去了。
寧川三人則是走進了議事廳,隨即將袁橋的屍體輕輕放下,平躺在地面上。
「小姐,已經沒事了,讓殿下先靜靜吧。」魚緒攔住了也想進入的左芊靈。
寧川抬頭,左芊靈正也看過來,二人對視。
寧川輕輕感頷首。
左芊靈沒有再多說,猶豫了一下,轉身就離開了。
「殿下,節哀,自從決定助你奪嫡,我們的腦袋就別在褲腰帶上了,這一天到來也並不奇怪。」魚緒看著袁橋那張慘白的臉龐,喃喃道:「我相信他也做好了準備。」
寧川看著洛明書:「你該好好的振作起來,這場奪嫡之爭還沒有結束。」
「並且因為我的到來,很可能已經步入到最為激烈的時刻,局勢隨時在變換,若是一直沉浸在悲傷中,所有人都會沒命的。」
魚緒訝然看了一眼寧川。
這麼久沒見,寧川的確變強了,也成長了很多,不再是當初那個青澀的少年了。
「寧川說的對,殿下必須儘快恢復過來。」魚緒道。
「我知道。」
洛明書看著袁橋,眼眶發紅:「給我一夜的時間。」
「你們先出去吧。」
寧川與魚緒對視一眼,沒有再多說,起身共同離開了議事大廳。
竹林中,微風拂過,竹葉沙沙作響,陽光透著竹葉落下,在石道上顯出斑駁的光斑。
寧川與魚緒二人並肩走著。
魚緒深吸一口氣,眼睛微眯:「還是自由的味道好啊!那牢里可不是人待的地方。」
「在牢里你們受了不少苦,抓緊時間休養一下吧,殿下需要你運籌帷幄,後面需要謀劃的事情還多著呢。」寧川慢慢往前走。
「無礙,我這只是皮肉傷,很快就好了。」魚緒搖搖頭。
寧川回頭看了他一眼,沒有再提休養一事,而是平靜道:「八極道令雖然能保殿下一時安危,但卻無法洗刷他身上的謀逆罪名,一旦坐實,即便大晉皇帝不能殺他,如果八極宗高層認定了有罪的事實,也可以削掉殿下所有的身份與名譽。」
他頓了頓:「那與死,也沒區別。」
對洛明書來說,失去了爵位,失去了八極宗弟子身份,就等於徹底無緣皇位爭奪,什麼都實現不了,倒不如今日死的痛快。
要想翻身,洗刷罪名是重中之重。
「我當然明白。」魚緒跟在寧川身後,淡淡道:「這些天我一直在想,究竟是哪裡出了問題?」
「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我。」
寧川停下腳步。
魚緒在一旁理了理思緒,緩緩道來:「大約在一個月前,大匈蠻族曾聯繫到殿下,想要進貢一些金銀財寶給殿下,表示他們不願以與大晉為敵的態度。」
寧川一怔:「我問你,首先,大匈的蠻族為何要進貢寶物給大晉?」
「二,進貢給大晉就算了,為什麼偏偏是遠在都城的瑞王?」
「你有所不知。」魚緒走到前方的池塘邊,蹲下身子,捧著水往臉上澆,把血痕與污漬搓了下來,露出一張白淨的臉龐。
他看著水面中的自己,道:「大匈蠻族的棲息地位於大匈與大晉的交界處,這個蠻族實力不強,但也有幾百萬口人,他們時常來往兩朝邊界,自然需要得到雙方駐軍統帥的同意,需要與雙方打好關係。」
「於是,蠻族搜集深山大荒里天材地寶拿來進貢,而雙方駐軍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給予便利,多年來,這已經成為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至於之所以進貢給殿下,是因為如今鎮守在邊界的就是殿下的軍隊,駐軍統帥也是殿下的人,所以寶物自然會送來都城。」
魚緒站起身,長舒一口氣:「眼下是奪嫡關鍵時刻,府中花銷越來越大,殿下也急需一大筆資金,於是便同意了此舉。」
「押送寶物的是邊境駐軍的人,還有三名蠻族人,到達都城後,就與我們取得了聯繫。」
「隨即意外就發生了。」
魚緒一頓,繼續回憶著。
「太子的人不知道從哪裡得到了消息,將這些人抓了一個正著,而從馬車上搜出來的不是金銀財寶,而是滿車的制式靈寶與數萬枚火靈珠。」
寧川瞳孔一縮。
制式靈寶,批量煉製,比同等級的靈寶要弱一些,但若是數量很多就可以發揮出獨特的威力,對與一個王朝來說,只有軍隊準備打仗的時候會裝備制式靈寶,平常從不動用。
這種東西在任何一個王朝都是皇權明令禁止的違禁物。
火靈珠也同樣如此,造價低廉,只需要星辰之力牽引就能爆炸,堪比星芒境後期的全力一擊,對於普通修煉者來說不值一提,但對於數量龐大的軍隊,火靈珠絕對是攻城略地的重要物資。
火靈珠在坊市中可以購買,但超過千枚就需要報備,萬枚則是明令禁止。
這兩種底線都被狠狠踐踏,被冠以謀逆大罪確實不冤枉。
「一車的天材地寶怎麼會變成違禁物?邊境的駐軍統帥也不檢查?」寧川問道。
「當然檢查了,東窗事發後我就派人加急去邊境,可以肯定的是,貨物出發前沒有任何問題,甚至在進入都城的時候,守城將士也檢查過了,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一切的變數都是進入了都城後開始的。」魚緒眯了眯眼睛。
「有人調換了貨物,有人透露了車隊的行蹤,也有人動用神不知鬼不覺的手段,將藏在殿下書房的府印挪用,蓋在了那張貨物清單上,給予了我們致命一擊。」
寧川沉思起來,很快就抓到了重點。
「最重要的是那枚府印,府印在就證明了這就是瑞王府做的,也是根據府印才能將罪名落實,扣在殿下頭上。」
「是啊。」
魚緒幽幽道:「我也想明白了這一點,可卻又想不通。」
聽見這句話自相矛盾的話。
寧川皺眉:「什麼意思?」
魚緒沉默了一會兒,坐在草地上,聲音低沉:「蠻族進貢這種事情只有幾個人知道,可消息還是傳出去了,為什麼?」
「內鬼?」
寧川走到他身邊:「也未必,車隊的人,駐軍的人,人多眼雜走露風聲也未必不可能。」
「那府印呢?那張貨物清單上的府印經過認證,貨真價實,絕非偽造。」
魚緒反問,臉色微微帶著複雜。
「我們身邊有一個內鬼,時時刻刻盯著我們的一舉一動。」
「這才是我們陷入此次危機的核心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