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清聖子只是抬起手,朝著寧川的方向虛虛一按。
這一按,與之前截然不同。
一道肉眼可見的聖威光柱從武清聖子掌心噴薄而出,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轟然壓下!那不是試探,不是警告,而是實打實的鎮壓!
寧川臉色劇變,手中逐星出現,這一刻他在沒有保留,雷霆意境與天劫意境全部爆發而出,雷霆海洋奔騰咆哮,手中長槍竟然被黑色雷電籠罩,對著光柱狠狠刺出。
「這就是你的第二意境麼?」
武清聖子臉色有些陰沉下來了。
這寧川第二意境雖然十分弱小,連小成都沒有達到,可竟然讓他嗅到了極度危險的味道,假以時日踏入大成乃至道胎,將會非常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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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洛明權說的對,這個寧川留不得,等其成長起來,那大晉皇位恐怕是真有些說不準了。
想到這裡。
武清聖子眼中閃過一絲殺氣。
「轟!!」
這一次,寧川堅持了一秒鐘,雷霆槍芒被硬生生震碎,就連天劫意境也被直接打散。
境界的差距太大了,大到再超凡的戰鬥力也無法彌補。
那股力量如同天塌,寧川整個人被壓得單膝跪地,面色漲紅,嘴裡不斷咳出鮮血。
可他依舊沒有倒下。
寧川用左膝撐著地面,右手死死抵住那股威壓,渾身青筋暴起,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順著臉頰滴落。
「跪好了。」武清聖子居高臨下的看著他,聲音冰冷。
「這才是一個師弟對師兄該有的姿態。」
太叔緋雪忽然開口,看著寧川:「把東西交出來吧,聖子都說了會原諒你的過失,你也不必受此皮肉之苦。」
寧川沒有回答。
晉王會的成員們哄堂大笑。
周圍的弟子們面面相覷,有人面露不忍,有人搖頭嘆息,更多的人只是冷眼旁觀。
修行界就是這樣,弱肉強食,誰的拳頭大誰就是道理。
瑞王閣的弟子們紅了眼眶,拳頭緊緊攥著。
寒無雪死死咬著嘴唇。
「寧兄!」嚴昀渾身發抖,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
他們什麼都做不了。
實力差距太大了,大到讓人絕望。
「就只有這樣麼?」寧川低吼,緩緩抬起頭,目光與武清聖子對視。
那雙眼睛裡有血絲,有疼痛,有疲憊,唯獨沒有恐懼和屈服。
武清聖子皺了皺眉,他不喜歡這種眼神,這讓他更加堅定了殺心。
他忽然開口,震天動地,傳進了每個人的耳朵里。
「寧川,在長天秘境中殘害同門,殺人越貨,謀財害命,此舉行為已經觸犯了宗門法規,且其死不悔改,情節惡劣,按律…!」
武清聖子的右手緩緩抬起,掌心凝聚出一團刺目的白光,那光芒中蘊含的力量,讓周圍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陣心悸。
太叔緋雪瞳孔一縮。
所有人都難以置信的看著武清聖子。
「當誅!」
武清聖子吐出最後兩個字,眼中的殺氣再不掩飾。
「什麼?!武清聖子要當眾誅殺寧川?!」
「這難道不違反宗門法規嗎?」
「你小點聲!沒聽見他說寧川罪不可赦麼?何況武清可是宗門聖子,地位超凡,就算以宗門的名義處決寧川也沒有人會說什麼的。」
「只是可惜了寧川,好好的天之驕子怎麼就惹上了不該惹的人呢?」
圍觀之人議論紛紛,有遺憾,有惋惜,也有幸災樂禍者。
「武清師兄!不可,當眾誅殺寧川已經是僭越之舉,有損你聖子威信!」太叔緋雪急忙出聲阻攔。
眼前的情況已經開始脫離了她預料的軌跡。
武清聖子來之前還說了不會殺寧川,那就說明一切可控,可現在前者卻動了殺心,那事情可就大了。
何況,她即便與寧川為敵,也不願寧川就這麼血濺當場。
她過不去心裡那道坎。
寒無雪怒喝:「武清!寧川有沒有違反宗門法規不是由你蓋棺定論的!要判也是由宗門執法堂來判!」
武清聖子看向寒無雪,淡淡反問:「宗門執法堂也是宗門的一份子,還是說,你覺得我武清代表不了宗門?」
寒無雪啞然。
寧川看著那個高高在上,掌中凝聚著死亡之光的武清聖子。
忽然笑了。
可那笑聲里沒有恐懼,沒有絕望,只有一種讓人心底發寒的平靜。
武清聖子淡淡注視著他,手中的毀滅之光越來越強烈:
「你笑什麼?」
寧川抬起頭,滿是血污的臉上充斥著冰寒與冷靜,仿佛根本不在乎自己下一秒會不會死。
所有人都意識到,這寧川不僅是少年天才,骨子裡也同樣是一個亡命徒。
「武清聖子,今日我不死,日後寢食難安的就還是你,還有洛明權了。」
「笑話!」
武清聖子嗤笑:「就憑你?也配讓我寢食難安?」
「況且,你也沒有這個機會了。」
突然。
這一刻,武清聖子眼中的殺機攀升到了頂峰。
「夠了。」
一個淡淡的聲音驟然從虛空中炸響,武清聖子臉色一變,手中的光芒崩潰,身影連連後退數步,猛的抬頭。
只見虛空緩緩扭曲,瀰漫著淡淡的電蛇,緊接著,一名身穿素衣,頭戴竹帽的中年男人緩緩從中走出。
中年男人一出現,天地仿佛都消停了下來,所有喧鬧,所有噪音都歸於沉寂。
就連風聲,也變得輕柔,仿佛生怕觸怒了什麼。
師尊?
寧川一呆,來人正是岳鼎師尊,只是他怎麼會出現。
這時候人群旁擠出來一名女子,跑過來把寧川扶了起來。
「是你去喊師尊的?」寧川看到沈清秋,頓時明白過來。
沈清秋點點頭,沒好氣道:「武清聖子都殺上門來了,就憑你們能擋得住嗎?不過我都沒想到武清聖子這麼喪心病狂,竟然要在宗門內殺你!還好師伯來了。」
「與太子穿同一條褲子的人,想殺我也再正常不過了。」
寧川道,看向空中嶽鼎。
岳鼎負手而立,竹帽的陰影遮住了大半張臉,看不清表情。
可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裡,卻讓整座千星島上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那不是威壓,而是一種更高層次的存在感,仿佛他站在那裡,便是天地的中心。
武清聖子嘴唇微微發白,聲音乾澀:
「岳師叔。」
岳鼎沒有看他,目光落在千星島的廢墟中,落在渾身是血,被沈清秋攙扶著的寧川身上。
他沉默了片刻,終於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武清,誰告訴你,你可以代表宗門,對宗門弟子的性命生殺予奪?」
聲音平淡如水,沒有一絲怒意,可每一個字都像一座大山,壓得武清聖子幾乎喘不過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