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內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武清聖子盯著寧川看了許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煦如春風,可所有人都從中品出了一絲危險的味道。
「也罷。」武清聖子微微頷首,語氣竟緩和了幾分。
「天材地寶我權當送你了,但那兩卷古樸捲軸,我必須帶走,那東西關係重大,不是你一個小小瑞王閣能夠染指的。」
「我還是一句話,那是我的戰利品。」寧川依舊冷冷說道。
武清聖子的笑容終於徹底消失了,他看著寧川,一字一頓道:「寧川,我給你面子,才在這裡好好跟你說話,你不要不識抬舉。」
「不要把我的忍耐當成你耀武揚威的資本!」
話音未落,一股磅礴的威壓從他體內轟然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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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威壓如同實質,化作無形的巨浪朝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轟!」
偌大的議事廳驟然炸開,毀於一旦。
眾多弟子紛紛悶哼一聲,吐出一口鮮血,臉色蒼白,無比驚駭。
寒無雪悶哼一聲,連退數步,嘴角溢出一絲血跡。
這種威壓…難不成這個武清已經踏入了輪星境嗎?
寧川也站起了身,但他身軀強悍,只感覺身子一沉,依舊站在原地不動,面色微寒:「武清聖子作為八極宗弟子的領袖,也學會了仗勢欺人麼?」
千星島的動靜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破風聲四面八方傳來,多數都是瑞王閣弟子,眼見這場景臉色都忍不住變了變。
武清聖子!
這是要為晉王會出頭麼?
晉王會的人也迅速趕到了千星島,烏泱泱的數百號人將這裡給圍的水泄不通。
太叔緋雪,屈陵川,何雨依,晉王會的高層全部到了。
這裡發生的大事立刻以一種極快的速度傳遍了宗門。
武清聖子出現在千星島發難,晉王會傾巢而出,這所有的目標直指最近如日中天的瑞王閣,這種事情可不常見。
千星島外立刻就站滿了人,都是來看熱鬧的,也是特意來見識一個傳說中的武清聖子究竟長什麼樣子。
「哼…你以為我會在乎麼?想靠這麼多雙眼睛來壓我,你未免也太過天真。」
武清聖子雙目如炬,盯著寧川。
「寧川,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將藥園遺蹟的兩卷捲軸交出來,我可以原諒你的過失。」
他頓了頓,眼中的溫度驟降,聲音也冷了下來:
「但如若你執迷不悟,作為八極宗弟子的領袖,我便好好教教你如何尊重師兄。」
話音落下,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寧川身上。
寧川是很強,又有魄力,連晉王會都栽在了他手裡,但面對武清聖子這座無法逾越了大山,這個天資近妖的少年,會怎麼選?
太叔緋雪看著這一幕,袖袍底下的縴手充滿了不安。
「你拿出來就好了啊…就不用受苦了。」
她嘴裡輕輕呢喃,沒人知曉她的內心有多麼糾結。
「這寧川看起來也沒有三頭六臂,在武清師兄的鎮壓下動都不敢動,屈兄你也算是出了口氣了。」何雨依看了一眼屈陵川。
屈陵川盯著寧川,眼中滿是怨恨:「不能殺了他都不算完,我一定會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寒無雪站在寧川身後,手心全是汗。
如果寧川交出去,將會輸得一敗塗地,瑞王閣的臉面就徹底丟了,從此以後在八極宗將抬不起頭來。
可不交呢?
誰能違抗武清聖子的意志?
她看向寧川的背影,那個並不寬闊的肩膀挺得筆直。
寧川內心也升騰起了火氣,沉默了幾個呼吸的時間,然後,他抬起頭,目光平靜的與武清聖子對視。
「武清聖子,你說你是八極宗弟子的領袖,要教我尊重師兄。」
他頓了一下,淡淡道:「可師兄的職責,是提攜後進,以身作則,而不是帶著數百號人,圍著一個實力遠不如自己的師弟,以勢壓人。」
「這樣的領袖,這樣的師兄,恕寧川難以尊重。」
此言一出,滿場譁然!
「他瘋了?!」
「這是當面打武清聖子的臉啊!」
「不要命了,真的不要命了……」
寒無雪只覺得眼前一黑。
嚴昀張大了嘴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太叔緋雪心中的大石頭一空,直落的墜下,心中又氣又急。
寧川這頭牛!就不知道服個軟嗎?這樣只會激怒武清聖子。
何雨依笑了起來,道:「這個寧川是真夠蠢的,骨氣這種東西,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文不值。」
武清聖子的臉色終於變了。
不是暴怒,而是一種極致的平靜,平靜到讓人毛骨悚然。
他緩緩點了點頭,像是在確認什麼。
「很好。」
然後,武清聖子動了,他只是抬起右手,朝著寧川的方向,輕飄飄的拍出一掌。
這一掌看起來毫無力道,甚至有些漫不經心,可當這一掌落下的瞬間,整座千星島都仿佛顫了一下!
危險!
寧川全身汗毛倒豎,瞳孔驟縮,本能的運轉星辰之力,雙臂交叉擋在身前。
「轟——!」
掌勁未至,那恐怖的壓迫感已經讓寧川腳下的青石地板寸寸碎裂,衣衫被勁風撕扯得獵獵作響,長發狂舞。
一掌落下,寧川猶如螞蟻一般直接被拍趴下,張嘴吐出了一口鮮血。
「會長!」瑞王閣眾人驚呼。
「寧川!」
寒無雪喊道,眼中急切。
寧川慢慢爬起來,鮮血順著指縫滴落,渾身酸痛難忍,依舊再次抬頭盯著武清:「這就是所謂的聖子實力麼?似乎也不過如此麼?」
「嗯?」
武清聖子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周圍的人也看呆了。
一個星芒境後期居然硬接了武清聖子一掌而沒有倒下?
雖然武清聖子明顯沒有出全力,但這已經足夠驚人了。
不少圍觀弟子忍不住暗嘆。
硬剛武清,毫不退縮。
這寧川不僅是八極宗天賦最好的弟子,也絕對是最有種的一個。
武清聖子眯了眯眼,輕笑道:
「有點意思,淬體古法之路,難怪敢這麼囂張。」
他負手而立,語氣恢復了先前的從容:「既然你依舊執迷不悟,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寧川咬著牙,沒有絲毫動搖。
他心中同樣充斥著滿滿的不甘與憤怒,憑什麼?
憑什麼自己拿命換來的東西,武清就敢光明正大登門討要?
憑什麼自己承擔著被殺的風險,最後還要把戰利品雙手奉上?
憑什麼武清就可以高高在上,強取豪奪,而沒有一個人說他的不是?而自己拼盡全力,卻連說一個「不」字的資格都沒有?
憑什麼?!
那股怒火在寧川胸腔里翻湧,灼燒著他的五臟六腑,幾乎要將他的理智吞沒。
實力!就是因為實力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