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莫什便開始了嘗試。
如果是普通人的話,幾乎不可能做到這一點。
月光雖然無處不在,可想要從那清冷的光輝之中提煉出真正的月華,並將其牽引入體,絕不是睜開眼睛曬曬月亮那麼簡單。
但莫什不同。
他曾經在靈氣復甦的那一晚,吸收過帝流漿,也曾擁有過純陽之體,在朝陽升起的那一刻,成功吸收過朝陽紫氣。那種天地之力進入身體時的感覺,他至今仍然記得。
太陽初升之際,萬物復甦,第一縷紫氣自東方而來,帶著蓬勃、熾烈的生命氣息。
而月華則截然不同。
它安靜、柔和、清冷,如同一條流淌在夜幕深處的河流,雖然看不見、摸不著,卻始終存在於天地之間。
既然朝陽紫氣能夠被吸收。
那麼,月華未必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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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最重要的還是——煉假成真。
就在莫什嘗試著感應月華的時候,熟悉的光幕無聲無息地浮現在了他的眼前。
【選項一:就此沉淪,意志消沉,靈台灰暗。對於自身傷勢不再想辦法,而是將希望寄託於未知的天材地寶。可這樣一來,未來不提尋找相應等階的天材地寶有多麼困難,中途亦可能生死道消。】
【選項二:短暫嘗試。嘗試吸收月華,但以現在的身體狀況,想要牽引月華無異於難如登天。若一時無法見到成果,便心灰意冷,逐漸放棄,最終只會無果而終。】
【選項三:日積月累,厚積薄發。以現在的身體狀況吸收月華,確實難如登天。可若能持之以恆,堅持不懈,終有一日,或可功成。】
看著眼前的三個選項,莫什沒有任何猶豫,直截了當地選擇了第三項。
心中念頭落下的瞬間,光幕緩緩消散。
沒有獎勵。
也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變化。
甚至連體內那片死寂的經脈,都沒有因此多出一絲波瀾。
莫什對此早有預料。
煉假成真並不是憑空創造一切的神跡。
它更像是一種將可能性不斷推向現實的力量。
只要選擇了方向,並且堅持執行,原本虛無縹緲的目標,便有機會在漫長的時間中逐漸變成真正存在的事實。
可如果他只是嘴上說說,選完之後便立刻放棄,那麼這個選項自然也不可能生效。
莫什重新閉上雙眼。
他努力回憶著當初牽引帝流漿時的感覺。
那時候,天地之間有龐大的帝流漿主動匯聚而來,彷佛一條條溫順的金色河流,圍繞著他的身體不斷旋轉。
他只需要分出一縷心神,便能夠輕鬆將其引入體內。
朝陽紫氣也是一樣。
純陽之體彷佛一塊天然的磁石,在朝陽升起的瞬間,便會本能地吸引那一縷初生紫氣。
可這一次,情況完全不同。
什麼都沒有。
莫什嘗試了許久,卻始終沒有感受到任何異常。
月光依舊安靜地灑落在房間裡,清冷的光輝掠過他的臉龐,落在掌心,卻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沒有能量湧入。
沒有氣血變化。
甚至連一絲最微弱的異樣都沒有。
莫什並不意外。
當初能夠吸收帝流漿,是因為他的天賦本就強悍,又有十八年童子之身積累,恰逢天地大變,靈氣復甦,童子之身朝著純陽之體蛻變。所以在那個過程中,他能夠輕易的牽引並且吸收到帝流漿。
當然,更重要的是,那一夜恰好有帝流漿從天而降。
那是天地間主動顯化的機緣。
而他只是抓住了機緣,並將其引入了自身。
至於朝陽紫氣,則是因為他曾經擁有純陽之體,體質與那一縷初升的太陽精氣天然契合,所以才有機會將其牽引入體。
可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
帝流漿已經消散。
純陽之體也已經燃燒殆盡。
他如今的身體,就像是一片經歷過大火的廢墟,根基殘破,經脈斷裂,連曾經存在過的純陽氣息都已經消失得乾乾淨淨。
想要在這種狀態下主動捕捉月華,難度自然遠勝從前。
不過,莫什並沒有放棄。
沒有感覺,那就繼續嘗試。
一次不行,就十次。
十次不行,就一百次。
只要還活著,只要煉假成真仍舊存在,他就不會輕易認定一件事絕對不可能。
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
古籍中常說,天地大道雖然看似圓滿,卻總會遁去其一,留下一線生機。
如果那遁去的一真的存在。
那麼,自己身上的煉假成真,或許就是那一線生機。
莫什不知道自己需要堅持多久。
也不知道這條路究竟能不能走通。
但他知道,至少現在,他還沒有走到絕境。
莫什的心神一點點向外延伸。
窗外的月光落在庭院、樹梢與屋簷上,像是給整個世界披上了一層銀白色的薄紗。
他試圖從那片月光之中尋找不同。
可無論他如何感知,觸碰到的都只是一片寂靜。
月光依舊是月光。
清冷,明亮,卻無法被他掌控。
十分鐘。
半個小時。
兩個小時。
莫什始終沒有任何收穫。
額頭漸漸滲出冷汗,體內的傷勢也因為長時間分心而隱隱作痛。
他沒有停下。
既然選擇了日積月累,那就從今晚開始。
哪怕一次只能吸收一絲。
哪怕十天半個月都無法感受到任何變化。
只要沒有放棄,總有一天會出現結果。
夜色越來越深。
窗外的庭院陷入沉睡,偶爾有風吹過樹葉,發出細碎的聲響。
房間裡,莫什一動不動地躺在病床上。
他已經徹底沉入了自己的意識深處。
時間在這種狀態下,變得模糊不清。
不知過去了多久。
興許已經到了後半夜。
又或許,月亮已經開始逐漸西沉。
莫什的意識越來越疲憊,身體本能地催促著他休息。可就在他即將陷入半夢半醒之際,意識深處忽然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弱的異樣。
那似乎是一種觸感。
冰涼。
柔和。
像是有一滴清水落在了乾涸已久的土地上。
莫什心中一震,立刻凝神感知。
可那種感覺實在太過模糊,稍不留神便會消失。
他不敢急著捕捉,只能放鬆心神,順著那一縷若有若無的聯絡慢慢延伸。
漸漸地。
窗外的月光彷佛有了形體。
無數細碎的銀白光點從夜空中飄落,越過落地窗,穿過空氣,朝著病床上的他緩緩匯聚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