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化元看了莫什一眼，又補充道：「你也不用多想。」
「我問這些，並不是在衡量你還有沒有利用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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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你未來能不能恢復，今日把你們從醫院帶出來這件事，我都不會後悔。」
「投資，本來就是有風險的。」
「我不會因為你莫什以後可能沒有潛力和價值，就立刻放棄你。」
「至少在你們進入中轉世界學府之前，我會保證你們的安全。」
莫什沉默片刻。
他能夠聽出，黃化元這番話並不是虛偽的客套。
對方或許有自己的算計。
可至少，願意將算計說在明面上。
「我的情況，現在確實不好說。」
莫什感受著身體內傳來的虛弱感，緩緩說道：「不過，黃先生救我一命的恩情，我會記住。」
「日後，不管我還能不能重新崛起，只要我莫什還活著，這份恩情，就一定會還。」
黃化元注視著他的眼睛。
幾秒之後，他點了點頭。
「好。」
「有你這句話，已經足夠了。」
他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你剛醒來，需要休息，我就不繼續打擾了。」
「外面有人守著。」
「有什麼需要，直接按床頭的鈴。」
「你們聊吧。」
說完，黃化元轉身離開了房間。
房門重新關上。
房間裡，只剩下莫什與趙明遠兩人。
趙明遠坐在病床旁邊，看著莫什。
他的嘴唇動了動。
似乎有千言萬語想要說出口。
他想說對不起。
如果不是因為他，莫什根本不會受到這麼嚴重的傷。
他也想問，莫什為什麼那麼傻。
明明知道那場戰鬥可能會死，為什麼還要不顧一切地衝上去？
可這些話到了嘴邊，卻又顯得那樣蒼白。
因為他心裡很清楚。
有些話，兄弟之間不需要說。
良久。
趙明遠伸出手，輕輕握住莫什的手掌。
「莫什。」
他的眼眶微紅，聲音有些哽咽。
「我的兄弟。」
「從今以後，無論發生什麼，我們都一起扛。」
「你的仇，就是我的仇。」
「你要殺誰，我陪你。」
「你要去哪裡，我也陪你。」
「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我們也一起闖。」
莫什看著他，輕輕點了點頭。
「好。」
簡單的一個字。
卻已經足夠。
趙明遠用力抹了一把臉，像是想要將眼中的淚意一同抹去。
「行了。」
「你剛醒，我就不在這裡打擾你了。」
「你好好休息。」
「我明天再來看你。」
莫什應了一聲。
趙明遠替他重新掖好被角，隨後才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房間。
咔噠。
房門輕輕合攏。
房間再次安靜下來。
莫什躺在床上，並沒有立刻入睡。
窗外。
一輪明月高懸夜空。
清冷的月光如水般傾瀉而下，穿過巨大的落地窗，灑在病床與地板上，將整個房間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銀白。
莫什閉上眼睛。
將心神一點點沉入體內。
片刻之後。
他的心也隨之沉了下去。
糟糕。
非常糟糕。
他現在的身體狀態，比林道長判斷的還要嚴重。
原本流轉於體內的純陽氣息，已經徹底消失。
曾經那種彷佛無時無刻都有旺盛而又富含生機與活力的火焰在血肉深處燃燒的熾熱感，如今蕩然無存。
他的身體一片死寂。
純陽之體......
已經感受不到絲毫存在的痕跡。
就彷佛那具歷經十八年童子身，又藉助帝流漿與天地靈機逆反先天，最終蛻變而成的特殊體質，從未出現過一般。
至於當初透過燃燒純陽之體，強行喚醒的本身天賦，也已經重新陷入沉寂。
不。
比沉寂還要更加嚴重。
莫什甚至完全感應不到它的存在。
就像有一扇原本已經被強行推開縫隙的大門，如今不僅重新關閉，門後還被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徹底淹沒。
除此之外。
他的氣血幾乎枯竭。
經脈大面積受損。
五臟六腑雖然在丹藥與自身生命力的滋養下，勉強恢復了幾分，可依舊脆弱不堪。
甚至就連身體最深層次的根基，也出現了難以彌補的裂痕。
如今的他，若是只和普通人相比，或許還算能打。
畢竟曾經蛻變過的血肉骨骼，不可能徹底退化。
可也僅此而已。
曾經的莫什，擁有純陽之體，氣血如爐，體魄驚人。
而現在。
他的身體潛力已經嚴重受損。
未來能不能完全恢復，都是一個未知數。
更不要說更進一步。
「麻煩了......」
莫什睜開眼睛，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不過，他並不後悔。
人生在世，總有取捨。
如果所謂的活著，是讓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珍視的一切被毀滅、被奪走、被人肆意踐踏。
那種窩窩囊囊的活法，還不如死了。
所以。
哪怕燃盡純陽之體。
哪怕本源受損。
哪怕前路斷絕。
只要能夠救出趙明遠一家，便是值得的。
再來一次。
他依舊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莫什輕輕吐出一口氣。
他微微偏頭，看向窗外那輪明月。
月華如水。
銀白色的光輝穿過落地窗，落在他的臉上，也落在他那隻露在被子外面的手掌上。
一片清冷。
一片靜謐。
莫什的眼神漸漸變得深邃。
月華......
在許多神話傳說與道家典籍中，月華都是天地精氣之一。
無論人、妖、鬼、神，只要能夠尋得相應的法門，皆可吞吐月華，以此修行。
日久天長之下，不僅能夠固本培元，還能夠洗髓伐骨，改換根基。
甚至此前降臨藍星的帝流漿。
本質上，也可以視為月華凝聚到極致以後，誕生的天地精粹。
而如果用科學的角度解釋。
所謂月光，其實只是月球反射的太陽光。
但從另一個角度來看。
太陽的光芒經過月球過濾與反射以後，褪去了原本的熾烈與霸道，變得柔和、清冷。
正因如此，它才能在無聲無息間灑遍整片大地。
無論從神話還是科學的角度，月華似乎都有著自己的特殊之處。
莫什緩緩抬起手掌。
讓清冷的月光完整地落在掌心。
既然帝流漿作為一種能夠吸收的能量，還能易筋洗髓，輔助他將童子之身蛻變為純陽之體。
那麼月華呢？
如果能夠將這些無處不在的月光吸收進身體。
是不是也能夠彌補他受損的根基？
是不是可以重新滋養氣血，修復經脈？
甚至......
讓已經消失的純陽之體，重新出現？
想到這裡，莫什的眼神微微亮起。
一個念頭，也隨之浮現在他的腦海之中。
「那麼......」
「我能不能試著吸收月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