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落下。
周圍所有槍口依舊死死鎖定黑色越野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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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靠近。
也沒人放鬆警惕。
莫什緩緩低下頭。
車裡的人，只是一個普通小偷？
趙明遠已經死了？
甚至連屍體都被火化了？
醫院繞過所有正常手續，在父母仍處於搶救狀態時，把一個十八歲年輕人的屍體交給來歷不明的車輛。
結果只是因為工作人員在流程上出現了紕漏？
從車禍開始。
到醫院。
再到那兩名持有真實證件的假警察。
最後是那輛無法查詢來歷的殯儀車。
所有問題，都被輕描淡寫地歸結為一個流程紕漏？
莫什忽然想笑。
可他的臉上沒有任何笑意。
一股積壓許久的殺意，正在胸膛深處瘋狂翻湧。
彷佛有什麼東西，即將徹底掙脫束縛。
旁邊。
楊建國的臉色同樣難看。
趙磊握著方向盤的手，也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他們兩個都是警察。
正因為如此，他們才比普通人更加清楚，外面那些話究竟意味著什麼。
那根本不是什麼調查結果。
而是一套被用來強行結案的說辭。
把醫院的違規操作歸結為工作人員疏忽。
把來歷不明的車輛歸結為普通小偷。
把一切無法解釋的疑點，全部拆開、切斷。
然後用幾份處罰、幾份檢討，給公眾一個勉強說得過去的交代。
等事情結束以後，隨便推出幾個人承擔責任。
停職。
處分。
道歉。
然後再發一份不痛不癢的通報。
整件事便可以被強行畫上句號。
可問題是——
這件事情，真的能這麼了結嗎？
對於沒有任何力量，沒有任何話語權的普通受害者而言，可能是的。
但莫什不同。
莫什現在就在車裡。
他手上有槍。
還挾持著兩個人質！
外面那些人難道就沒想過，這種荒謬至極的說辭，會徹底刺激莫什？
他們就一點都不擔心楊建國和趙磊的死活？
趙磊忍不住低聲罵道：「開什麼玩笑......」
「這他媽到底是在幹什麼？」
莫什依舊沒有說話。
他騰出一隻手，從身上拿出手機。
螢幕已經出現幾道裂紋。
可仍舊可以正常使用。
他開啟短影片平台，在搜尋欄中輸入趙明遠的名字。
沒有結果。
隨後，他又搜尋了「雲市天賦少年失蹤」「第二人民醫院」「假警察」等關鍵詞。
原本已經衝上雲市本地熱榜的相關內容，全部消失不見。
那些擁有大量轉發和評論的影片，無法檢視。
相關話題頁面，顯示內容不存在。
就連幾個最開始釋出訊息的本地帳號，也已經進入封禁狀態。
彷佛就在短短一兩個小時內。
網路上發生過的一切，都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徹底抹去。
沒有車禍。
沒有失蹤。
沒有假警察。
也沒有一個名叫趙明遠的天賦少年。
就在這時。
手機螢幕上方彈出一條群聊訊息。
【雲市超凡互助群】
楊德樂：「莫什兄弟，這次我是真沒招了。」
緊接著，又是一條訊息。
楊德樂：「我聯絡的那些人，要麼帳號被封，要麼接到了警告。」
楊德樂：「相關內容根本發不出去。」
楊德樂：「就算剛發出來，也會在幾秒鐘內被刪除。」
楊德樂：「我還在想其他辦法，但短時間內恐怕沒用了。」
莫什盯著螢幕看了幾秒。
隨後，他關掉手機。
整個過程中，他一句話都沒有說。
可車內的溫度，卻彷佛越來越低。
——
與此同時。
距離廢棄化工廠不到一公里的位置。
一輛經過改裝的黑色指揮車，正停在一片廢棄倉庫後方。
指揮車內。
數塊螢幕同時亮著。
其中最大的那塊螢幕上，正顯示著化工廠空地內的實時畫面。
黑色越野車停在灰黑色商務車旁邊。
周圍大量警員已經完成包圍。
雲市公安局副局長陳志成坐在指揮台前，神情無比嚴肅。
桌面的通訊裝置中，傳來局長周成海的聲音。
「現場情況怎麼樣？」
陳志成拿起通訊器。
「目標已經被包圍。」
「幾條主要退路全部封鎖。」
「目前，目標仍在車內。」
「楊建國和趙磊也在車裡。」
周成海立刻問道：「狙擊手呢？」
「狙擊手已經布置到位。」
陳志成看了一眼旁邊的小螢幕。
螢幕中，能夠看到幾名狙擊手分別占據了化工廠制高點。
其中一人趴在舊廠房頂層。
槍口從破損牆體的缺口中探出，瞄準黑色越野車的後排。
另外兩人則分布在不同方向。
無論莫什從哪一側下車，都會進入狙擊視野。
陳志成沉聲說道：「但目標與楊建國距離太近。」
「他手裡還有槍。」
「根據現場人員觀察，槍口目前就抵在楊建國頭部。」
「一旦開槍沒能立刻將其擊斃，楊建國很可能會被殺。」
通訊另一頭沉默了一瞬。
隨後，周成海冷厲的聲音再次響起。
「莫什窮凶極惡。」
「已經殺死一人，重傷多人。」
「剛才更是開槍擊傷了我們的一名警員。」
「繼續拖延下去，只會造成更多警備力量傷亡。」
「我們不能再猶豫了。」
「告訴狙擊手，只要抓住機會，立刻開槍！」
陳志成眉頭微皺。
「可是楊建國——」
「這是命令！」
周成海直接打斷了他。
「優先保證人質安全，不代表可以放任歹徒繼續行兇！」
「如果目標準備傷害人質，或者傷害其他警員，又或者試圖強行突圍，狙擊手可以自行決定開槍時機！」
「必須儘快結束這場鬧劇！」
「明白了嗎？」
陳志成看著螢幕中的黑色越野車，沉默了兩秒。
「明白。」
通訊結束。
陳志成放下裝置，對旁邊的警員說道：「繼續喊話。」
「給他最後一次機會。」
「是！」
——
化工廠空地。
擴音器再次響起。
「莫什！」
「立刻放下武器，釋放人質！」
「這是最後警告！」
「如果你繼續拒絕配合，警方將立刻採取強制措施！」
「不要抱有任何僥倖心理！」
「現場已經布置狙擊手！」
「你的動作就算再快，也不可能快過子彈！」
「現在下車，是你唯一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