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另一頭一片沉默。
沒有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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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沉默，讓總控室內幾人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說話！」
「剛才負責攔截的是哪個分局？」
「開槍的人是誰？」
「為什麼行動之前沒有和我們溝通？」
「為什麼明知道楊隊和小趙還在車裡，依然直接開槍？」
依舊沒有回應。
數秒後。
電話竟然被直接結束通話。
嘟——
聽筒中傳來的忙音，讓總控室內所有人都愣住了。
片刻後，他們都意識到了什麼。
那名交警緩緩放下電話，臉色鐵青。
「媽的，看來，這件事越來越棘手了。」
西北郊。
廢棄化工廠。
這裡曾經是雲市規模最大的化工園區之一。
後來因為污染問題，幾家工廠陸續搬遷，剩下的廠房也在數年前徹底荒廢。
放眼望去，到處都是生鏽的管道、斑駁的牆壁，以及被雜草覆蓋的水泥路面。
一棟棟破舊廠房圍繞著中央空地。
而在空地正前方，便是那座廢棄多年的化工廠。
黑色越野車沿著坑坑窪窪的道路疾馳而來。
車身右側已經嚴重凹陷。
後排車窗破碎。
大量碎玻璃散落在座椅與腳墊上。
趙磊死死握住方向盤，順著車載地圖上的路線，駛入廠區中央。
很快。
一輛灰黑色商務車出現在三人視野中。
那輛車孤零零停在一片空地邊緣。
車身沒有任何標誌。
車牌位置仍舊被一塊深色布料遮擋。
趙磊看了一眼車載螢幕。
代表目標的紅點與他們此刻所在的位置已經徹底重合。
「就是那輛車。」
「根據定位，我們一路追蹤的目標就是它。」
莫什抬起頭。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那輛灰黑色商務車。
「開過去。」
趙磊沒有猶豫。
越野車緩緩向前。
與此同時。
莫什握緊了手中的槍。
手指落在扳機外側。
他的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透過破碎的車窗，觀察著周圍的一切。
二十米。
十米。
五米。
最終，越野車在灰黑色商務車旁邊停下。
可僅僅看了一眼，莫什的臉色便徹底陰沉下來。
車門敞開。
駕駛位上空無一人。
車廂內同樣什麼都沒有。
別說趙明遠。
連一件衣服、一件物品都沒有。
這輛車已經被徹底清空了。
不對。
莫什心中的警兆驟然攀升。
下一瞬間。
嘩啦！
周圍那些破舊廠房的窗戶後方，突然出現了一道道人影。
一樓。
二樓。
廠房頂部。
甚至連幾座生鏽的儲料塔後方，都有人迅速探出身體。
數十名警察同時現身。
他們藉助牆壁、窗沿與廢棄裝置作為掩體，手中槍械全部對準中央空地上的黑色越野車。
密密麻麻的槍口，從四面八方鎖定了車內三人。
「有埋伏！」
幾乎就在那些警察出現的同一瞬間。
莫什猛地抬起右手。
冰冷的槍口直接頂在楊建國太陽穴上。
楊建國身體瞬間僵住。
下一刻。
刺耳的電流聲從前方響起。
緊接著，一道經過擴音器放大的聲音，迴蕩在整座廢棄化工廠上空。
「莫什！」
「你已經被包圍了！」
「立刻放下武器，釋放人質！」
「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重複一遍！」
「立刻放下武器，釋放人質，停車投降！」
莫什沒有回應。
他透過破碎的車窗，看著周圍那些嚴陣以待的警察。
眼神越來越冷。
一股壓抑到極點的戾氣，正在他體內不斷升騰。
空車。
趙明遠不在車上。
那趙明遠會在哪裡呢？這裡又為什麼會停著一輛空車呢？趙明遠會不會已經被轉移了？
另外，這些警察，竟然已經提前一步到了這裡，還把這裡控制了起來！
楊建國清晰感受著太陽穴上傳來的冰冷觸感。
他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
「你先別激動。」
「莫什，你先別激動！」
「趙明遠說不定已經被救出來了呢，先問問，先問問。」
說完，他立刻看向駕駛位。
「小趙！」
「小趙！」
「快問問外面到底是什麼情況！」
「那輛車裡面的人呢？」
「趙明遠現在究竟在哪兒？是不是已經被他們的人救出來了？」
趙磊這才回過神來。
他沒有開啟車門，只是將左側車窗降下一條縫隙，朝著外面大聲喊道：
「那輛商務車裡的人呢？」
「趙明遠在哪？是不是已經被你們救出來了？」
聲音在空地上遠遠傳開。
周圍安靜了數秒。
很快。
擴音器中的聲音再次響起。
「目標車輛已經被我們控制。」
「不過，經檢查，車內人員只是一個普通小偷。」
「他盜竊了一批醫院的貨物，準備來廢棄廠區卸貨銷贓，目前已經被警方抓捕。」
伴隨著這番話。
不遠處一棟廠房的大門緩緩開啟。
幾名警察押著一個中年男人從裡面走了出來。
那人身材瘦弱，頭髮凌亂，雙手已經被銬住。
距離很遠，看不清面容與表情。
幾名警察只是讓他在空地上短暫露面，便重新將其押回了廠房。
緊接著。
擴音器中的聲音繼續響起。
「至於趙明遠——」
「警方已經調查清楚。」
「趙明遠在被送入第二人民醫院之前，就已經因為傷勢過重而死亡。」
「醫院工作人員確認死亡以後，將其送入太平間。」
「隨後，趙明遠的屍體被送往火葬場。」
「由於我們得到訊息太晚，沒能及時阻止。」
「現在屍體已經完成火化。」
屍體已經火化。
短短几個字，透過擴音器傳遍整個空地。
車內瞬間陷入死寂。
莫什握槍的手一動不動。
甚至就連他的呼吸，都在這一刻停滯了。
擴音器中的人繼續說道：「醫院在處理過程中，手續確實存在部分不規範。」
「沒有及時聯絡家屬，也沒有按照正常流程完成相關檔案簽署。」
「這些問題，後續會有相關部門介入調查。」
「涉事工作人員同樣會接受處理。」
「但經過確認，趙明遠本人確實已經死亡。」
「屍體被提前火化，只是工作人員在流程上出現了紕漏。」
「並不存在所謂綁架、非法轉移或者其他違法犯罪行為。」
「如果你想要趙明遠的骨灰，警方可以進行協調。」
「等完成相關手續以後，將骨灰交給你，或者交給他的親屬。」
「但你現在要做的，是立刻放下武器，釋放人質！」
「你已經涉嫌故意殺人、故意傷害、襲警、非法持有槍枝以及劫持人質！」
「不要繼續一錯再錯！」
「立刻下車投降，跟我們回去接受調查和審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