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當時也沒多想。」
小趙硬著頭皮解釋道：「他直接就進了主樓，還說楊隊是他二舅。」
「我尋思著，他既然能過門口那一關，身份應該已經被核實過了。」
話音剛落。
人群後方，那名身著保安制服，放莫什進來的門衛頓時不樂意了。
「什麼叫過了門口那一關？」
「出了事就往我身上推？」
老劉從人群里擠了出來，臉色漲紅。
「我就是個一個月兩千多塊錢的門衛！」
「平時你們一個個進進出出，也沒見誰把我當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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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出了這麼大的事，倒是想起來門口還有我這麼個人了？」
「那小子進來的時候，說自己是楊隊的外甥，還說要替我在楊隊面前講兩句好話。」
「我怎麼知道他是假的？」
「再說了，就算我當時真攔住他——」
老劉抬手指向主樓。
「這種人一腳能把兩個交警踹飛！」
「我一個上了年紀的老人家，拿什麼攔？」
「拿命攔嗎？」
眾人一時無言。
話雖然不好聽。
但確實是這個道理。
以莫什表現出來的力量，別說老劉一個門衛。
就算門口再多安排兩名保安，也未必攔得住。
片刻後，又有人看向小趙。
「小趙，那人讓你下來幹什麼？」
「拿手銬？」
小趙點了點頭。
「對。」
「那我覺得，這或許是個機會。」
一名交警壓低聲音說道：「你要不要去槍械庫取一把槍？」
「等會兒送手銬的時候，看看能不能找機會控制住他。」
此話一出，周圍幾個人同時看了過來。
小趙的臉色卻更加難看。
「怎麼控制？」
「楊隊就在他手裡。」
「而且你們沒見過那個人動手，根本不知道他的速度有多快。」
「我和小王剛衝上去，還沒看清楚發生了什麼，就被踹飛了。」
小趙摸了摸依舊隱隱作痛的胸口。
「我不確定拿一把手槍能不能威脅到他。」
「更不確定，在我拔槍以前，他會不會先扭斷楊隊的脖子。」
周圍再次安靜下來。
沒有人敢保證。
更沒有人願意拿楊建國的命去賭。
一旦小趙行動失敗，後果根本不是他們能夠承擔的。
「那就先等。」
「市局和特警馬上就到。」
「交給他們處理。」
眾人剛剛作出決定。
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忽然從人群中響起。
小趙身體微微一僵。
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螢幕。
來電人——小王。
小王仍然留在四樓總控室。
小趙深吸一口氣，接通電話。
「餵？」
下一秒。
電話另一頭傳來的，卻不是小王的聲音。
而是一道冰冷、平靜的年輕男聲。
「手銬拿到了嗎？」
小趙的臉色瞬間變了。
「拿......拿到了。」
「那就立刻送上來。」
「我只給你一分鐘。」
莫什的聲音沒有半點起伏。
「你也不想讓你們的楊隊斷掉一條胳膊吧？」
話音落下。
嘟——
電話直接結束通話。
小趙拿著手機，站在原地。
周圍的人雖然沒有聽清楚電話里的全部內容，卻都注意到了他的表情變化。
「怎麼了？」
「那人說什麼？」
小趙抬起頭，臉色蒼白。
「他讓我立刻把手銬送上去。」
「如果我不去，他就扭斷楊隊的一條胳膊。」
眾人面面相覷。
事情到了這一步。
這副手銬，小趙送也得送。
不送也得送。
「你先上去。」
一名交警沉聲說道：「不要刺激他，也不要擅自行動。」
「儘量拖延時間。」
「支援馬上就到。」
小趙點了點頭。
他從裝備室中取出兩副手銬，沒有攜帶槍枝，也沒有再做任何多餘準備。
隨後，他轉身走向主樓。
院子裡的所有人，都目送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門內。
......
四樓總控室內。
莫什結束通話電話，將手機還給站在一旁的小王。
小王伸手接過手機。
整個過程，他沒有說一句話。
一方面，是因為楊建國仍在莫什手中。
另一方面，則是因為就在剛才，他清楚地看到了莫什的眼神。
那不是一個走投無路之人的慌亂。
也不是普通犯罪分子的瘋狂。
那雙眼睛裡只有焦急、冰冷，以及毫不掩飾的殺意。
莫什是真的會殺人。
至少在他自己看來，只要趙明遠出了事，在場所有人的命都可以用來陪葬。
莫什抬起頭，看向前方那四名正在操作電腦的交警。
「查出來沒有？」
「快了！」
其中一人頭也不敢回。
「我們已經排查了醫院後方道路上出現過的大部分車輛。」
「現在鎖定了幾輛嫌疑車！」
正前方的大螢幕上。
一段段監控錄影被不斷切換。
第二人民醫院後方共有三條道路。
由於太平間並不與醫院正門相連，如果那輛所謂的殯儀車想要離開，必然要經過後方的輔路。
可問題在於，醫院內部監控被人刻意關閉。
沒有車輛外觀。
沒有車牌。
也沒有準確離開時間。
他們只能根據趙明遠被送入太平間的時間，以及莫什發現人失蹤的時間，劃出一個大致範圍。
然後將這個時間段內離開醫院後方區域的廂式貨車、商務車、殯儀車和其他可疑車輛全部篩選出來。
工作量極大。
但在死亡威脅下，四名交警幾乎發揮出了平日裡百分之兩百的效率。
就在這時。
咚咚咚。
敲門聲忽然響起。
總控室里的所有人同時看向門口。
「進來。」
莫什開口。
房門緩緩推開。
小趙拿著兩副手銬走了進來。
進入總控室後，他先是看向跪在地上的楊建國。
楊建國的警服已經變得凌亂。
膝蓋處沾著灰塵。
手臂還被莫什死死反扣在身後。
除此之外，身上暫時沒有明顯傷勢。
看到這一幕，小趙稍稍鬆了一口氣。
至少楊建國目前還活著。
「手銬。」
莫什伸出手。
小趙沒有遲疑，將兩副手銬遞了過去。
莫什拿起其中一副。
咔噠。
咔噠。
伴隨著兩道金屬扣合聲，楊建國的雙手被銬在身後。
緊接著，莫什又取走第二副手銬，隨手別在腰間。
做完這一切，他再次看向前方。
「找到了沒有！」
聲音陡然提高。
正在操作電腦的四名交警身體同時一顫。
其中一人立刻說道：「我們不能百分之百確定具體目標！」
「但是絕大多數車輛已經排除。」
「目前只剩下三輛嫌疑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