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控室里一片安靜。
四名交警看著莫什，又看了看被他控制的楊建國，一時間沒有人動作。
他們顯然還沒有弄清楚，眼前究竟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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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什等了兩秒。
見依舊沒人行動，他忽然抬腿，一腳踢在了楊建國的膕窩處。
楊建國右腿一軟，膝蓋重重砸在地面上。
「啊！」
一聲痛呼響徹總控室。
「查！」
莫什厲聲喝道：「我讓你們趕緊查！」
楊建國強忍疼痛，立刻抬頭看向那四名交警。
「查！」
「按照他說的，立刻查！」
四名值班交警終於動了起來。
鍵盤敲擊聲迅速響成一片。
一人檢索長宏路交通事故。
一人調取第二人民醫院周圍的路口錄影。
另外兩人則開始確認事故發生時間、救護車抵達醫院的準確時間，以及醫院後方道路的監控分布。
一塊塊監控畫面被調取到正前方的大螢幕上。
莫什看向先前給自己帶路的那兩名交警。
「你們兩個，出去一個人。」
「給我拿幾副手銬過來。」
兩人面色微變。
「手銬？」
「對。」
「有問題嗎？」
莫什的手掌稍稍用力。
跪在地上的楊建國眉頭一皺。
兩名交警不敢耽擱。
其中一人轉身離開總控室。
莫什並沒有阻止他帶走手機，也沒有提醒對方不要報警。
事情到了這一步，任何提醒都已經沒有意義。
不出意外的話，警方很快便會將這裡團團包圍。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對方開始強攻以前，找到趙明遠的下落。
莫什低頭看向跪在地上的楊建國。
「楊隊長。」
「我給你們十分鐘。」
「十分鐘之內，如果查不到那輛車去了哪裡——」
「你就只能死了。」
他又看了一眼總控室里的其他人。
「他們也得死。」
「能明白嗎？」
總控室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四名正在操作電腦的交警，動作也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楊建國抬起頭。
「年輕人，你先聽我說。」
「我現在還不知道你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你剛才所說的事情是真是假。」
「但如果情況真的和你說的一樣，那麼對方既然敢從醫院太平間轉移一個人，就一定會想辦法規避監控。」
「他們可能遮擋車牌，可能中途換車，甚至可能故意繞路。」
「這輛車絕對不好查。」
「十分鐘根本不夠。」
「你現在需要的是冷靜。」
楊建國儘量放緩語氣。
「你應該相信我們，相信官方。」
「只要確實有人違法犯罪，警方一定會調查清楚，也一定會還你一個公道。」
莫什低頭看著他。
眼神中沒有半點波動。
「你們所謂的調查，需要多久？」
「一天？」
「三天？」
「一個星期？」
「還是一個月？」
「我等不了那麼久。」
「人已經被帶走了。」
「每多耽擱一分鐘，他就可能多一分危險。」
「你們可以慢慢調查，可以申請立案，可以層層審批，可以等所謂的結果。」
「可等你們查清楚以後，我要找的人可能已經死了。」
「我等不了。」
楊建國張了張嘴。
莫什卻沒有給他繼續說話的機會。
「還有一件事，我希望你能夠明白。」
「我是個孤兒。」
「出車禍的這一家三口，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真心待我，也是唯一與我親近的人。」
「他們的兒子，現在被人從醫院裡運走，生死不明。」
「他們兩個人也還躺在搶救室里。」
「我的命可以不要。」
莫什的聲音並不大。
卻清晰地傳入總控室每一個人的耳中。
「所以——」
「你們如果覺得自己的命和我一樣不值錢。」
「那我們大可以換著試試看。」
楊建國望著莫什。
從這個年輕人的臉上，他看不到半點虛張聲勢，也看不到普通犯罪分子被包圍後的慌亂。
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決絕。
他是真的不怕死。
一個擁有遠超常人的力量，又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的人——
無疑是最危險的存在。
楊建國沉默下來。
總控室中，只剩下一陣急促的鍵盤敲擊聲。
與此同時。
交警支隊辦公大院外。
一輛輛警車，已經從不同方向疾馳而來。
另一邊。
雲市交警支隊辦公大院內。
原本分散在各個辦公室、辦事大廳和後勤崗位上的交警、輔警，此刻已經聚集到了主樓下方。
所有人都抬頭望著四樓。
雲市道路交通指揮中心，就在那裡。
訊息已經傳開了。
一個身份不明、極度危險的年輕人，單槍匹馬闖進交警支隊，控制了支隊長楊建國。
最讓眾人感到難以置信的是——
他竟然真的成功了！
這裡是什麼地方？
雲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隊！
院子裡到處都是交警，主樓內更是遍布工作人員和監控。
可那個年輕人不但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還一路來到支隊長辦公室，將楊建國直接控制住。
此刻，甚至已經占據了四樓總控室！
「現在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市局已經收到訊息，附近派出所和特警的人也正在趕來。」
「讓專業的人處理吧。」
「楊隊還在對方手裡，咱們要是貿然衝上去，萬一刺激到那個人，後果誰承擔？」
有人壓低聲音說道：「聽說那人不是普通人。」
「剛才小趙和小王想控制他，被他一人一腳直接踹飛了。」
「工作群里的協查通報你們沒看嗎？」
「徒手扭曲防暴叉，從三樓直接跳下去都沒事。」
「那還是人嗎？」
眾人神情各異。
有人緊張。
有人憤怒。
也有人至今不敢相信，一個看起來只有十七八歲的年輕人，竟然能夠危險到這種程度。
就在這時，所有人的目光忽然落到一個人身上。
正是剛剛被莫什要求下樓拿手銬的小趙。
「小趙。」
一名年齡稍大的交警忍不住問道：「到底什麼情況？」
「我聽說，是你和小王親自把人送到楊隊辦公室的？」
此話一出，周圍頓時安靜下來。
一道道目光落在小趙身上。
小趙臉色一黑。
哪壺不開提哪壺！
他和小王現在已經夠後悔了。
誰能想到，那個年輕人竟然如此膽大包天？
更何況，莫什當時的表現實在太過自然。
從說話的語氣到臉上的神態，全都像極了一個仗著長輩身份來單位找關係的年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