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什沒有繼續停留。
趙明遠已經被運出了醫院。
現在追去哪個火葬場，沒有任何線索。
雲市周邊大大小小的殯儀館和火葬場不止一個。
如果沒有準確方向，他就算立刻離開，也只會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
在追查趙明遠的下落之前，他必須先確認趙元生與吳慧英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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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什轉身沖向消防樓梯。
僅僅片刻後，他便重新回到了急診搶救區。
走廊上的護士顯然已經收到了地下區域出事的訊息。
有人正在對著對講機焦急詢問。
還有人站在搶救區門口，神色緊張地向電梯方向張望。
當莫什從消防通道中出現時，周圍幾人同時愣住。
「就是他！」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
一名護士見莫什徑直朝搶救室大門走去，下意識上前阻攔。
「哎！」
「這裡是搶救室，不能進去！」
「你站住！」
可她剛向前兩步，便看到了莫什衣服上尚未乾涸的血跡。
以及那雙通紅、冰冷而凶厲的眼睛。
護士的腳步瞬間僵住。
一股強烈的恐懼從心底湧出。
她本能地向後退了兩步，再也不敢擋在莫什面前。
莫什來到搶救室門前。
這一次，他沒有猶豫。
但他也沒有一腳踹開大門。
搶救室裡面還有病人。
暴力踹門造成的聲響和碎片，很可能干擾正在進行的搶救。
莫什伸出手，抓住門鎖。
五指用力。
咔嚓！
堅硬的金屬鎖芯在他掌中扭曲變形。
下一刻，門鎖內部結構徹底碎裂。
莫什輕輕一推。
搶救室大門隨之開啟。
裡面的醫護人員聽見動靜，紛紛轉頭看了過來。
偌大的搶救區域內擺放著一張張搶救床。
此刻，只有靠近裡面的兩張床被圍簾遮擋。
刺眼的無影燈從帘布上方透出。
醫療儀器的提示音不斷響起。
裡面還有醫生低聲下達指令。
兩張床。
一左一右。
莫什快步走上前，一把拉開了兩側圍簾。
唰！
圍簾滑向兩邊。
床上的情況瞬間映入眼帘。
左邊躺著趙元生。
右邊躺著吳慧英。
兩人全都雙眼緊閉，臉色慘白，身上連線著各種儀器與輸液管。
趙元生的頭部纏著厚厚的紗布，血跡已經滲了出來。
吳慧英的胸前和腹部同樣有明顯外傷，呼吸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
幾名醫生正在進行緊急處理。
「你是什麼人？」
一名戴著口罩的中年醫生怒聲呵斥。
「誰讓你進來的？」
「出去！」
「病人正在搶救，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莫什看著搶救床上的兩人，胸口不斷起伏。
「他們現在情況怎麼樣？」
醫生沒有回答，轉頭對旁邊的護士說道：
「叫保安！」
「立刻把他帶出去！」
莫什猛地轉頭。
「我問你，他們現在情況怎麼樣！」
怒吼聲在搶救室內轟然炸響。
幾名醫護人員的動作都出現了一瞬停頓。
那名中年醫生看著莫什布滿血絲的雙眼，又注意到他衣服上的鮮血，臉色變了幾變。
最終，他還是沉聲說道：
「情況很不好。」
「兩名病人都存在嚴重失血，其中一人胸腔內出血，另一人的顱腦損傷非常嚴重。」
「我們正在盡全力搶救。」
莫什問道：
「能救活嗎？」
中年醫生沉默了一下。
「現在不好說。」
「我們只能盡力穩定他們的生命體徵，再儘快安排後續手術。」
他看了一眼趙元生的方向。
「這名病人的頭部遭受了嚴重撞擊，顱內出血十分明顯。」
「即便手術成功，後續也有可能長期昏迷。」
「最壞的情況......」
「可能會成為植物人。」
莫什沉默下來。
搶救室內，只剩下醫療儀器規律而冰冷的提示音。
片刻後，他忽然笑了一聲。
笑聲很輕。
卻讓在場幾名醫護人員心底莫名發寒。
莫什抬起頭。
「那你們能不能告訴我——」
「和這兩個傷者一起送來的第三個人，為什麼沒有進入搶救室？」
「為什麼會被直接送去太平間？」
「他真的死了嗎？」
話音落下。
搶救室內的氣氛明顯發生了變化。
有幾名醫生眼中浮現出茫然，顯然根本不知道還有第三個人。
可另外兩個人的目光，卻在聽到「太平間」三個字後，下意識出現了躲閃。
那一瞬間的變化很細微。
卻沒能逃過莫什的眼睛。
「看來，有人不知道。」
「也有人知道。」
莫什緩緩掃過在場眾人。
「你們不用回答了。」
「你們應該慶幸。」
「慶幸你們是醫生。」
「也慶幸現在還有兩個傷者需要你們搶救。」
「是你們身上的這身衣服，還有床上的兩條人命，救了你們。」
「否則——」
他的聲音冰冷至極。
「今天你們都得死。」
一名年輕醫生臉色一變。
「你這是在威脅我們？」
「對。」
莫什沒有否認。
「我就是在威脅你們。」
他伸手指向搶救床上的趙元生與吳慧英。
「我不管你們和誰存在利益關係。」
「也不管你們是不是被人威脅，有沒有什麼難言之隱。」
「我現在只告訴你們一件事。」
「用上你們所有的能力，把這兩個人給我救活。」
「別在搶救過程中給我搞任何小動作。」
「否則，不管你們是收了別人的錢，還是受到了誰的威脅——」
「等待你們的都只有死路一條。」
幾名醫生的臉色都變得極其難看。
莫什卻沒有停下。
「別指望幕後的人能保護你們。」
「他們能夠安排假警察來抓我，能夠製造車禍，能夠把一個傷者直接送去火葬場。」
「可我同樣能夠找到你們。」
「如果這兩個人因為正常傷勢搶救無效，我會查清楚。」
「但如果誰敢在裡面動手腳——」
莫什一字一頓地說道：
「那麼，參與這件事的人，一個都跑不掉。」
「甚至是，你們的家人！」
「我不是什麼善男信女。」
「也沒有你們想像中的道德感。」
「什麼禍不及家人，都是狗屁！」
「你們的行為導致別人家破人亡，還想著別人心慈手軟？」
說完，他轉身走到搶救室一側。
在所有人驚疑不定的注視下，莫什抬起手，對著旁邊的牆壁一拳轟出！
轟！
一聲巨響。
整面牆壁都彷佛震動了一下。
以莫什拳頭落下的位置為中心，一道道裂痕如同蛛網般迅速向四周蔓延。
牆皮簌簌落下。
堅硬的牆面上，赫然出現了一個清晰的拳印。
搶救室內，瞬間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牆上的裂紋。
這不是普通人能夠擁有的力量。
哪怕是專業格鬥運動員，也不可能赤手空拳將牆壁打成這樣。
世界意志。
靈氣復甦。
天賦檢測。
天賦者。
一連串詞彙同時浮現在眾人腦海中。
眼前這個渾身帶血的年輕人，顯然已經踏入了普通人無法理解的領域。
莫什緩緩收回拳頭。
他的拳鋒沒有半點傷痕。
「別不知好歹。」
「無論你們背後的人有多厲害，只要你們敢動手腳，我拼了命，也會讓你們付出代價。」
「而且，你們最好想清楚。」
「那些人真的會為了幾個隨時能夠被捨棄的棋子，付出多大的代價？」
沒人回答。
幾名醫生的呼吸都明顯急促了許多。
那名中年醫生看了一眼牆上的拳印，又看向搶救床上的兩名病人，最終咬了咬牙。
「繼續搶救！」
「準備加快輸血！」
「聯絡神經外科和胸外科，立刻協調手術室！」
「不要愣著！」
「所有人各司其職！」
醫護人員這才紛紛回過神來。
搶救室內再次忙碌起來。
莫什沒有繼續打擾他們。
就在這時。
他的耳朵微微一動。
隔著牆壁、走廊與數層樓板，他隱約聽到了急診大樓外傳來的警笛聲。
不止一輛。
警笛正由遠及近。
樓下還響起了車輛急剎時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音。
真正的警察已經到了。
莫什最後看了一眼搶救床上的趙元生與吳慧英。
隨後轉身，徑直離開了搶救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