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什眉頭微皺。
心血來潮？
純陽之體蛻變以後，他的五感與直覺本就遠超常人。
他沒有猶豫，立刻接通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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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
電話另一邊，傳來了一道清脆的女聲。
「您好，這裡是汽車緊急救援中心。」
「請問您是車主趙元生設定的緊急聯絡人，莫什先生嗎？」
趙元生？
聽到這個名字，莫什心中的不安瞬間變得更加強烈。
那是趙明遠父親的名字！
「我是。」
電話中的工作人員立即說道：
「趙元生先生名下車輛剛觸發了緊急碰撞報警。」
「車輛目前定位在長宏路段，我們暫時無法與車主取得聯絡，因此按照緊急聯絡人順序通知您。」
「救援中心已經同步聯絡交警部門與120急救中心，請您保持電話暢通，並留意後續訊息。」
碰撞報警。
暫時無法聯絡車主。
這兩句話落入耳中，莫什的瞳孔驟然收縮。
趙明遠不久前才在群里說過，今天白天要陪父母前往檢測點進行天賦檢測。
如果開車的人是趙父......
那車裡大機率不止趙元生一個人。
趙明遠和趙母，很可能都在車上！
也就是說——
他們一家三口，全都出車禍了！
一瞬間，莫什的大腦竟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他向來很少有情緒劇烈波動的時候。
哪怕面對純陽之體蛻變，哪怕一拳打出遠超常人的力量，他也依舊能夠保持冷靜。
可現在，他卻罕見地慌亂起來。
趙明遠和從小相識。
兩個人之間的關係，早已不只是普通朋友。
至於趙父趙母，同樣一直將他當作自家晚輩對待。
對獨自生活多年的莫什而言，趙明遠一家早已是另一種意義上的親人。
而現在，他們竟然全都出了車禍？
開什麼玩笑！
莫什握住手機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直到手機邊框傳來輕微的變形聲，他才猛然回過神來。
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慌亂。
他常年打坐靜心，控制情緒的能力遠超普通人。
短几次呼吸以後，莫什便強行壓下了心中的躁動。
他沉聲問道：
「現在具體情況怎麼樣？」
「車裡一共有幾個人？」
「120會把他們送到哪家醫院？」
電話另一頭回答道：
「抱歉，莫先生，我們暫時只能確認車輛發生了較為強烈的碰撞，車載系統自動觸發了緊急報警。」
「具體人員數量與傷勢，需要現場救援人員確認。」
「120已經出發。」
「按照事故地點與就近救援路線判斷，傷者大機率會被送往雲市第一人民醫院。」
「後續如果有新的情況，我們會繼續聯絡您。」
「請您放心，交警和急救人員都已經趕往現場。」
放心？
在沒有確認趙明遠一家三口安全以前，莫什怎麼可能放得下心。
但他沒有為難對方。
「好，我知道了。」
結束通話電話後，莫什立刻起身。
他先撥打趙明遠的號碼。
無人接聽。
又打趙父的號碼。
依舊無人接聽。
莫什心中最後一絲僥倖徹底消失。
他快步衝出早餐店，在路邊攔下一輛剛駛來的計程車。
車還沒有完全停穩，他便已經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師傅，第一人民醫院。」
「儘量快！」
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
莫什的臉色太過凝重，明顯是遇到了急事。
司機沒有多問，立刻踩下油門，車輛迅速匯入清晨的車流。
窗外的建築不斷向後退去。
莫什坐在後排，手裡緊握著手機。
他的思緒一片紛亂。
怎麼會突然出車禍？
是單純的交通意外？
還是靈氣復甦以後，長宏路段出現了什麼異常？
莫什無法確定。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儘快趕到醫院。
幸好。
幸好趙明遠當初將他設定成了車載緊急救援系統的聯絡人。
這件事，還是幾年前趙家買車以後，趙明遠主動提出來的。
當時兩人正在研究新車的各種功能。
看到緊急聯絡人設定時，趙明遠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填上了莫什的手機號。
莫什還問過他為什麼。
趙明遠當時只是理所當然地回答：
「莫什，咱倆是兄弟。」
「無論是手機緊急聯絡人，還是什麼系統的緊急聯絡人，都填對方的號碼。」
「萬一哪天出了什麼事，也能讓對方第一時間知道，互相有個照應。」
莫什很清楚。
趙明遠這麼做，主要並不是擔心自己。
而是擔心莫什。
擔心莫什一個人生活，萬一哪天生病、昏迷或者出了意外，連一個能夠及時收到訊息的人都沒有。
可誰也沒有想到。
這項設定第一次真正發揮作用，竟然是趙明遠先一步出了事。
莫什低頭看著毫無動靜的手機。
螢幕上，趙明遠的電話仍然沒有接通。
他的手掌一點攥緊。
「不會有事的。」
「你們最好都別有事。」
計程車穿過清晨的街道，以最快速度朝第一人民醫院駛去。
長宏路段。
道路中央，一片狼藉。
一輛黑色轎車頭嚴重變形，斜撞在隔離護欄上。破碎的玻璃散落滿地，地面留下長的剎車痕跡，空氣中瀰漫著汽油與焦糊的氣味。
周圍已經圍滿了人。
幾名交警站在事故現場四周，不斷疏散圍觀群眾，指揮後方車輛改道通行。
「都往後退！」
「不要圍在這裡！」
「給救護車讓出通道！」
刺耳的鳴笛聲由遠及近。
一輛救護車迅速駛來，穩停在事故車輛旁邊。
車門開啟。
數名醫護人員抬著擔架快步沖向事故現場。
很快。
三名渾身是血、陷入昏迷的傷者，被先後從車內抬出，送上救護車。
砰！
後車門重關閉。
救護車重新拉響警笛，衝出擁堵路段，朝著醫院方向疾馳而去。
——
十幾分鐘後。
雲市第一人民醫院。
一輛計程車在急診大樓外驟然停下。
車輛還沒有完全停穩，莫什便已經推開車門，快步沖了出去。
清晨的醫院已經十分忙碌。
導診台前站著不少患者，擔架車與輪椅不斷從大廳中經過。空氣里瀰漫著濃烈的消毒水氣味。
莫什徑直來到導診台前。
「你好。」
「剛才有沒有三名車禍傷者被送過來？」
「一個叫趙明遠，一個叫趙元生，還有一個叫吳慧英。他們是一家三口。」
值班護士抬起頭。
「剛發生的車禍？」
「對，長宏路段。」
「你稍等，我查一下。」
護士低下頭，迅速在電腦上查詢起來。
莫什站在原地，目光緊盯著螢幕。
時間一點過去。
十幾秒後，護士停下動作，抬起頭搖了搖。
「沒有。」
「我們醫院沒有接收過這三名患者。」
沒有？
莫什眉頭一皺。
「你再查一下。」
「趙元生，元是元旦的元，生是生命的生。」
「趙明遠，明亮的明，遠方的遠。」
「吳慧英，智慧的慧，英雄的英。」
護士重新按照他說的名字逐一查詢。
片刻後，她還是搖頭。
「確實沒有。」
「他們是不是被送到其他醫院了？」
莫什沉聲說道：「汽車救援中心通知我的時候，說傷者大機率會被送到第一人民醫院。」
「而且，長宏路段距離這裡最近。」
他想了想，又報出了一串車牌號。
「這是事故車輛的車牌。」
「能不能按照車牌幫我查一下？」
護士雖然覺得有些奇怪，卻還是聯絡了一下急診排程台。
幾分鐘後。
得到回覆的她再次搖頭。
「還是沒有。」
「你提供的姓名、事故地點和車牌號，我全都查過了。」
「醫院沒有接收過符合這些資訊的病人。」
「路上也沒有。」
「我們急診中心目前沒有收到長宏路段發生車禍的訊息，也沒有救護車報備說，正準備往我們這裡轉運三名傷者。」
莫什沒有說話。
心中的不安，卻在這一刻變得更加強烈。
汽車碰撞系統不會無緣無故報警。
救援中心也沒有理由專門打電話騙他。
可趙明遠一家三人的電話，全都無人接聽。
如今，他來到最有可能接收傷者的醫院，醫院卻表示根本沒有收到相關訊息。
人呢？
三個人去了哪裡？
難道傷勢並不嚴重，他們沒有被送往醫院？
不可能。
如果只是輕微剮蹭，車載系統根本不會觸發高強度碰撞報警。
而且三個人的手機不可能同時無人接聽。
莫什壓下心中的焦躁。
「謝謝。」
他說完，轉身走向急診大廳內的休息區。
現在越是著急，越需要冷靜。
莫什在長椅上坐下，閉上眼睛，緩調整呼吸。
從接到電話到趕來醫院，前後並沒有過去太長時間。
或許救護車還在路上。
又或許，趙明遠一家被送往了其他醫院。
雲市並不只有第一人民醫院。
第二人民醫院、中醫院、中心醫院，甚至附近幾家擁有急救能力的私立醫院，都有可能接收車禍傷者。
最直接的辦法，是聯絡剛才那個汽車緊急救援中心。
對方既然能夠獲得車輛定位，也許可以聯絡現場交警，確認趙明遠一家被送往了什麼地方。
想到這裡，莫什拿出手機，翻到剛才的通話記錄。
可就在他準備撥號時。
急診大廳門口，忽然走進來兩名身穿警服的男人。
兩人的年紀都在三十歲左右。
其中一人身材高瘦，另一人的體型則明顯壯碩不少。
他們走進大廳以後，沒有詢問導診台，也沒有找醫院工作人員，而是站在門口環視一圈。
很快。
兩人的目光便落在了莫什身上。
緊接著，他們徑直走了過來。
「莫什？」
高瘦男人站到莫什面前，開口問道。
莫什沒有立刻回答。
他抬頭看向兩人。
「我是。」
「有事？」
高瘦男人神情嚴肅。
「有人舉報你擾亂公共治安，情節嚴重。」
「跟我們走一趟，配合調查。」
說話間，他已經伸出手，朝著莫什的胳膊抓來。
莫什身體微一偏，避開了對方的手。
「你們幹什麼？」
高瘦男人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讓你配合調查，聽不明白嗎？」
「什麼叫擾亂公共治安？」莫什盯著他，「你們是哪個派出所的？誰舉報的我？有什麼證據？憑什麼抓我？」
他的腦海本就一片混亂。
趙明遠一家三口出了車禍。
他來到醫院，卻找不到人。
現在又突然冒出來兩名警察，說他擾亂公共治安，要將他帶走。
酒樓那件事？
可昨天，派出所已經暫時放他離開。而且酒樓老闆也原諒了他們。
就算需要進一步調查，也應該由原本負責這件事的人聯絡他，而不是毫無預兆地跑到醫院抓人。
高瘦男人看了他一眼，從口袋裡掏出證件，在他面前展開。
「城西分局。」
「警員證看清楚了？」
旁邊的壯碩男人也取出了一張蓋有公章的傳喚證。
「莫什，這是傳喚證。」
「現在依法傳喚你配合調查。」
「有什麼問題，到了地方自然會有人跟你解釋。」
「別在醫院裡鬧事。」
兩人的證件看起來沒有任何問題。
照片。
姓名。
編號。
鋼印。
傳喚證上的公章同樣十分清楚。
莫什心中疑惑，卻沒有立刻反抗。
他雖然已經擁有了遠超普通人的力量，但這並不代表他可以無視法律。
如果眼前兩人真是警察，暴力抗拒只會讓事情變得更加麻煩。
趙明遠那邊情況不明。
他更不能在這種時候再惹出其他事情。
莫什深吸一口氣。
「我可以跟你們走。」
「但我要先打一個電話。」
高瘦男人直接打斷了他。
「到了地方再打。」
「現在，立刻跟我們走。」
莫什盯著他看了兩秒，最終還是收起手機，從長椅上站了起來。
——
醫院外。
路邊停著一輛黑色民用轎車。
看到這輛車，莫什腳步一頓。
「怎麼是民用車？」
走在前面的警察回過頭。
「民用車怎麼了？」
「難道還非得讓我們開著警車過來，光天化日之下拉著警笛接你？」
莫什沒有說話。
民警執行公務時，並不是所有情況都會使用警車。
這一點並不能說明什麼。
可不知為何，從見到這兩個人開始，他心中的警惕便一直沒有放下。
「上車。」
其中一人拉開后座車門。
莫什看了他一眼，最終還是坐了進去。
一名警察坐進駕駛位。
另一人則跟著莫什坐在後排。
車門關閉。
車輛很快駛離醫院。
莫什看向窗外。
「你們要帶我去哪個派出所？」
「到了你就知道了。」
前排的男人隨口回答。
莫什眼神微動。
他沒有繼續追問，而是悄然記下了車輛行駛的方向。
車子開出去不到兩分鐘。
坐在後排的男人忽然從腰間取出了一副手銬。
咔噠。
一隻銬環被他開啟。
「手伸出來。」
莫什轉頭看向他。
「你幹什麼？」
「還能幹什麼？」
男人理所當然地說道：「你涉嫌刑事犯罪，按照規定，需要採取約束措施。」
刑事犯罪？
剛才還只是擾亂公共治安。
現在卻直接變成了涉嫌刑事犯罪。
莫什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你在開什麼玩笑？」
「傳喚證上根本沒寫我涉嫌刑事犯罪。」
「而且，你們剛才也沒說要給我戴手銬。」
男人明顯失去了耐心。
「哪來這麼多廢話？」
「讓你戴就戴！」
他抓住手銬，便要往莫什手腕上扣。
莫什手臂一收，避開了對方。
「如果我不戴呢？」
後排男人臉色陰沉。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話音落下。
他猛地伸出手，抓向莫什的胳膊。
莫什抬手將其擋開。
兩人在後排瞬間拉扯起來。
「老實點！」
前排開車的男人透過後視鏡看到這一幕，厲聲呵斥。
「莫什，你這是在抗拒執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