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氣復甦第二天。
天色尚未亮起，整座雲市仍籠罩在深沉的夜幕中。
莫什緩睜開眼睛。
經過一夜休息，他精神上的疲憊已經一掃而空。
純陽之體蛻變完成以後，他對睡眠的需求似乎也降低了不少。哪怕只睡了幾個小時，醒來時依舊神清氣爽，體內彷佛有用不完的精力。
按照以往的習慣，這個時間，他應該起床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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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莫什準備掀開被子時，眼前忽然浮現出幾行熟悉的文字。
【選項一：一如既往，運動鍛鍊。】
【選項二：純陽之體已經蛻變完成，徹底放飛自我，前往女僕店進行初體驗。】
【選項三：趁著天還未亮，前往高處，采朝陽紫氣。雖暫時無用，可日積月累，有朝一日若是能得到機緣，或許能促使純陽之體再次蛻變。】
【選項四：放鬆一下，繼續睡覺。】
莫什目光從四個選項上一掃過。
選項一沒什麼問題。
運動鍛鍊，本就是他多年來養成的習慣。
選項二......
莫什直接略過。
且不說現在這個時間，女僕店有沒有開門。
他堅持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才將十八年童子身煉假成真，逆反先天，蛻變成純陽之體。如今剛成功一天，就讓他徹底放飛自我？
多少有些不尊重自己過去十八年的努力。
至於選項四，同樣沒有必要。
最終，莫什的目光落在了選項三上。
朝陽紫氣。
按照一些古老典籍與道教傳說中的記載，太陽初升之時，天地陰陽交替，會誕生一縷最為純粹的紫氣。
紫氣東來。
往被視作祥瑞。
至於這東西究竟存不存在，普通人又能不能吸收，莫什並不清楚。
但既然選項已經出現，那便說明朝陽紫氣大機率是真實存在的。
而且，純陽之體想要繼續蛻變，僅靠普通的運動顯然已經遠不夠。
哪怕選項上明確寫著，暫時無用，需要日積月累，未來還得再得到某種機緣，才有可能促使純陽之體再次蛻變，莫什也不介意提前積攢。
很多事情，本來就不是一天兩天能夠完成的。
正如他的純陽之體。
從初一到現在，足堅持了數年，才終於等來帝流漿現世的契機。
莫什心中作出決定。
【選項三。】
下一瞬，另外三個選項緩淡去。
選項三則微亮起，最終同樣消失不見。
莫什翻身下床，簡單洗漱了一番，換上一套寬鬆的運動服，隨後離開家門。
這個時間，街道上的行人並不多。
偶爾能夠看到幾名負責清掃街道的環衛工人，以及一些通宵營業的計程車。
和昨天相比，整座城市表面上似乎已經重新平靜下來。
可街道兩旁的大螢幕上，仍在迴圈播放官方釋出的天賦檢測通告。
部分學校、社群和檢測點附近，更是徹夜亮著燈光。
顯然，靈氣復甦帶來的影響並沒有消失。
只不過，大多數人已經從最初的震驚與慌亂中緩過神來，開始嘗試著適應這個新時代。
莫什沒有乘車。
他沿著街道慢跑，很快便來到附近的一處公園。
這座公園並不算大。
中央有一片人工湖，四周則種植著不少樹木。最深處，還有一座僅有幾十米高的小山坡。
如果換成以前，莫什大概會選擇爬到山坡頂端。
但現在，他卻將目光落在了公園裡最高的那棵樹上。
朝陽紫氣，應該需要在視野開闊的地方吸收。
他走到樹下，抬頭看了一眼。
下一刻。
莫什雙腿微彎曲，腳下驟然發力。
砰！
地面傳來一聲輕響。
他的身體瞬間躍起數米，伸手抓住一根粗壯的樹枝，手臂稍用力，整個人便輕盈地翻了上去。
連續幾個起落之後，莫什已經來到樹冠高處。
他找了一根相對平穩的枝幹，盤膝坐下。
這個位置，已經能夠越過周圍大部分建築，看到遠處尚且昏暗的天際線。
莫什閉上雙眼，調整呼吸。
可問題很快出現了。
朝陽紫氣應該怎麼吸收？
他沒有功法。
也不知道如何吐納。
古籍里那些「採氣」「服日精」「吞霞飲露」的說法，大多語焉不詳。就算偶爾能夠找到幾句完整描述，也不確定究竟是真正的修行法門，還是古人留下的想像。
不過，既然選項已經指出了這條路，那便沒必要想得太複雜。
試一試就知道了。
莫什靜坐在樹上。
時間一點流逝。
黑暗的天幕逐漸泛起魚肚白，遠處的城市輪廓也一點清晰起來。
公園中的路燈接連熄滅。
原本安靜的林間，漸響起了清脆的鳥鳴。
又過了片刻。
天邊終於浮現出一抹淡的紅色。
太陽還沒有完全升起。
可第一縷晨光，已經穿過遠處的樓宇與雲層，落在了這片剛甦醒的城市之中。
也就在這一刻。
莫什的身體忽然產生了一種極其細微的感應。
那不是聽覺。
不是視覺。
也不是純粹的嗅覺或觸覺。
更像是蛻變完成後的純陽之體，在冥之中感應到了某種與自身極為契合的東西。
莫什緩睜開眼睛。
在他的視野里，遠處的天邊似乎多出了一抹淡得幾乎無法捕捉的紫色。
那縷紫色夾雜在第一縷晨光中。
若非純陽之體主動產生感應，他恐怕根本無法察覺。
莫什沒有刻意思考應該怎麼做。
他的身體先於意識作出了反應。
呼——
吸——
伴隨著一次極其自然的呼吸，體內的氣血似乎也在這一刻輕震動起來。
純陽之體與那一縷紫氣彼此呼應。
下一瞬。
那抹微不可察的紫色彷佛受到了某種牽引，跨越晨光，沒入莫什的口鼻之間。
莫什下意識屏住呼吸。
那一縷朝陽紫氣進入體內以後，先是落入胸腹，隨後又伴隨著氣血流轉，迅速融入四肢百骸。
沒有帝流漿洗筋伐髓時的劇烈蛻變。
也沒有力量突然暴漲的感覺。
莫什仔細感受了片刻。
身體似乎沒有任何明顯變化。
若非剛才的感應過於真實，他甚至會懷疑自己是不是吸了個寂寞。
唯一能夠確定的，就是很舒服。
那種感覺，像是冬日清晨站在陽光下，身體從內到外都被一股溫暖包裹。
他的精神變得更加清明。
體內原本就旺盛的氣血，也似乎多出了一絲難以形容的生機。
但僅此而已。
莫什重新閉上眼睛，試圖牽引第二縷朝陽紫氣。
可無論他如何調整呼吸，純陽之體都沒有再次產生之前那種感應。
天邊的太陽已經逐漸升起。
那一抹若有若無的紫意，也隨之消散。
莫什若有所思。
「看來每天只能吸收一縷。」
或許，不是只能吸收一縷。
而是每天清晨，天地間只有第一縷朝陽中蘊含著那種特殊的紫氣。
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吸收以後，也無法在當天獲得第二次。
莫什倒也沒有失望。
選項上本就寫得很清楚。
日積月累。
既然是需要長時間堅持的事情，第一天看不到效果才正常。
況且，只要朝陽紫氣真實存在，那麼他今天的嘗試便算成功了。
莫什從樹幹上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
「該去吃飯了。」
他說完，直接從樹冠上一躍而下。
十幾米的高度轉瞬即逝。
就在即將落地的時候，莫什腰身一沉，雙腿穩落在草坪上。
砰！
他的身體微下蹲，卸去衝擊力，隨後若無其事地站了起來。
恰好就在這時。
一名身穿白色背心、肩上搭著毛巾的老大爺，正沿著公園小路晨跑。
他先是看到頭頂閃過一道黑影。
緊接著，就看到莫什從那麼高的樹上一躍而下，穩落地。
老大爺的腳步瞬間停住。
他瞪大眼睛，看了看莫什，又抬頭看向十幾米高的樹冠。
沉默了足兩秒。
老大爺猛地一拍大腿。
「哎呦我操！」
「這年輕人！」
還沒等他上前詢問，莫什已經邁開腳步。
看似只是正常跑動，速度卻快得驚人。
幾個呼吸間，他便衝出了公園，消失在街道拐角。
老大爺站在原地，滿臉震驚。
半晌後，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運動背心，又摸了摸已經開始發酸的膝蓋。
「這就是靈氣復甦？」
「還是說我一大早沒睡醒？」
他有些不信邪地走到樹下，抬頭望了半天。
最後還是默拿出手機，開啟了搜尋頁面。
【靈氣復甦後，老人如何科學修煉輕功？】
——
公園外不遠處，就有一家早餐店。
莫什走進去，點了兩籠包子，一碗豆漿，又額外加了三根油條。
純陽之體完成蛻變以後，他的飯量明顯增加了不少。
雖然還沒有達到一頓飯吃掉一頭牛那麼誇張，但普通人的早餐分量，已經很難讓他真正吃飽。
網路上的內容，和昨天相比並沒有本質區別。
熱搜幾乎全部被靈氣復甦、天賦檢測和中轉世界學府占據。
【全球天賦檢測正在進行。】
【多國因天賦者身份引發嚴重衝突。】
【專家提醒：切勿輕信所謂天賦覺醒藥劑。】
【名山大川遊客數量暴漲，部分景區臨時關閉。】
【某地有人拍攝到體型異常的野生動物。】
【靈氣復甦後，傳統宗教是否掌握真正修行法？】
訊息真假混雜。
有些是官方通告。
有些則是營銷號為了流量，隨意拼湊出來的內容。
還有一些影片，標題看起來極為誇張，點進去以後，卻只是有人用特效做出來的假畫面。
莫什剛刷過一條「百米巨蟒現身城市街頭」的影片，微信上便彈出了一條新訊息。
【雲市超凡互助群】
楊德樂：「大家都檢測出天賦沒？我檢測出了天賦。」
吳浩很快回復。
吳浩：「檢測出了。」
季妍：「我也檢測出了。」
葉澤：「我也一樣。」
緊接著，趙明遠也冒了出來。
趙明遠：「我和莫什自然也都檢測出了。」
楊德樂：「這麼看來，咱們六個人竟然全都有天賦。」
楊德樂：「說起來，這件事還要多虧莫什大佬。」
楊德樂：「我昨天回去以後，在網上查了很多資訊。有人說靈氣復甦那天晚上，天上降下來的東西叫帝流漿。」
楊德樂：「傳說帝流漿能夠讓草木成精、禽獸開智，也能讓修煉之人脫胎換骨。」
楊德樂：「莫什大佬，你當時讓我們吸收的，該不會就是帝流漿吧？」
這條訊息發出以後，群里短暫安靜下來。
顯然，其他幾個人也在等待莫什回答。
莫什咽下口中的包子，隨手打字。
莫什：「算是吧。」
莫什：「反正理解成好東西就行了。」
他倒是沒有說什麼確定的言論，畢竟那樣顯得他好像什麼都知道似的。
楊德樂：「果然！」
楊德樂：「那咱們幾個能檢測出天賦，十有八九都和那天晚上的帝流漿有關。」
季妍：「難怪我回去以後，感覺身體比以前好了不少。」
吳浩：「我也有這種感覺。」
葉澤：「謝謝莫什。」
楊德樂：「只有一句謝謝，好像有點太單薄了。」
楊德樂：「要不咱們六個找個時間，一起吃頓飯？」
楊德樂：「一來慶祝咱們安穩出了派出所，二來慶祝大家全部檢測出天賦，三來也能順便感謝一下莫什大佬。」
吳浩：「我沒問題。」
吳浩：「雲市很多飯店酒樓我都熟，到時候我來請。」
季妍：「我也沒問題，白吃白喝這種事情，我一般不會拒絕。」
葉澤：「我也可以。」
莫什想了想。
反正距離進入中轉世界學府還有四天。
這幾天，他們暫時也沒有其他必須處理的事情。
幾個人畢竟算是一起經歷過帝流漿洗禮，又都擁有修煉天賦。未來如果在中轉世界學府遇見，也算是天然的熟人。
提前聚一聚並無不可。
莫什：「可以。」
趙明遠：「白天或者下午估計不行，我要陪我爸媽去做天賦檢測。」
趙明遠：「晚上吧，七點或者八點都可以。」
楊德樂：「那就晚上七點，地點讓吳浩定。」
吳浩：「行，交給我。」
季妍：「記得選貴的。」
吳浩：「你是真不客氣。」
季妍：「都新時代了，還客氣什麼？」
幾個人很快便將時間確定下來。
莫什放下手機，繼續吃早餐。
填飽肚子以後，他並沒有立刻離開，而是重新瀏覽起了網路上的各種訊息。
對於天材地寶和修行功法，他自然好奇。
說不好奇，那是假的。
帝流漿既然能夠降臨藍星，便說明那些流傳於古代典籍與神話故事中的東西，並不一定全部都是虛構。
那晚的帝流漿，大概不止被人類吸收。
山川草木。
飛禽走獸。
乃至一些原本便具有特殊之處的奇異植物，都有可能在吸收帝流漿以後發生蛻變。
說不定，現在的某座深山中，已經出現了真正的天材地寶。
還有那些傳承久遠的道觀、寺廟與古老家族。
他們會不會真的掌握著修煉功法？
靈氣枯竭的年代，那些功法或許只是一堆無法驗證的古文。
可現在靈氣已經復甦。
過去無法修煉的東西，不代表現在依舊不能修煉。
莫什在搜尋框中輸入了幾個關鍵詞。
【國內歷史最悠久的道觀。】
【道教洞天福地。】
【雲市附近古老道觀。】
【靈氣復甦後封山的宗教場所。】
搜尋結果很快跳了出來。
排名靠前的，大多是旅遊攻略與百科資料。
有些道觀如今已經成為景區，商業化程度極高。
還有些地方雖然名氣不大，歷史卻十分久遠，甚至在古籍中留下過關於仙人、異象和修行者的傳說。
莫什逐一檢視。
一個多小時後，他鎖定了幾個比較值得一去的地方。
其中距離雲市最近的一座道觀，位於隔壁市的深山中。
那裡交通不算方便，平日遊客也不多，但據說建觀已有上千年，歷史上還曾出現過幾名頗有名氣的道人。
如果只是普通人，去這種地方大機率什麼都發現不了。
可莫什不一樣。
他已經擁有純陽之體。
而純陽之體，在許多道教傳說中，都算得上極為特殊的修行體質。
說不定真有什麼隱居的前輩高人，在看到他以後大驚失色，非要哭著喊著將傳承交給他。
就算沒有。
去深山老林里找一找剛蛻變的天材地寶，也不是行。
莫什將幾處地點記下，準備這兩天抽時間過去看看。
就在這時。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莫什低頭看去。
螢幕上顯示的是一個九五開頭的陌生號碼。
這種號碼，通常來自銀行、保險公司、公共服務平台，或者某些大型機構。
莫什原本並沒有太過在意。
可就在鈴聲響起的那一刻，他的心臟卻毫無徵兆地重跳動了一下。
咚！
一股難以言喻的不安，瞬間從心底湧現。
像是有什麼危險的事情，即將發生。
又像是冥之中，某件與他關係極深的事已經出現了變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