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什沒有理會。
對方越是急著給他戴上手銬，他越是感覺不對。
真正的警察，不可能在沒有任何說明的情況下，突然改變口徑。
更不可能在行駛中的民用車輛內，強行給一個只是配合傳喚的人戴手銬。
下一瞬。
後排男人另一隻手探向衣服內側。
莫什原本以為，他要拿出武器。
可對方掏出來的，卻是一塊摺疊起來的白色布料。
布料剛拿出來，一股刺鼻的化學氣味便在狹小的車廂內瀰漫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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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抓著那塊布，猛地朝莫什口鼻捂去！
這一刻。
莫什徹底明白了。
這兩個人絕對不是警察！
至少，不是正常執行公務的警察！
如果只是為了約束他，根本不需要拿出這種東西。
而且，布料上那股刺鼻的氣味，顯然絕對不是什麼好東西！
莫什眼中驟然閃過一抹寒意。
他不再留手。
面對朝自己伸來的胳膊，他一把扣住對方手腕，猛地向外一掰。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在車廂內驟然響起。
男人的手腕直接扭曲成了一個異常的角度。
「啊——！」
悽厲的慘叫聲瞬間爆發。
那塊白色布料也隨之掉落在車內。
前排開車的男人臉色大變。
他猛地踩下剎車，想要將車輛停靠在路邊。
輪胎與地面劇烈摩擦。
刺耳的聲音響起。
可車還沒有完全停下，男人便騰出一隻手，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回身朝著莫什刺來！
冰冷的刀鋒，在莫什瞳孔中迅速放大。
如果換成普通人，在如此狹窄的環境中面對突然刺來的匕首，根本來不及閃避。
可莫什早已今非昔比。
純陽之體帶來的，不只是遠超常人的力量。
還有速度、反應能力，以及對危險的敏銳感知。
他側過身體，抬手拍在對方手臂上。
砰！
巨大的力量瞬間將持刀的胳膊撞開。
匕首擦著莫什的肩膀掠過，刺進后座靠背。
與此同時。
莫什握緊拳頭，向前轟出。
砰！
拳頭重擊中男人的咽喉。
這一拳，莫什幾乎完全出於本能。
他根本來不及思考自己現在的力量究竟有多大。
男人身體猛地僵住。
他依舊保持著回身刺擊的姿勢，雙眼卻一點瞪大。
喉骨在那一拳之下徹底碎裂。
鮮血從他的口鼻中不斷湧出。
短几秒後。
男人身體一軟，重趴在方向盤上。
不動了。
後排那名被折斷手腕的假警察看到這一幕，瞳孔驟然收縮。
「你——」
他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真正的恐懼。
趁著莫什注意力落在前排，他強忍劇痛，用沒有受傷的手抓起掉落的手銬，狠狠砸向莫什的後腦。
可他的動作，在莫什眼中實在太慢了。
莫什轉身一拳揮出。
砰！
拳頭落在對方肩膀上。
那名假警察的身體瞬間撞上車門。
伴隨著沉悶的骨裂聲，他的肩胛骨當場碎裂，整條手臂無力垂落下來。
「啊！」
慘叫聲再次響起。
可也就在這時。
失去駕駛員控制的車輛徹底偏離道路。
前排那名假警察的身體壓在方向盤上，腳掌死踩住踏板。
發動機發出劇烈轟鳴。
車輛衝過路邊實線，一頭撞向綠化帶！
莫什猛地抓住座椅。
下一秒——
轟！
劇烈的撞擊聲響徹街道。
黑色轎車撞斷了幾株低矮灌木，車頭狠狠頂在綠化帶邊緣的景觀石上。
安全氣囊瞬間彈出。
整輛車劇烈震動了一下，終於停了下來。
道路上，周圍車輛紛減速避讓。
急促的剎車聲接連響起。
「出車禍了！」
「快報警！」
「車裡有人嗎？」
不少路過的行人停下腳步，朝這邊圍攏過來。
有人拿出手機撥打120。
也有人對著車輛拍攝。
片刻後。
砰！
變形的后座車門被人從裡面一腳踹開。
一道渾身沾滿鮮血的身影，從車內鑽了出來。
正是莫什。
他身上的血，大部分都來自前排那名假警察。
至於剛才的撞擊，並沒有對他造成太大傷害。
純陽之體的強度，遠超過普通人。
莫什站在車外，迅速掃了一眼周圍。
緊接著，他重新彎下腰，抓住後排假警察的一條腿，硬生將其從車裡拖了出來。
男人後背摩擦著地面，口中不斷發出痛苦的呻吟。
這一幕，讓剛圍過來的行人瞬間愣住。
「臥槽，什麼情況？」
「那個人穿的是警服？」
「這是警察的便衣車？」
「那個沒穿警服的人是什麼人？」
「他怎麼渾身都是血？」
「開車的警察還好嗎？」
眾人的議論聲不斷響起。
莫什卻沒有理會。
他拖著那名假警察來到路邊，將其扔在地上。
「說。」
莫什居高臨下地看著對方。
「你是什麼人？」
「為什麼要冒充警察抓我？」
男人臉色慘白。
額頭上滿是冷汗。
一隻手腕被折斷，另一邊肩胛骨碎裂，劇烈的疼痛讓他的身體不斷顫抖。
可即便如此，他依舊緊咬牙關，沒有回答。
莫什盯著他的眼睛。
「這一切都是你們安排好的吧？這一切的目的是什麼？」
「誰讓你們來的？」
「趙明遠一家三口的車禍，是不是也和你們有關？」
聽到「趙明遠」這個名字。
高瘦男人的瞳孔明顯縮了一下。
變化很小。
卻沒有逃過莫什如今的眼睛。
果然有關！
莫什心中猛地一沉。
從車禍報警，到醫院查不到人，再到這兩個假警察突然出現。
這不是巧合。
有人在針對他。
而且，對方的目標恐怕不僅是他。
趙明遠一家，同樣遭了殃！
「說！」
莫什一腳踩在高瘦男人胸口。
咔。
男人胸前傳來輕微的骨骼錯位聲。
「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一幕，讓周圍觀的群眾倒吸一口涼氣。
「別動手！」
「年輕人，你冷靜一點！」
「那是警察吧？」
「前排那個到底還活著沒有？」
高瘦男人聽著周圍不斷響起的議論，眼中忽然閃過一絲求生的希望。
他猛地扯開嗓子，大聲喊道：
「救命！」
「我是警察！」
「這個人是犯罪嫌疑人！」
「他襲警！」
「他殺了我的同事！」
「快報警！快救我！」
這一嗓子喊出來，周圍人群頓時譁然。
原本只是撥打120的人，也紛開始報警。
「喂，110嗎？」
「這裡有人襲警！」
「好像已經死人了！」
「就在第一人民醫院附近！」
還有幾個膽子比較大的人，隔著十幾米朝莫什喊道：
「你別再動手了！」
「警察馬上就到！」
「有什麼問題可以解釋，你現在趕緊把人放開！」
「你跑不掉的！」
莫什臉色陰沉。
解釋？
現在這種場面，根本解釋不清。
他渾身是血。
車內死了一個穿警服的人。
腳下還踩著另一個穿警服的人。
警員證是真的。
傳喚證也足以假亂真。
從任何人的角度來看，他都是一個窮凶極惡的襲警者。
等真正的警察趕來，他必然會被當場控制。
到時候，檢查證件、核實身份、調查事故現場、調取醫院監控......
這一套流程走下來，不知道需要多久。
而趙明遠一家三口，此刻生死不明。
他根本等不起。
更重要的是——
這兩個假警察的制服從哪裡來的？
手銬從哪裡來的？
警員證和傳喚證又是從哪裡來的？
如果這件事背後的人，真的能夠接觸到警方內部的東西，那麼即便真正的警察趕來，就一定值得信任嗎？
莫什不敢賭。
至少在弄清楚事情真相以前，他不能將自己的安全交給任何人。
遠處。
已經隱約傳來了警笛聲。
真正的警察快到了。
莫什低頭，看向腳下的高瘦男人。
「最後問你一次。」
「趙明遠他們在哪裡？」
高瘦男人疼得滿頭冷汗，臉上卻擠出一抹扭曲的笑容。
「你完了......」
「你殺了警察......」
「你這輩子都完了......」
莫什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問不出東西。
又不能將這個人放走。
否則，他很可能立刻聯絡背後的人，暴露自己接下來的行動。
莫什抬起頭，掃了一眼越來越近的警燈。
他心中迅速作出決定。
砰！
一腳落下。
高瘦男人僅剩完好的手臂，瞬間傳來一聲骨裂。
「啊——！」
慘叫聲響徹街道。
緊接著。
第二腳。
第三腳。
伴隨著接連響起的骨裂聲，高瘦男人的兩條腿也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下去。
短時間內，他已經徹底失去了行動能力。
劇痛如潮水般襲來。
高瘦男人雙眼翻白，幾乎當場昏死過去。
周圍觀的人群徹底被這一幕嚇住。
「瘋了！」
「這人瘋了！」
「快跑遠點！」
「別靠近他！」
人群嘩啦一聲向後退去。
原本堵在附近的人迅速散開，為莫什讓出了一大片空地。
莫什沒有理會他們。
他從高瘦男人身上搜出手機、用對方的指紋將其解鎖，又將車內的手銬與沾著刺鼻藥劑的白布一起取走。
隨後，他最後看了一眼地上的高瘦男人。
轉身。
發力。
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
嗖！
速度快得驚人。
僅幾個呼吸，莫什便穿過街道，拐入遠處一條狹窄的小巷。
等第一輛警車趕到現場時。
他的身影，已經徹底消失不見。
——
狹窄的小巷內。
莫什一口氣衝出數百米，直到身後的警笛聲已經徹底聽不見，才稍微放緩腳步。
他的呼吸依舊平穩。
剛才那種程度的奔跑，對現在的他來說，根本算不上什麼。
真正讓他心神不寧的，是趙明遠一家三口的下落。
莫什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運動服上沾著不少鮮血，尤其是胸口和手臂的位置，格外顯眼。
他迅速脫下外套，將沾血的一面卷在裡面，只穿著內側的短袖繼續前進。
做完這些，莫什立刻拿出自己的手機，翻到先前汽車緊急救援中心打來的號碼，重新撥了回去。
電話很快接通。
「您好，這裡是汽車緊急救援中心，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
莫什壓低聲音。
「剛才你們通知我，說趙元生名下的車輛在長宏路段發生了嚴重碰撞。」
「我已經去了第一人民醫院。」
「那裡根本沒有接收到傷者。」
「人到底被送去哪了？」
電話另一邊的工作人員明顯愣了一下。
「您稍等，我再幫您詢問一下現場救援情況。」
「儘快。」
「好的，請您保持通話。」
電話中響起等待音。
莫什站在小巷陰影中，目光不斷掃過四周。
不遠處的主幹道上，一輛警車呼嘯而過。
方向正是剛才車輛撞毀的位置。
一分鐘。
兩分鐘。
等待的時間並不算長。
可對現在的莫什而言，每一秒都顯得格外煎熬。
終於，工作人員的聲音重新響起。
「您好，莫先生。」
「我們剛剛聯絡了相關部門。根據最新查詢結果，長宏路段的三名傷者並沒有被送往第一人民醫院，而是被送到了雲市第二人民醫院。」
「第二人民醫院？」
「是的。」
工作人員解釋道：「事故發生以後，第一人民醫院附近的急救資源臨時出現排程變化，所以現場救護車更改了轉運地點。」
「目前能夠確認，三名傷者已經抵達第二人民醫院。」
莫什緊繃的心神稍微鬆動了一瞬。
至少，人確實被送到了醫院。
並不是憑空消失了。
「他們現在怎麼樣？」
「抱歉，莫先生，具體傷勢需要您向醫院方面詢問。我們這裡只能查詢到車輛報警以及現場轉運資訊。」
「好。」
莫什沒有繼續浪費時間，直接結束通話電話。
第二人民醫院距離這裡不算太遠。
正常開車，大約需要二十分鐘。
如果現在叫車，不僅需要等待，而且沿途很可能遇到交通擁堵。
更重要的是，他現在的身份已經非常麻煩。
一個人死在他手裡。
另一個人被他打斷四肢。
無論那兩個人是不是真的警察，警方都會第一時間尋找他。
一旦搭乘計程車或者網約車，行蹤很容易被查到。
莫什抬頭辨認了一下方向。
下一刻。
他腳下猛然發力。
砰！
整個人如同一道離弦之箭，瞬間衝出小巷。
速度越來越快。
道路兩旁的景物迅速後退。
偶爾有人看到他的身影，也只能感覺到一陣勁風從身邊掠過。
「什麼東西？」
「剛才是不是有人跑過去了？」
「這速度也太快了吧？」
「我嘞個豆，超人嗎？」
「博爾特都沒這麼強吧？」
有人下意識拿出手機。
可等他們開啟攝像頭，莫什早已消失在視線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