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場上。
放眼望去，黑壓壓全是學生。
各個年級按照班級劃分割槽域，在班主任和任課教師的組織下排成隊伍。
操場前方搭起了一座臨時高台。
高台附近，一眾校領導神情嚴肅地站在那裡。
而在他們身旁，還有十幾名來自官方的工作人員。
其中幾人負責登記資訊，幾人維護現場秩序，另外幾人面前的桌子上，則各自擺放著一顆人頭大小的水晶球。
那些水晶球通體透明。
內部卻像是蘊含著一層淡淡的霧氣，時而翻湧，時而凝聚，在陽光下折射出朦朧的七彩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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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所有學生的目光，都牢牢集中在它們上面。
「那就是檢測天賦的東西吧？」
「肯定是！和世界意志發下來的水晶球一模一樣！」
「你們說，天賦到底會以什麼形式顯示？」
「是不是跟小說里寫的一樣，分成金木水火土靈根，還有冰、雷、風之類的變異靈根？」
「我覺得不一定。」
「世界意志說不同文明對靈氣的稱呼都不一樣，那天賦肯定也不只是靈根。」
「說不定是都市異能小說那種，身體變異或者能量覺醒。有人控制火焰，有人控制水，還有人肉體強化。」
「你怎麼不說玄幻小說里的特殊體質？」
「荒古聖體、先天道胎、至尊骨，這些也不是沒可能吧？」
「那我要求不高，隨便給我來個混沌體就行。」
「你這叫要求不高？」
「我也不挑，系統流天賦也能接受。」
「世界都版本更新了，說不定系統真能批發。」
「別想那麼多了，能檢測出修行天賦就不錯了。」
「萬一沒有天賦怎麼辦？」
這一句話，讓附近不少人的表情微微一僵。
方才還興奮討論著自己會覺醒何種逆天天賦的學生們，聲音都不由自主地低了幾分。
他們可以想像自己掌控雷霆。
可以想像自己御劍飛天。
也可以想像自己擁有某種萬中無一的特殊體質，從此一飛沖天。
但很少有人願意去想另一種可能。
無天賦。
當全新的時代已經到來，當超凡世界的大門就在眼前，卻被告知自己沒有進入其中的資格——
那種落差，恐怕比從未見過希望更加殘酷。
短暫的沉默後，一個男生故作輕鬆地笑了兩聲。
「怕什麼？」
「就算沒有頂級天賦，普通天賦總該有吧？」
「世界意志要招募那麼多人，總不至於只有萬里挑一的天才才能修煉。」
「說得也是。」
「沒準每個人都有天賦，只是等級不同。」
「對對對，肯定是這樣。」
眾人像是在互相安慰，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與此同時。
高三畢業生所在的區域。
離校不過幾天，各班學生又重新聚到了一起。有人還穿著校服，有人換上了新買的衣服，還有人頂著一頭剛染的發色，在隊伍里格外顯眼。
相比還在學校里的高一、高二學生，高三畢業生的氣氛明顯更加鬆散。畢竟高考已經結束，班主任與學生之間那根緊繃了三年的弦也已經鬆開。只要不影響現場秩序，老師們也懶得管他們在隊伍里說些什麼。
高三一班的隊伍里，許飛幾人自然而然地湊在了一起。
「也不知道咱們有沒有天賦。」尖嘴猴腮搓了搓手，語氣里三分擔心、七分期待，眼珠子不住地朝前方那幾顆水晶球張望。
如今網路上什麼說法都有。
有人說人人都有修行天賦，只是強弱不同。
也有人說修行者註定萬里挑一，絕大多數人根本沒有觸碰超凡力量的資格。
甚至還有人信誓旦旦地表示，天賦檢測會消耗人的生命力，普通人最好不要輕易嘗試。
雖然最後一種說法已經被官方闢謠，可誰也不知道，自己把手放到檢測水晶上之後，究竟會得到什麼結果。
「管他那麼多呢，咱們幾個還能沒有天賦嗎？」黃捲毛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一副穩操勝券的模樣。
「就是。」圓潤臉雙手環胸，下巴微揚，一副頗為自以為是的姿態，「咱們幾個包有天賦的。而且既然都靈氣復甦了，我感覺應該是跟小說裡面一樣，其實大家都有天賦，或高或低而已。不可能存在完全沒天賦的人。」
他說得篤定，彷佛自己已經研究過靈氣復甦的運作規則。
許飛靠在操場邊的欄杆上，雙手插兜，聽著幾人你一言我一語，嘴角微勾起。
「我覺得吧——」
他不緊不慢地開口，語調隨意，像是在閒聊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天賦應該也跟那小說裡面一樣，是可以提升的。」
三個跟班的目光齊刷刷地轉過來。
許飛享受著這種被注視的感覺，嘴角微微勾起：「靈氣復甦了，出現變化的，可不只是我們這些人類。
我爸認識些人。
至於是什麼人，我就不細說了。
反正都是些平常人接觸不到的人。
他今天一大早就和認識的那些人去開會了。」
他頓了頓，壓低了聲音，做出一副「給你們透露內部訊息」的姿態。
「我偷偷給你們透露點訊息。」
「昨天晚上靈氣復甦之後，這世上不只是出現了一些變異生物，也冒出了很多天材地寶。」
「有的果實吃下去以後，可以直接增強體質。」
「有些植物能吸收靈氣，甚至可能輔助修煉。」
「還有一些原本普通的石頭，現在也擁有了特殊效果。」
許飛說得煞有介事。
實際上，這些訊息大半都是他從網上看來的，剩下的一小半，則是早上聽他父親打電話時拼湊出來的隻言片語。
至於他父親所謂的「開會」，不過是和本地幾個做生意的人聚在一起討論靈氣復甦後該如何尋找商機。
可這些事情從許飛嘴裡說出來，立刻便多出了幾分神秘莫測的味道。
「反正就算我真沒檢測出什麼好天賦，我爸花點錢，也能想辦法給我弄來一些天材地寶。」
「到時候，把天賦提升上去就行了。」
他說話時並沒有刻意提高聲音，也沒有表現得多麼激動。
可那種輕描淡寫的姿態，話里話外卻都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優越感。
彷佛其他人還在擔心自己有沒有資格踏入超凡世界時，他已經提前為自己準備好了第二條路。
尖嘴猴腮頓時瞪大眼睛。
「我靠，原來是這樣！」
「那種天材地寶，肯定很不好得到吧？」
「這還用說？」黃捲毛立即接話，「能提升天賦的東西，怎麼可能便宜？」
圓潤臉摸了摸下巴，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要是這樣的話，那些原本天賦不怎麼樣的人，如果想趕上第一批進入中轉世界學府的名額，就得在這五天內想辦法提升自己了。」
「但五天時間這麼短，普通人上哪兒找天材地寶？」
說到這裡，三個人不約而同地看向許飛。
許飛下巴微微揚起。
「反正我是不擔心。」
一句話，頓時讓尖嘴猴腮三人更加羨慕。
「飛哥肯定穩了。」
「到時候飛哥先進中轉學府，咱們幾個也能互相照應。」
「就是，憑咱們幾個的關係，飛哥還能不管我們？」
許飛聽著三人的吹捧，臉上的笑容愈發明顯。
黃捲毛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目光朝隊伍周圍掃了一圈，臉上露出一抹賤笑，刻意製造話題道：
「反正咱們有沒有天賦還不知道。」
「莫什和趙明遠那兩個逼養的，肯定沒有天賦。」
聽到這兩個名字，許飛臉上的笑容頓時淡了幾分。
昨晚那場同學聚會，已經成了他這輩子最大的恥辱。
趙明遠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把他從頭到腳罵了個遍。
後來莫什更是跳上飯桌，施展那令人不堪回首的「水龍炮」，將他連同三個跟班一起重點照顧了一遍。
那種溫熱液體落在臉上的觸感。
那股直衝天靈蓋的味道。
還有周圍人驚恐尖叫、四散奔逃的場景。
哪怕已經洗了三遍澡，許飛依舊覺得自己身上隱隱殘留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騷味。
尖嘴猴腮同樣回憶起了昨晚的經歷。
他臉色先是一陣難看，隨即又咧開嘴，露出兩排大牙，幸災樂禍地笑了起來。
「他們兩個現在估計還被關在派出所里吧？」
「這天賦檢測，他們肯定趕不上了！」
「哈哈，沒錯！」
圓潤臉笑得十分解氣。
「最好把他們多關幾天。」
「等他們出來，第一批學府招募早就結束了。」
黃捲毛冷笑道：「這就叫報應。」
「莫什不是牛逼嗎？不是童子功嗎？」
「有本事讓他在拘留室里施展童子功，直接把鐵欄杆沖斷啊！」
幾人對視一眼，眼底全是報復的快感。
昨晚被趙明遠當眾揭短，被莫什那一泡尿澆得生無可戀的恥辱，此刻彷佛都得到了某種補償。
他們想像著莫什和趙明遠被關在逼仄的鐵籠子裡，錯過天賦檢測，錯過新時代的第一班車，從此徹底淪為普通人——不，淪為有案底的普通人。
光是想想，就覺得渾身通暢。
周圍其他高三一班的學生聽到莫什與趙明遠的名字，也紛紛朝這邊看了過來。
一想到昨天發生的事情，不少人依舊恨得牙痒痒。酒樓里的經歷，已經成了他們不願回憶的黑歷史。
昨晚在酒樓里，趙明遠先是當眾揭司老師的短，又把班裡的不少人一起罵了進去。
後來莫什更是徹底發瘋。
當時站出來指責兩人的人，幾乎沒有一個能夠倖免。
莫什的攻擊雖然沒有造成真正的身體傷害，可那股味道、那片混亂，還有四周食客看他們時的眼神，直到現在都揮之不去。
有的人回去洗了三次澡，有的人恨不得把衣服燒掉。
而如今想到莫什和趙明遠還被關在派出所里，他們心中又多了幾分解氣。
靈氣復甦。
天賦檢測。
中轉世界學府。
這可是能夠改變一輩子命運的機會。
而莫什和趙明遠，卻偏偏因為昨晚的事情錯過了。
在他們看來，這無疑是最痛快的報復。
「活該。」學習委員推了推眼鏡，聲音不大，但語氣冷硬。
「進了派出所就老實了。」班長也冷哼了一聲，「看他們以後還敢不敢這麼囂張。」
然而——
如果說高三一班的人對這件事的態度是憤怒與解氣並存，那其他班的人，就完全是另一種畫風了。
酒樓里發生的事情，早已在雲市一中的畢業生群體中傳開。
一開始，訊息只是「高三一班聚會時有人和其他同學吵起來了」。
後來逐漸演變成「兩個學生舌戰整個班級」。
再後來，有人透露莫什直接跳上飯桌，當著所有人的面施展了「童子功」。
事情徹底轟動。
短短一夜，各種版本已經傳得滿天飛。
有的說莫什喝了二十瓶飲料，蓄力十八年，一擊打穿整座酒樓。
有的說他站在吊燈上凌空輸出，射程高達十五米。
有人說那水柱足有三米多高，衝擊力堪比消防水槍。
還有人說司老師當時試圖制止莫什，結果被莫什一擊沖飛，躺在地上半天沒能爬起來。
還有人言之鑿鑿地表示，自己有個朋友就在現場，莫什施展的是失傳多年的童子功，修煉要求極為苛刻，一旦破身便會功力盡失。
最離譜的版本里，莫什甚至憑藉一己之力，把整個酒樓二層都淹了。
可惜當時事發突然，現場又過於混亂。
眾人只顧著逃跑，根本沒有人來得及完整拍下影片。
這讓沒能親眼見證那場酒樓大戰的人深感遺憾。
好在事後有人拍下了二樓的照片。
倒塌的桌椅。
碎了一地的杯盤。
潑灑得到處都是的飯菜與酒水。
還有十幾名狼狽不堪、臉色鐵青的高三一班學生。
那照片在各個班級群里瘋傳，配的文字五花八門——
「高三一班聚會慘案現場。」
「童子功の怒火。」
「一人一炮，覆滅全班——莫什傳奇。」
光是看照片，就已經讓人浮想聯翩。而如今學校把所有畢業生重新召集起來，親身經歷者就在眼前，其他班的人怎麼可能放過這個八卦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