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雲市，某處派出所的拘留室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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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個人還待在這裡。
方才那道響徹意識深處的聲音，他們自然也都聽到了。
從「版本更新」，到「靈氣復甦」，再到南極冰牆、中轉世界、天賦檢測，以及五天後開啟的學府招募——每一個詞，都讓幾人心頭震顫。
拘留室里安靜了足足十幾秒。
隨後，季妍猛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版本更新？靈氣復甦？」
她睜大眼睛，激動得銀灰色短髮都彷佛要豎起來了。
「我的天！這一切竟然都是真的！」
先前莫什說世界變了，眾人雖然已經信了七八成，可心底深處終究還保留著一絲懷疑。
畢竟，靈氣復甦這種事，實在太過荒誕。
但現在，世界意志親自下場，直接將版本公告拍在了全球所有人的臉上。
再荒誕，也成了事實。
季妍在原地來回走了兩步，很快又急了起來。
「不行！」
「我們得想辦法出去！」
她抬手指向鐵窗，語速快得像連珠炮。
「現在全世界肯定都已經亂成一鍋粥了，外面的人都開始搶著測試天賦，咱們怎麼能耗在這裡？」
「世界意志只給了五天時間！」
「在這裡多待一秒，都是在浪費機緣！」
說完，她快步走到圍欄前，雙手抓住冰冷的鐵欄杆，朝外面扯著嗓子喊了起來。
「有人沒有？」
「來個人啊！」
「你們不能就這樣把我們關在這裡不管吧！」
聲音沿著走廊傳出，在安靜的建築里迴蕩。
趙明遠也站起身來，走到了圍欄邊。
楊德樂沒有跟著喊，卻下意識整理了一下身上的Polo衫，眼神里同樣帶著焦急。
年齡限制十六歲至二十二歲。
拘留室里的六個人，恰好全都符合。
這已經不是能不能早點出去的問題了。
而是關係到他們能否抓住新時代第一波機緣。
而在季妍的呼喚之下，沒過多久，走廊盡頭便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名身穿制服的中年警察快步走了過來。他眼底帶著血絲，手裡還拿著一沓剛列印出來的檔案，顯然從昨夜忙到了現在。
「吵什麼呢？」
他皺著眉頭看向季妍。
季妍絲毫不怵，立刻反問：「你說呢？」
「世界都版本更新了，外面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我們總得有知情權吧？」
她伸出手，理直氣壯地說道：「把我們的手機還給我們！」
中年警察眉頭皺得更緊了。
「按照規定，你們在這裡不能使用手機。要聯絡家屬，可以使用公共固定電話。」
「固定電話有什麼用？」季妍說道，「難不成我打電話給我媽，讓她給我現場播報全球新聞？」
趙明遠在旁邊點頭。
「對啊，叔叔，我們也不是要幹什麼違法亂紀的事，就是想看看官方訊息。」
「世界意志剛才說的那些東西，你肯定也聽到了吧？」
中年警察張了張嘴，卻沒有立即反駁。
他當然聽到了。
不只是他，整個派出所的人都聽到了。
就在十幾分鐘前，他們才緊急開完一場短會。
說是開會，其實大部分時間都在確認情況、等待上級通知。
可事情來得實在太突然。
世界意志、南極冰牆、公共篩選法陣、天賦測試、中轉學府......這些內容，任何一個單獨拿出來，都足以讓整個社會震動。
如今卻一股腦地全冒了出來。
上面一道接一道的通知不斷下發，值班電話幾乎沒停過，轄區內的居民也在瘋狂報警和諮詢。
有人說自己家裡的貓會說話了。
有人說小區花壇里長出了一朵臉盆大的蘑菇，懷疑是天材地寶。
還有個老頭堅稱自己昨晚吸收了日月精華，如今已經突破到金丹期，要求警方立即派專車護送他前往京都，為國效力。
結果民警趕過去一看，老頭正站在三樓陽台上準備御劍飛行。
劍還是從廚房拿出來的菜刀。
若不是家屬及時攔住，新時代第一位「金丹真人」可能已經摔進樓下綠化帶了。
想到這裡，中年警察也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他看了看拘留室里的六人，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機。
按照規定，手機肯定不能直接交給他們。
但如今情況特殊，讓這幾個人徹底與外界斷絕資訊，好像也不太合適。
沉吟片刻，他開口道：「這樣吧。」
「我拿我的手機，站在外面，給你們播放幾條官方剛釋出的新聞。」
「只有官方訊息，其他亂七八糟的東西不許看。」
季妍眼睛一亮。
「行！」
中年警察解鎖手機，開啟了官方新聞平台。
很快，一段剛剛釋出不久的緊急通告開始播放。
「據有關部門確認，昨夜全球範圍內確實發生了未知異常現象......」
「目前，相關部門已成立專項工作組......」
「請廣大群眾保持冷靜，不信謠、不傳謠，不要擅自接觸來歷不明的變異生物與異常物品......」
「針對世界意志所公布的天賦檢測，各地將在確保安全的前提下，全面組織適齡人員有序參與......」
「首批檢測物件為十六歲至二十二歲的公民。」
「所有檢測均為免費，請勿向任何個人或組織繳納費用......」
「各地檢測安排，將透過簡訊、社群、學校與官方平台陸續通知......」
拘留室內，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生怕漏掉任何一句話。
聽到「首批檢測物件為十六歲至二十二歲」時，趙明遠終於忍不住開口。
「叔叔，官方已經準備開啟天賦測試了，那我們這些人呢？」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旁眾人。
「我們幾個又不是什麼窮凶極惡的人，甚至有些事都還沒調查清楚，總不能不給我們測試的機會吧？」
「世界意志只給五天，總不能等我們出去，黃花菜都涼了。」
楊德樂立刻附和道：「警察同志，我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
「我們願意配合調查，也願意遵守這裡的規定。但天賦檢測關係到個人未來，如果因為暫時被拘留而錯過機會，這個損失恐怕很難彌補。」
吳浩悶聲說道：「我也要測。」
葉澤坐在角落裡，沒有說話，只是緊張地看著那名中年警察。
季妍則雙手抱胸，一副不給說法就繼續喊人的架勢。
中年警察只覺得頭更疼了。
這種問題，他們剛才開會時根本沒來得及討論清楚。
準確來說，上面目前只要求優先保障十六歲至二十二歲的適齡人員完成檢測。
可在押人員、行政拘留人員、正在接受調查的人員，究竟該如何安排，暫時還沒有統一標準。
更何況，拘留室里的這幾個人，情況又比較特殊。
他們並不是已經被正式判決的罪犯。
甚至連行政處罰決定都還沒正式作出。
昨天半夜被帶回來後，只做了最基本的身份登記和詢問筆錄，許多情況都還沒來得及核實。
嚴格意義上來說，他們只能算是暫時被留置調查。
「行了。」
中年警察收起手機，「你們的情況，我去請示一下領導。」
「在這兒安靜等著，別再亂喊。」
季妍立刻點頭。
「可以，只要你們別把我們忘了就行。」
中年警察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快步離開。
拘留室里，幾人的視線一路追著他的背影，直到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
趙明遠回頭看向莫什。
「莫什，你覺得他們會放我們出去嗎？」
「會。」
莫什回答得十分乾脆。
趙明遠一愣：「這麼肯定？」
「他們現在很忙。」莫什平靜地說道，「而我們只是小事。」
眾人：「......」
這理由聽起來似乎有些敷衍。
但仔細想想，好像確實很有道理。
——另一邊。
派出所的一間辦公室內。
電話鈴聲、鍵盤敲擊聲與人員交談聲此起彼伏。
幾乎每個人都在忙。
牆邊的印表機從十分鐘前開始便沒停過，一張接一張地吐出上級下發的緊急檔案。
「西河廣場的天賦石碑附近已經聚集了兩千多人，請求增派警力！」
「轄區第三中學正在統計適齡學生名單，八點前需要派兩個人過去維持秩序！」
「青雲小區有人在群里散布訊息，說摸一下天賦石碑就會被抽走靈魂，現在不少老人堵在社群門口，不讓家裡的孩子去測試！」
「還有個自媒體主播開價三千，聲稱可以提前預約測試名額，已經有人轉帳了！」
「先把人控制住！官方都說了測試免費，還敢借這個騙錢！」
一條條資訊匯聚過來，聽得人腦袋發脹。
這還得虧雲市只是一座小城市。
而他們負責的這處片區，人口也算不上特別多。
若是換成那些擁有上千萬人口的一線城市，眼下會忙成什麼樣，簡直不敢想像。
中年警察穿過忙碌的人群，來到一張辦公桌前。
辦公桌後坐著一名四十多歲的男人。
男人剛結束通話一通電話，面前還攤著幾份待處理檔案，保溫杯里的茶一口沒動，臉上寫滿了疲憊。
「所長，拘留室那幾個人有情況要請示。」
「又怎麼了？」
所長下意識皺起眉頭。
今天怎麼一睜眼，到處都是事情？
中年警察快速將情況說明了一遍。
「他們六個人的年齡都在十六歲至二十二歲之間，符合第一批天賦檢測的要求。」
「現在他們要求參加檢測。」
「但關於暫時留置人員是否參與第一批檢測，上面還沒有下發明確細則，所以我來問問您的意見。」
所長眉頭皺得更深了。
犯人要不要進行天賦檢測？
不同犯罪型別的人該怎麼處理？
檢測出高等天賦後，又是否會影響羈押和看管標準？
這些事情，之後肯定會有統一規定。
可問題是，現在沒有。
世界意志公布訊息到現在，連一個小時都不到。
上面能迅速確定全國範圍內的基本檢測方向，已經算得上效率驚人，不可能連所有細枝末節都立刻考慮周全。
更重要的是——
拘留室那幾個人，根本稱不上犯人。
他們只是昨天半夜因為幾起衝突事件被帶回來，暫時接受調查。
筆錄雖然做了，但現場證據、監控錄影、證人證言都還沒來得及全面核實。
真要依法依規調查清楚，今天至少得派幾個人出去走訪。
可現在哪裡抽得出人手？
所長拿起桌上的人員資料，一頁一頁翻看起來。
「季妍，涉嫌與同學發生衝突......對方多人，她一人，雙方各執一詞。」
「吳浩，街頭鬥毆，目前沒有人員重傷。」
「葉澤，與學校教師發生肢體衝突，具體起因待調查。」
「楊德樂......擾亂社會治安。」
「趙明遠與莫什，其中特別是莫什，在酒樓裡面.....」
所長抬手按住眉心。
這都是些什麼狗皮倒灶的事情？
從目前的已知資訊來看，別說刑事犯罪。
就連是否需要給予行政處罰，都得等調查結果出來後才能確定。
而且，這六個人，還偏偏全都在世界意志劃定的年齡範圍內。
繼續關著，不讓他們參加天賦測試，不合適。
專門派人押送他們去測試，又是在浪費本就緊缺的人手。
至於把檢測水晶調過來給他們單獨測試——更不現實。
如今各地檢測水晶都在優先分配給學校、社群與醫院，哪有多餘的資源專門照顧這幾個暫時留置人員？
所長盯著資料看了片刻，終於作出決定。
「這樣。」
「你再核對一下他們涉及的事情。」
「如果沒有造成嚴重後果，也不存在明顯的社會危險性，就先把人放了。」
「讓他們各自回去，按照學校或者社群的安排參加天賦測試。」
「後續如果還需要調查，再通知他們回來配合。」
他說到這裡，語氣里透出幾分無奈。
「咱們現在忙成這樣，哪有閒工夫處理他們這種破事？」
「留在這裡還得安排人看著。」
「不如先放出去。」
中年警察點了點頭。
「明白。」
他拿起資料，轉身走出辦公室。
走廊另一端。
拘留室內。
六個人都在等待。
季妍時不時探頭朝外張望，趙明遠則靠著鐵欄杆，嘴裡念叨著自己會覺醒什麼天賦。
楊德樂正在認真分析著當下的局勢。
吳浩低頭研究自己似乎又粗了一圈的手臂。
葉澤依舊安靜，卻明顯有些坐立不安。
只有莫什神色平靜。
片刻後。
熟悉的腳步聲再次從走廊盡頭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