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堅。
世界意志的聲音才剛剛消失，這個素來以「自由」聞名的國度，便以最直觀的方式，向世界展示了什麼叫作行動力。
紐約時代廣場。
一座通體漆黑、高達十餘米的天賦石碑，毫無徵兆地出現在廣場中央。
短暫的死寂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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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潮炸了。
無數人從商場、寫字樓、地鐵站與街邊店鋪中湧出，瘋了一般朝石碑衝去。
汽車被堵在道路中央，刺耳的喇叭聲連成一片。有人直接將車門一推，丟下價值不菲的跑車，撒腿狂奔；有人翻過護欄，從車頂一路踩過去；還有人舉著手機，一邊直播，一邊扯著嗓子大喊。
「我要成為超人！」
「我要掌握神速力！」
「上帝保佑！我一定擁有最強大的魔法天賦！」
「讓開！我是雷神在人間的血脈！」
「兄弟，你昨天還說自己是吸血鬼。」
「版本更新了，我轉職不行嗎？」
「我要取代川普！」
「我要統治整個美利堅！」
最後一句話喊得格外響亮。
周圍的人齊刷刷看了過去。
那是一個穿著印有星條旗背心、渾身肌肉虬結的壯漢。他高舉雙臂，神情狂熱，彷佛自己已經坐進了白宮。
下一秒，旁邊一個黑人青年猛地推開他。
「滾開！先讓我測試！」
「你竟敢推我？」
「推你怎麼了？新時代已經來了！」
兩個人瞬間扭打在一起。
然而，根本沒有人理會他們。
更多人正從四面八方趕來。
天賦石碑周圍原本只有數百人，不過短短兩分鐘，便匯聚了上萬人。擁擠的人潮彼此推搡，前方有人被擠倒，後面的人卻根本停不下來，只能踩著散落一地的鞋子、手機和帽子繼續向前。
警笛聲很快響起。
大批警察趕到現場，試圖封鎖道路、疏散人群。
可面對已經陷入狂熱的人潮，平日裡行之有效的命令，此刻顯得蒼白無力。
「所有人後退！」
「保持秩序！」
「不要擁擠！檢測時間還有五天！」
根本沒人聽。
甚至有人高舉雙手，沖著警察大喊：「這是世界意志賜予全人類的機會！你們無權阻止我！」
「沒錯！這是自由！」
「讓開！否則你們就是在剝奪我的超凡權利！」
還有人不知從哪裡掏出一塊臨時寫成的紙牌，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
【天賦檢測是基本人權！】
不到十分鐘，類似的混亂便在美利堅各大城市同時上演。
洛杉磯、芝加哥、休斯敦、費城......
凡是出現天賦石碑的地方，全都被洶湧的人潮堵得水泄不通。
有人為了爭搶測試順序大打出手。
有人趁亂搶劫店鋪。
有人穿著自製的超級英雄服裝，在街頭髮表新時代宣言。
還有一些宗教團體舉著十字架聚集在石碑附近，聲稱所謂的天賦測試其實是惡魔的篩選，任何觸碰石碑的人都會失去靈魂。
一時間，整座城市彷佛發生了暴亂。
但美利堅，還不是最糟糕的。
真正陷入混亂的，是那些政權本就不穩、地方武裝林立的國家和地區。
非洲某國。
城市中央，一座天賦石碑剛剛降臨，附近便響起了密集的槍聲。
一支盤踞在邊境地區多年的反政府武裝，透過無線電向全國發表宣告。
「這是上天降下的神罰！」
「神靈已經厭惡了當權者的腐朽統治！」
「新的時代已經來臨！舊王必將死去！」
「所有勇士，拿起你們的武器！」
「推翻他們！」
數輛架著重機槍的皮卡捲起漫天塵土，朝最近的天賦石碑疾馳而去。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
占領檢測地點。
控制所有被檢測出天賦的人。
如果能夠將這些具備超凡潛力的年輕人盡數收入麾下，那麼等他們從中轉世界歸來，這支原本只能盤踞一隅的武裝力量，或許真有機會顛覆整個國家。
政府軍自然也明白這一點。
於是，雙方幾乎在同一時間向天賦石碑增兵。
對普通人而言，那是改變命運的機會。
對野心家而言，那卻是新時代最珍貴的戰略資源。
東南亞部分地區同樣暗流洶湧。
軍閥、地方勢力、地下組織乃至某些大型犯罪集團，紛紛派人控制轄區內的天賦檢測地點。
某些交易的價格在短短一個小時內瘋狂上漲。
十六歲至二十二歲的年輕人，尤其是那些尚未進行測試的人，忽然成了各方爭搶的目標。
有人想要招攬他們。
有人想要控制他們。
還有人已經開始盤算，若是天賦真的能夠透過血脈遺傳，那麼一個具備頂尖天賦的年輕人，究竟能換來多少財富。
舊時代的貪婪與野心，並沒有因為新時代的降臨而消失。
恰恰相反。
在超凡力量的誘惑下，它們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膨脹。
當然，並非所有地方都陷入了失控。
歐亞大陸上的大部分國家，憑藉相對穩定的行政體系，很快便派出軍警力量，封鎖天賦石碑周邊道路，開始組織民眾有序檢測。
歐洲各國也在第一時間召開緊急會議。
表面看來，一切尚且平靜。
但在這份平靜之下，卻有無數目光同時盯上了那些尚未被檢測出來的天才。
各大資本集團、古老家族、宗教組織與秘密結社，全都開始行動。
新時代的第一輪爭奪，已然拉開帷幕。
——南韓國。
一間位於地下數十米、裝修奢華到近乎誇張的會議室內，幾名掌控著北韓國經濟命脈的財閥首腦，正圍坐在長桌兩側。
他們普遍年事已高。
最年輕的也已經五十多歲。
正常情況下，他們之中的任何一個人跺跺腳，都足以讓北韓國某個行業發生震盪。
可此時此刻，這些站在普通人頭頂的權勢人物，臉色都不太好看。
因為世界意志公布的年齡限制，是十六歲至二十二歲。
而他們，無一符合要求。
「對於這件事，你們怎麼看？」
坐在主位上的老人緩緩開口。
他滿頭銀髮，面容蒼老，眼神卻依舊銳利。
另一名身材幹瘦的老者皺著眉道：「年齡限制在十六歲到二十二歲，那我們豈不是沒有機會進入中轉世界？」
「只是不能進入中轉世界而已。」
有人不以為然地說道：「世界已經出現靈氣。就算進不了那座學府，我們在藍星上難道就不能接觸超凡？」
「怎麼接觸？」
坐在他對面的人冷聲反問：「修行需要天賦。萬一我們沒有天賦呢？」
會議室頓時安靜下來。
這才是他們真正擔心的問題。
財富可以買到豪宅、遊艇、私人飛機。
權勢可以讓無數人為他們服務。
但如果天賦是與生俱來的呢？
如果修行資質無法透過財富與權力獲得呢？
那他們引以為傲的一切，便可能在新時代迅速貶值。
一名戴著無框眼鏡的中年人十指交叉，若有所思地開口：「所謂的天賦，到底是什麼？」
「它以什麼形式存在？」
「是靈魂上的差異，還是身體上的特異點？是由基因決定，還是由某種我們尚未發現的器官決定？」
「如果是身體上的東西......」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
可在場所有人都聽懂了他的意思。
移植。
替換。
複製。
或者，以現代醫學手段，將那種所謂的「天賦」轉移到另一個人身上。
主位上的銀髮老人眼神微微眯起。
「不好說。」
「先檢測。」
「通知下去，動用已經送到我們手裡的檢測水晶，先測試各家族內部的適齡成員。」
「家族之外的人，也要測。」
「集團員工、附屬醫院、學校、福利機構......所有能夠接觸到的人，一個都不要放過。」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愈發低沉。
「把所有檢測出天賦者的資訊全部收集起來。」
「血型、基因、病史、生活習慣、家庭背景、父母親屬......越詳細越好。」
「我們要找出他們的共同點。」
「然後驗證這種共同點，能否被複製，能否被剝離，又能否——」
老人抬起眼，蒼老的瞳孔中掠過一絲令人不寒而慄的光。
「轉移給別人。」
無人提出異議。
在他們看來，世界可以改變，規則可以改變，但有一件事不該改變。
最珍貴的資源，依舊應該掌握在他們手中。
相比起攔都攔不住群眾追求超凡的美利堅，或是別有用心的南韓，其實還有一些思維被禁錮，整個社會環境被嚴重束縛的小國。
這種小國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一眾世代都為權貴的人員聚集在一處。
遠處城市中央，一座漆黑的天賦石碑高高聳立。石碑周圍已經被荷槍實彈計程車兵徹底封鎖，街道上空無一人。整個地區可謂是嚴防死守，戒備森嚴。
一名幹部小心翼翼地詢問一名位於人群中央的男子。
「國王，您怎麼看待這些事？」
男人沉默片刻，眼中逐漸浮現出睿智而警惕的光芒。
「陰謀。」
「這一定是陰謀！」
眾幹部齊齊低頭。
男人猛地轉過身，斬釘截鐵地下令：「所謂的世界意志，極有可能是敵人製造出來的精神武器！」
「天賦測試地點，也可能隱藏著控制人類思想的裝置！」
「從現在開始，禁止任何人靠近天賦石碑！」
「違者——」
他抬起手，做了一個乾脆利落的下切動作。
「判處危害國家安全罪！」
「是！」
眾幹部齊聲應答。
可下一秒，男人又慢悠悠地補充了一句。
「另外。」
「為了驗證那東西是否存在危險，必須有人親自進行測試。」
他挺了挺胸膛，神情莊嚴而肅穆。
「身為國王，我不能讓百姓承擔這種風險。」
「所以——」
「先讓我去試一下。」
眾官員：「......」
短暫的沉默之後，掌聲雷動。
「國王英明！」
「國王果然心繫人民！」
「國王願意為了國家和百姓甘願以身犯險，實在令人敬佩！」
在一片歌功頌德聲中，男人滿意地點了點頭，邁著沉穩的步伐朝天賦石碑走去。
——與此同時。
夏國境內。
各大城市的天賦測試地點，同樣已經被官方暫時封鎖。
但這並不是為了阻止民眾使用。
恰恰相反。
正是為了讓所有符合年齡的人，都能安全、有序地完成檢測。
世界意志的聲音消失後，不到半個小時，各地天賦石碑周圍便匯聚了難以計數的人群。
有人連鞋都沒穿好便從家裡跑了出來。
有人拖家帶口，恨不得將剛滿月的孩子也抱去測一遍。
還有人開著車從幾十公里外趕來，將附近道路堵得水泄不通。
若是放任所有人自由湧入，必然會發生踩踏與衝突。
因此，各地軍警迅速進場，將已經聚集的人群分批疏散，同時在石碑周圍建立警戒線。
廣播聲響徹街道。
「請各位市民保持冷靜！」
「天賦檢測不會按照先後順序分配名額！」
「所有人員，都會獲得測試機會！十六到二十二歲符合年齡的人員，可以優先測試！」
「請大家返回居住地，等待社群、學校與單位通知！」
「不要擁擠，不要輕信非官方資訊，更不要向任何個人或組織繳納所謂的檢測費用！」
與此同時，全國各地的基層行政體系開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運轉。
省、市、區縣。
街道、社群、鄉鎮、村莊。
高中、大學、職業院校以及各類社會機構。
一份份適齡人員名單被迅速整理出來。
官方沒有選擇讓所有人同時湧向數量有限的公共石碑，而是將世界意志發放的檢測水晶逐級下發。
學校里的學生，由學校統一組織。
社群內的社會人員，按照樓棟、街道與時間段分批通知。
偏遠鄉鎮，則由基層工作人員攜帶檢測水晶，直接前往村莊進行點對點測試。
對於醫院中的重病患者、行動不便者以及部分特殊人群，甚至會安排專人上門。
檢測不是一窩蜂。
而是分地區、分社群、分街道、分學校，小規模、點對點地展開。
凌晨六點二十分。
第一批官方通知，透過簡訊與各類軟體，傳送到了符合年齡條件的年輕人手中。
【請攜帶本人有效身份證件，於今日上午八點三十分前往指定地點參加天賦檢測。】
【檢測免費，請勿轉帳，請勿相信任何中介。】
【請服從現場工作人員安排，有序排隊。】
於是乎，各個地區的高中。
剛剛經歷完高考、還沉浸在假期中的畢業生們，幾乎同時收到了班級群里的緊急通知。
原本安靜的群聊，瞬間刷出了數百條訊息。
「臥槽！真要開始測了！」
「八點半到學校集合，一個都不能遲到！」
「誰知道天賦等級怎麼分？」
「不知道啊，世界意志沒說！」
「我昨晚一覺醒來，今天起來感覺渾身有勁，我肯定是絕世天才！」
「你那是睡飽了。」
「有沒有可能，我是萬中無一的雷系天靈根？」
「那我還是空間系聖體呢。」
「別做夢了，先祈禱自己不是『無修行天賦』吧。」
這一句話發出來，原本熱鬧的群聊，詭異地安靜了幾秒。
興奮歸興奮。
但所有人都清楚。
既然存在天賦測試，就意味著人與人之間，必然會有差距。
有人會一步登天。
也有人可能連新時代的門檻都無法跨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