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的情況，已經再清楚不過。
隱瞞靈氣復甦？
不現實。
壓制訊息傳播？
更不現實。
那道自稱代表「世界意志」的聲音，已經將版本更新的訊息直接傳入了全球每一個人的腦海。
不需要網路，不需要電視，不需要任何媒介。
無論身處繁華都市，還是偏遠山村；無論是高官顯貴，還是販夫走卒，全都聽得一清二楚。
靈氣復甦，已經人盡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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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內，白髮老者十指交疊，目光掃過長桌兩側。
「都說說吧。」
「你們怎麼看？」
沉默片刻，之前那名戴著金絲眼鏡的老人率先開口。
「從目前透露的資訊來看，五天後開放的中轉世界，以及那座所謂的學府，很可能是一場機遇。」
「甚至有可能，是這個新版本開啟初期，最重要的一場機遇。」
他說到這裡，輕輕推了推眼鏡。
「當然，也不排除其中存在風險。」
「世界意志究竟是什麼，南極冰牆後面又是什麼，那座學府由誰建立、由誰掌控、教授什麼內容，我們一概不知。」
「貿然將年輕人送進去，未必絕對安全。」
話音落下，會議室內有人微微點頭。
未知的機遇，往往也意味著未知的危險。
誰都不能保證，那所謂的中轉世界真如「世界意志」所說，只是一片用於過渡的安全區域。
萬一那裡存在其他文明呢？
萬一有所謂的異族呢？
甚至——
萬一那座學府，本身就是一場篩選、一場競爭，乃至一場養蠱呢？
這些可能，都不能排除。
可坐在對面的一名軍裝男子卻沉聲開口。
「有風險，也必須去。」
「我們不可能因為擔心危險，就放棄一個可能決定未來的機會。」
「更何況，那道聲音已經說得很清楚，第一批名額將在一定程度上影響各區域、各文明在新版本初期的發展。」
他用手指輕輕敲擊桌面。
「這句話，不能當成一句隨口的提醒。」
「如果那座學府真能傳授超凡體系，培養出來的第一批人，很可能就是新時代最早的中堅力量。」
「他們能接觸到什麼，能學會什麼，能從中轉世界帶回來什麼，都可能直接決定一個國家未來數年，甚至數十年的發展。」
「別人去，我們不去，那就等於主動把未來讓出去。」
會議室里安靜了兩秒。
一名中山裝男人緩緩點頭。
「沒錯。」
「如果是危險，所有地區都要承擔。如果是機遇，那我們就更不能錯過。」
「既然規則明確要求檢測天賦，那也就意味著，不是所有人都有進入學府的資格。」
「有天賦的人越多，獲得資格的人自然越多。」
他說著，低頭翻開了面前的檔案。
「所以，我們不但不能掩蓋靈氣復甦，更不能像原計劃那樣對民間進行全面壓制。」
「恰恰相反。」
「我們應該主動放開訊息，在五天內盡一切可能，篩選出更多符合條件、有修行天賦的年輕人。」
「然後，把他們送進那座中轉學府。」
那名青袍老者撫著長須，沉吟道：
「貧道贊同。」
「舊時代講究法不輕傳，是因為資源有限，傳承也需要門檻。」
「但如今大世已開，規則由天地親自公布。若還抱著過去那一套門戶之見，只會錯失先機。」
「只是——」
老道目光微凝。
「檢測可以放開，人員卻不能毫無稽核地全部接納。」
白髮老者看向他。
「繼續說。」
青袍老者緩聲道：
「天賦只代表修行潛力，不代表心性。」
「一個品行端正的人獲得力量，或許可以護佑一方。但一個窮凶極惡之徒獲得力量，只會帶來災難。」
「如果有罪大惡極、手上沾滿無辜者鮮血的人透過篩選，又進入學府獲得傳承，等他回來之後，後果不堪設想。」
「這種人，不能送。」
一名負責治安系統的中年男人立刻接話。
「可以進行身份審查。」
「年齡、戶籍、家庭關係、教育經歷、違法犯罪記錄，這些都可以快速調取。」
「對於普通違法記錄，可以視具體情況判斷。年輕人打架鬥毆、衝動鬧事，不能簡單粗暴地一刀切。」
「但涉及嚴重暴力犯罪、惡性案件，以及參與極端組織的人員，必須嚴格限制。」
「另外，還要進行一次最基本的心理評估。」
「至少要把那些有明顯反社會傾向、極端人格傾向的人篩出去。」
軍裝男子皺了皺眉。
「只有五天，來得及嗎？」
「正常流程肯定來不及。」
中年男人毫不猶豫地回答。
「但可以啟動最高階別的資訊協同機制。」
「用大資料先完成初步篩選，再由地方部門進行人工覆核。」
「我們不需要在五天內弄清每個人的一生，只需要排除那些存在明顯重大風險的人。」
「至於剩下的——」
他停頓了一下。
「新時代已經來了。」
「誰也不可能把所有風險都扼殺在搖籃里。」
這句話，讓在場眾人陷入了短暫沉默。
確實。
當超凡力量真正進入現實，風險便無法被徹底消除。
他們能做的，只是儘可能降低風險，而不是幻想建立一道滴水不漏的屏障。
首位的白髮老者思索片刻，終於作出決定。
「好。」
「就這麼辦。」
他抬起手，將面前剛剛被作廢的規劃推到一旁。
「原有的輿情壓制方案全面終止。」
「對外正式承認昨夜發生了全球性未知異變，並公布世界意志所傳達的全部資訊。」
「關於靈氣復甦的具體原理，在沒有調查清楚之前，不作無根據的解釋。」
「告訴民眾，我們正在研究。」
「對於天賦檢測，則全面放開。」
白髮老者的目光愈發銳利。
「時間只有五天。」
「那就從今天開始，以各省、各市、各區縣為基本單位，建立專項工作組。」
「城市以街道、社群、學校為單位。」
「鄉鎮地區以村鎮和基層行政單位為中心。」
「十六歲至二十二歲的年輕人，優先組織檢測。」
「學校暫停部分非必要課程，統一安排學生前往最近的天賦石碑，或者使用下發的檢測水晶進行篩選。」
「社會人員透過戶籍系統傳送通知，由街道與社群組織。」
「務必做到——」
「應檢盡檢。」
話音落下，軍裝男子立即起身。
「軍方將派人保護各地公共篩選法陣與天賦石碑，防止有人破壞，或者趁亂製造恐慌。」
負責治安系統的中年男人緊接著開口。
「各地警力同步介入，優先維護檢測現場秩序。」
「另外，所有針對適齡人員的綁架、非法拘禁、強迫檢測以及人口交易行為，全部從嚴從重處理。」
另一名技術部門負責人翻開電腦。
「網路平台方面，我們會立刻開通官方資訊通道。」
「所有檢測地點、流程、注意事項，以及可能出現的風險，都會實時釋出。」
「同時建立天賦登記系統。」
「檢測者只要持有有效身份資訊，就可以直接錄入結果。」
「如果有人不願公開自己的具體天賦資訊，也可以進行加密處理，僅向最高許可權部門開放。」
有人提出疑問。
「那些不信任官方，不願意登記的人呢？」
白髮老者神色平靜。
「檢測是自願的。」
「登記也是自願的。」
「時代變了，不能還想著把所有東西都牢牢攥在手裡。」
「但要讓所有人明白——」
「願意登記並透過稽核的人，國家會為他們提供保護、資源、培訓與後續保障。」
「願意承擔責任的人，理應得到更多支援。」
他說完，目光看向會議室中的所有人。
「諸位。」
「舊有的經驗，在這個新時代未必還能完全適用。」
「我們沒有時間猶豫，更沒有機會等別人先走過一遍，再照著答案抄。」
「從現在開始，每一分鐘都很重要。」
白髮老者一字一句地下達最終命令。
「立即執行。」
「是！」
所有人同時起身。
一場覆蓋全國的篩選計劃，在這一刻正式啟動。
——與此同時。
世界意志的聲音消失之後，整個藍星只安靜了不到半分鐘。
隨後——
徹底沸騰！
無數人衝出房屋，驚駭地望著天空。
有人顫抖著開啟手機，發現網路上已經被同一個話題徹底淹沒。
【靈氣復甦！】
【版本更新！】
【南極冰牆！】
【中轉世界！】
【天賦測試！】
【十六歲至二十二歲！】
這些詞條，以一種堪稱恐怖的速度席捲了所有社交平台。
全球各大網站的熱搜榜幾乎在同一時間失去了意義。
因為從第一名到第五十名——
全部都與靈氣復甦有關！
某個擁有數千人的聊天群里，訊息瞬間刷屏。
「我的天！靈氣復甦竟然是真的！竟然是真的！」
「誰來告訴我，我是不是還沒睡醒？」
「版本更新都來了，這世界是不是馬上要開始刷怪了？」
「先別管刷不刷怪，我就想知道，真的能修仙嗎？」
「飛天遁地！御劍乘風！長生不老！」
「強者獨尊的時代要來了！」
「你高興得太早了。強者獨尊跟你有什麼關係？你怎麼知道自己不是路邊的經驗包？」
「......」
「草，扎心了。」
還有人陷入了對未來的恐懼。
「原本社會好歹有法律和秩序，現在個體力量上限大幅提升，世界會不會徹底變成弱肉強食？」
「要是真有人修煉到刀槍不入，一個人就能對抗軍隊，那普通人還有活路嗎？」
「世界意志不是說了嗎？足夠強大的個體可以獲得壓制群體的力量。」
「這句話才是最嚇人的。」
「都別慌，國家肯定會管的。現代社會不是原始叢林，就算靈氣復甦，秩序也不可能一夜之間消失。」
「可規則已經變了。」
「以後會變成什麼樣，誰也說不準。」
有人恐懼，自然也有人激動。
一家醫院的病房裡，一名常年臥床、雙腿萎縮的年輕人死死盯著手機，雙手因為激動而不斷顫抖。
「靈氣......」
「靈氣是不是能讓我重新站起來？」
旁邊的病友同樣滿臉興奮。
「何止站起來！」
「小說里易筋洗髓、斷肢重生都有可能。說不定以後你還能變成超人！」
病友還看向了旁邊的一名老爺子。
「老爺子，你說不定也能再活幾十年，煥發第二春呢！」
老爺子對於這一切還是有些不可置信。
但片刻後，他還是抓著希望忐忑地問道。
「不是說只是十六歲到二十二歲嗎，我年紀都這麼大了，還行嗎？」
「老爺子，這你就理解錯了。」
「只是說十六歲到二十二歲檢測出有天賦的話，能夠進入學府。但並沒有說不在這個年齡區間的沒有天賦呀。」
「這是兩碼事。說不定老爺子你就有天賦呢，既然靈氣復甦了，那一定就有修行方法，到時候呀，老爺子你說不定能成仙呢！」
年輕人眼眶瞬間紅了，老人家那已經乾瘦的手臂也是微微顫抖。
對於身體健康的人來說，靈氣復甦代表的是力量，是機緣，是通往超凡世界的門票。
可對於這些長年經受病痛折磨的人而言——
它代表的，是希望。
一種過去連想都不敢想的希望。
另一邊，某座大學宿舍樓內。
幾個男生衣服都沒來得及穿好，便趴在陽台上，朝城市中心的方向眺望。
遠處，一座高達十餘米的黑色石碑，正矗立在城市廣場中央。
哪怕隔著數公里，他們依舊能隱約看到石碑頂端散發出的淡淡光輝。
「那就是天賦測試石碑？」
「應該是！我朋友就在附近，他已經拍影片發群里了！」
「走走走，現在就去！」
「你急什麼？世界意志不是說報名時間有五天嗎？」
「五天又怎麼樣？萬一名額有限，先到先得呢？」
「臥槽，有道理！」
「等一下，我褲子還沒穿！」
「穿什麼褲子，拿上身份證就跑啊！」
「你他媽不穿褲子，天賦再高也得先被警察叔叔帶走！」
宿舍樓里很快響起一陣雞飛狗跳的動靜。
短短几分鐘後，大批學生從宿舍湧出。
有人騎腳踏車，有人掃共享單車，有人直接朝校門口狂奔。
所有人的目標都只有一個。
天賦測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