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謂「說曹操曹操就到」。
阿德利安和皮特剛走出畫店沒幾步，背後就傳來一個似曾相識的聲音。
「馬雷布先生！」
阿德利安轉過頭，看到兩天前才見過的埃德蒙·格雷正從走廊對面快步走過來。他今天穿著一件深棕色的天鵝絨外套，裡面是淺灰色的馬甲，領口繫著一條深紅色的領巾。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皮鞋擦得鋥亮，整個人看起來比前天在茶室時更加精神——大概是回到了自己的地盤，底氣更足了。
但他的表情有些複雜。不是不高興，而是那種「我有話要說但不知道該怎麼說」的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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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雷先生。」阿德利安停下腳步，「真巧，我正打算去找您。」
「巧什麼巧，我的商場就在這裡，你在這見到我不是很正常嗎。」埃德蒙走到他面前，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然後轉向畫店的方向，又轉回來，「馬雷布先生，你剛才……跟那位女士聊了很久？」
阿德利安點了點頭：「她是那家畫店的店主。我看了她店裡的一幅畫，聊了幾句。」
埃德蒙的表情更複雜了。他壓低聲音，像是在說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你知道她是誰嗎？」
阿德利安搖了搖頭：「她說了名字，叫佳莉婭。是不是洛丹倫的貴族小姐？」
埃德蒙的嘴角抽了一下，那是一種介於「好笑」和「無奈」之間的表情。
「是貴族。而且是很大的貴族。」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你沒注意到嗎？剛才周圍有幾個穿著便服的壯漢，一直在暗處盯著你。你走出畫店之後，他們才離開。」
阿德利安愣了一下，回想了一下剛才的情景。他在畫店門口站了一會兒，確實看到有幾個穿著深色外套的、身材魁梧的男人在附近徘徊，但他以為是普通的顧客或者路人。現在想來，那些人的站姿、目光、彼此之間的距離——不是普通人，是受過專業訓練的護衛。
「皇家衛兵。」埃德蒙說出了答案，「佳莉婭·米奈希爾。泰瑞納斯國王的長女，阿爾薩斯王子的姐姐。洛丹倫的公主。」
阿德利安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佳莉婭·米奈希爾。
阿爾薩斯的姐姐。
難怪他覺得這個名字耳熟。他前世在遊戲裡見過這個名字——佳莉婭·米奈希爾，洛丹倫的公主，阿爾薩斯的姐姐。在亡靈天災席捲洛丹倫之後，她被阿爾薩斯殺死，然後被復活成了被遺忘者。再後來，她成了聖光教會的牧師，在阿拉希高地的那場戰役中……阿德利安的思緒飄了一下，趕緊拉了回來。
「公主殿下？」他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驚訝，「她怎麼會在商業區開畫店？」
埃德蒙聳了聳肩：「公主殿下的愛好。她喜歡藝術，不喜歡宮廷里的那些繁文縟節。泰瑞納斯國王寵她，就由著她在這裡開了家店。好幾年了，從沒見過她跟哪個男人聊那麼久。」
他看了阿德利安一眼，眼神里多了一些曖昧的意味。
「馬雷布先生，公主殿下是不是對你……」
「不是。」阿德利安打斷了他，「我們只是聊了聊繪畫技巧。而且我不懂繪畫，只是用繪製工程圖紙的經驗給她提了點建議。」
埃德蒙看著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行行行，聊繪畫。我不管你們聊什麼，反正你別在我商場裡搞出什麼『公主私會南海鎮商人』的新聞就行。我這商場還要做生意。」
阿德利安咳嗽了一聲，沒有接話。
他心裡想的是另一件事——如果真的不想努力了，倒是真的可以靠著這位「大姐姐」少奮鬥好多年。洛丹倫的公主，泰瑞納斯國王的長女，阿爾薩斯的姐姐。娶了她，別說南海鎮了，整個希爾斯布萊德丘陵都能橫著走。
但他有自己的打算。
而且，這位公主未來的命運……她會被阿爾薩斯殺死，變成被遺忘者。他自己能不能守住南海鎮、保住老爹和莉蓮他們都沒把握，更不要提拯救什麼公主了。
「格雷先生，」阿德利安把話題拉回來，「您今天找我，是為了開店的事吧？」
埃德蒙拍了拍額頭，像是剛想起來自己來的目的。
「對對對，正事。你看了我的商場了嗎？感覺怎麼樣？」
「剛逛了一圈。」阿德利安說，「規模很大，檔次很高，氛圍也很好。我注意到您把不同的商品分了區，動線設計得很合理，顧客逛起來不會覺得累。還有那些水晶吊燈、大理石地面、門口的侍者——每一個細節都很用心。」
埃德蒙的嘴角翹了起來，顯然很受用。
「不過，」阿德利安話鋒一轉，「我覺得還可以更好。」
「哦？」埃德蒙的眉毛挑了起來，「說說看。」
阿德利安想了想，把後世那些購物中心的經驗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第一，音樂。」他指了指大廳的中央，「您可以在大堂安排幾名樂手，輪流演奏樂器。鋼琴、小提琴、豎琴都行。音樂能讓顧客放鬆，放鬆了就逛得更久，逛得更久了就買得更多。」
埃德蒙的眼睛亮了一下。
「第二，表演。在節假日安排藝人、樂隊、劇團表演節目。魔術、雜技、短劇——什麼都可以。表演的間隙，可以推介您的商品。比如魔術師變出一塊絲綢，順口說一句『這是格雷之選新到的貨，手感柔軟，顏色鮮艷』。顧客看了表演，順手就買了。」
埃德蒙的眼睛更亮了。
「第三，餐飲。」阿德利安說，「逛商場很累的。您可以在頂樓或者地下室開幾家餐廳、咖啡館、甜品店。顧客逛累了，坐下來吃個飯、喝杯茶，休息好了繼續逛。而且餐廳本身也能賺錢。」
埃德蒙沉默了幾秒，然後猛地一拍手。
「馬雷布先生！」他的聲音都高了半度，「您這些點子，是從哪兒學來的？」
阿德利安笑了笑：「達拉然的圖書館。」
又是達拉然的圖書館。埃德蒙顯然不太相信，但沒有追問。他只是用一種「我開始重新評估這個年輕人的價值」的眼神看著阿德利安。
「馬雷布先生，您該不會也開個商場跟我競爭吧？」
阿德利安搖了搖頭，笑了。
「格雷先生，我財力不夠，資源也不夠，怎麼可能開得起來？」
埃德蒙滿意地點了點頭。
阿德利安在心裡補了一句：現在開不起，將來就不一定了。
「走吧，」埃德蒙拍了拍阿德利安的肩膀，「去看看我給你留的鋪面。」